2007/12/26

捫心自問

勇氣與謙卑的圖像

書名:勇氣與謙卑 For Self-examination/ Judge for yourself.
作者:祈克果 Soren Kierkegaard
譯者:林梓鳳
出版社:校園

有陣子,我很想放棄傳福音,並不是代表我沒有熱忱,而是我在基督信仰裡看見成為基督徒的不易,看見生命中只要效法跟隨一位主的不容易,標準也就是這麼高,信仰不只有豐盛生命,也有實踐上的要求,但很少有人講那麼絕對的話,提「免費的恩典」多過「人因信所必須要有的行動」,不過祈克果,他把這絕對寫出來,拉開基督信仰裡言行合一的困難,讓人必須立刻作選擇,也必須十分謙卑。

十九世紀的丹麥,基督教是國教,國家裡大部分都是基督徒。然而有個人看到了「基督教國家」帽子下的問題:那就是人熱愛擁抱基督聲名,勝於實行信仰。

在引言裡,他用七十歲的智者,在被審判死罪前不引用演說稿為例,告訴人:宣講基督教道理,不是口才,更應該是生命裡所活出的每一天所講的道,我非常喜歡他寫的這個比喻,偷偷拿它檢視了幾個牧師,當然這是法利賽人的行為,不過卻也讓我在傳講教導的歷程裡,格外戰戰兢兢。這點很有路德早年懺悔過多的色彩,祈克果本身也是個對罪敏感異常者,我想也是,能敏銳看見上帝標準之高的人,通常不是成為神學家,就是進了精神病院,還好我們一般人是在兩極中間。

提及知與行,他用雅各書一章鏡子的經文為喻,這是為矯正人們對路德因信稱義的偏差觀念,(用雅各書就是這用意),因信稱義並不是不用作任何好事,相反的,是要盡一切力量去做好事,但同時也要謙虛地承認:「可是我得就仍然是單憑恩典。」(p.38)「得救單憑恩典」並不代表我們「不需要做好事」,而是更要因「信」使人的「不平靜」,更加努力的做好事。(祈克果說,否則他就面臨靈性倒退的可怕考驗。)

他認為聖經是鏡子的觀念很有意思,「看神的話時,想要在鏡子裡看到自己,要做的第二件事就是:你必須不斷對自己說:這是對我說的,這裡說的是我。」(p.64)鏡子是反應人真貌的,他要讓人看見自己的真貌,而非只見鏡子真貌,而且要記住它。
另個比喻是情書,「試想一個人收到情人的信,我假設,在談戀愛的人覺得情書有多珍貴,你就覺得神的話有多珍貴,我假設他怎樣讀這封情書,你就怎樣讀神的話。.....我就假定這情人不懂情書所用的語言,沒有人當他翻譯,而且他也不想別人幫他翻譯,.....對一個在談戀愛的人來說,此「看」不同於彼「看」,....但像作學問似地整個準備過程,對於他來說,是為了讓他可以讀情人的信而不得不做的壞事。...信裡有情人寫下的一個願望,那女子希望情人替他做一件事,讓我們設想這願望得要那男子付出很多才能達成,代價大得任何人都會叫那男子三思,但那男子立刻作了。」即使後來女子不是那個意思,但他也會因著情人所做而開心。(我想這多少有點男性觀點)

不過既然祈克果已經用到「情書」的比喻,可見他想批判的時代,有多麼不把神的話當「情書」:在這基督徒國家裡,人們怎樣看神的話呢?撇開未能在這裡討論的個別例子,我們全部人可以分兩類:
大部分不看神的話,小部分用作學問的方式看。(p.61)
(有多語不驚人死不休)

另個我覺得提到人需要「超越人」的管教,關於聖靈,這裡有存在主義的味道,他用馬兒作喻:
從前,有個富翁很愛馬,也喜歡駕馬車,他從外國買了一對價值不菲的極品名駒,一兩年來,他都自己當車伕,用這兩匹馬拉車,這兩匹馬怎麼樣了,從前見過這匹馬的人,現在一定認不出來牠們,牠們現在雙目無光,昏昏欲睡,步伐散漫無神。牠們耐力奇差,承受不了任何負載,拉車不到五里就一定要停下來休息。
後來他請了車伕,過了一個月,馬完全不同。國王問馬夫,他說很簡單,以前馬主強充車伕,馬匹覺得該怎麼拉車,他就怎麼駕車(注意順序),而國王的車伕是根據自己的知識駕車。(p.128)

他對照了使徒的工作,(使徒經歷耶穌死亡的幻滅、他們同胞對他們的敵對,他們要完成不可能的任務),沒有聖靈的「駕車」,他們要靠自己的才能去管理、教導、管教人,是不可能完成使命。

這本書前前後後看了兩遍,常是看看放放想想看看放放想想,「基督是窄路」,「讀聖經像看鏡子與讀情書」、「基督要求人要有決斷的行動,才能進入可以成為基督徒的狀況之中」,這些絕對的觀念,常挑戰我的惰性(是啦!),挑戰我以為說說即可的福音,挑戰我不願意往前衝的個性,挑戰我也在相對裡失卻跟隨主的心志,(畢竟最低標準也可以算跟隨主嘛!)

低下谷中的信仰,不時被位不到終點不停下的馬拉松選手給激起,甚至綻開某種豁出去的勇氣,說不定我之前不跑步,是因為我以為很辛苦,但現在,我卻被種更高的絕對給吸引,在每個捫心自問裡,都有一種不想待在原地,奮勇往前的渴望。

2007/12/28研究生小組讀書分享講稿

2007/12/23

如果要過一輩子的聖誕節?

待在同一個地方,重複過幾乎相同的節日是有意義的,至少它幫助我想長遠的事。
包括:如果要讀一輩子的聖經,要怎麼讀它?
要過一輩子的聖誕節,要怎麼過法?
要做一輩子的禮拜,要怎麼崇拜?
要傳一輩子的福音,要怎麼傳法?

雖然我是「萬古常新」(註:日劇【長假】裡,女主角結婚當天收到未婚夫寫的信,裡頭表明決定要跟她分手,是因為她萬古常新,另個女生「比較」需要保護。借指可以忍耐在同一個環境的人。)的人物,但也並非不會想如果我要跟上帝一輩子有關係的話,除了「順服」外,還有沒有「更新」的方式?

當然,因為教會不斷會有新朋友來,所以對於初階的熟稔,一些老基督徒所習以為常的事物,對新朋友而言,是不擔心要汰換的,但不能保證新朋友一直都是新朋友,否則就有問題,舊朋友的頭腦會長大,會不斷遇到新的問題,教會除了為他們代禱外,其實也相當需要「更新」。

以聖誕節而言,如果第一年演戲,第二年演戲,第三年演戲,第四年一定會有人不想演戲了,耶穌故事也希望換個詮釋(還好後來有馬太福音版,不知道會不會有人詮釋抽象的約翰福音?),當然聖誕歌曲也是,除了彌賽亞、平安夜、普世歡騰,也好希望有新的聖誕歌的出現,特別有多種語言的,不僅僅是西洋歌曲。

現在大家喜歡過聖誕節,喜歡它的氣氛,喜歡它的幸福味道,雖然宗教性薄弱(例如耶穌不見,只有聖誕老公公),但大家都明白,即使不信教,二十五號過行憲紀念日的人其實少之又少,我想這點台灣人對聖誕節的接受度是相當高的。

但教會如何讓耶穌逐漸與聖誕老公公劃不清的日子裡,基督徒除了重複的活動及服事外,而更有新的意義?

我覺得是成長,這成長不僅是數量,還更是知識、經驗上的成長,修讀教育學程,讓我對於老師要不斷成長才有流動的教育品質有更深的體認,自己在投入服事的過程中,也不斷看見自己的停頓,無法帶出有動力的服事,有熱忱,有意願,但沒有相稱的能力,某個點上,累積的挫折會有反效果的趨勢,至終會無法服事。

有陣子,我對輔導說要當精兵的例子肯定卻不甚理解,也覺得某方面不怎麼鼓勵學生參與營會,感到相當困惑,後來自己投入營會,漸漸地瞭解,長線比短線更重要(但有時需要透過短線來理解這點),服事者需要紮實的訓練,信仰除了泛化,也需要深化,才能幫助融合、更新,可以在制度層面改善體制,可以不只是禱告上帝使執政掌權者信主,而信徒更有自覺地參與社會、政治運動,可以不只是求主行神蹟醫治,而更可以有好的醫生關顧、護理,可以不只是求主賞賜好的教育,而是基督徒老師本身可以帶動真實的教育改革。

當然,牧師也需要有更好的裝備,大概因為台灣的信主比率較低,所以重視宣教策略更勝於神學栽培,重視人數增長更勝於信徒造就,重視佈道更勝於讀書會。有時我們會說當一個醫生花七年,當一個老師最少有二年的學程加上半年的實習,但當牧師呢?好希望他斥手空拳,三年只讀書還真是浪費「上帝的時間」、「會友的金錢」?

但這些牧師要給信徒一輩子的聖誕節呢?
要教信徒如何一輩子讀經?
要幫助信徒一輩子傳福音?
要主持一輩子的崇拜?
不能年年都移植其他文化的聖誕節,而沒有屬於在地的聖誕節吧?

世上有「機會」有「命運」,節日很像「機會」,如果不抓住,下次就沒有了,但如何可能,聖誕節可以是我們的「命運」。

如果為了陪我學生的成長,我願意自己也成長,但為了在我心中的耶穌不斷長大,我是否也願意不斷長大?

後記:
又是聖誕節!今年聖誕節前夕,有點反射性的這種感受,可怕的是還得主持福音茶會,可怕的是我自己一點都不想在人群裡過節。
不幸又透過基督教小小羊版,正確得知其實聖誕節並不是二十五日,我們是化用其代表意義,也為了能和這喜愛過節的人對話。
於是開始了這猙獰的掙扎:立志過聖誕節由得我,只是行出來由不得我,嘗試不止去做,也去想,這題目是我在:要繼續打論文的東西?還是去做子夜崇拜呢?中間的掙扎出來的。
我相信沒有標準答案,我自己也做了不少事,包括:

和樓上學姊一同佈置姊妹家前。
寫了些卡片給同工、給三個可愛的小朋友,也去醫院報佳音,雖然都希冀能有更長遠的工作,但更高興在我最討厭過節的日子想過了這些問題,有我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