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7/4

信。


午後,趁著空檔至學校的小郵局想退租信箱,人很多,正想作罷,看見玻璃窗上有封信,下意識地好奇,誰的啊?
沒想到信封上的名字卻異常地熟悉。
調整眼鏡,前些日子太用眼,看來近視度又加深了。
沒想到是我的。
斜斜的字,從嘉義寄來,會是誰寄的?!

穿越重重的人牆,好不容易以最快的速度擠到前頭,跟郵局人員說,「先生,我要拿這封信。」
他冷酷地望了我一眼,「有沒有帶證件啊?」
我說有。
對了一下,他把信交給我,我迫不及待地拆開。

先看署名,果然,是去年暑假參加鄉福體驗營帶的小朋友。
腦海裡映著她們一家的臉孔。
還記得我們還到她家探訪過,陪她唱詩歌,看她的畫,問她有什麼志願?
是個很乖的姊姊,媽媽生病,爸爸賺錢,她和姊姊幫忙帶年幼的弟弟妹妹。
送了我一條「心連心」的手機鍊,還留著。

信裡,她說她已經上國二了,簡單地向我提及她的國中生活,「班上的男生常讓老師氣得火冒三丈,好像那些男生的嘴巴都停不下來的樣子...」「有時候我也會畫一些水彩畫,可是都覺得不滿意」「我很開心收到妳的信喔」....

她指的是去年鄉福福音教師網絡所辦的寄卡片活動。

觀看地址,原來她只寫「台中市西屯區東海大學」,輾轉到訓導處又到郵局,還好,我去辦了信箱的退租看到,不然以學校的處置,這封信不會到我手上。

很喜歡收到小朋友寫來的信,雖然每次帶完營會,心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們之後呢?
困苦的家境、資源不甚豐富的學習環境,總是覺得心有餘而力不足,好想趕緊放下手邊的工作,成為幫助他們的人。
但也實在清楚,自己能力有限,若沒有裝備好,對他們而言不會是正面的幫助。

忍著,學習多交託及禱告。
不僅為這些孩子,也為可以關心他們的教會牧者,人少,牧養的區域多,牧者也很有限。
關心一個,通常已經不簡單,更遑論多個。

代禱信裡,常也感到事工多﹑人少。
台灣的城鄉差距、社會、經濟問題牽涉著家庭、宗教問題。

環環相扣,一個孩子的背後,有著難以想像的複雜因素。

展開信時,讓我想起這麼多實際的面向,那年夏天,這個家庭的探訪給我的震撼不小。
尤其是小朋友跟我提及她沒有夢想這件事。

還好,一年後,她是順利升學,也繼續畫她的水彩,還可以說她不滿意。

我笑了,笑我是憂天的「杞人」,我笑了,笑我的多慮在上帝手中仍然隱隱地被保守著,我真實知道禱告不是呢喃自語,信件安慰我的心,也給我繼續往前裝備的力量。

我在此刻所看不見的,未必將來不會實現。

即便我無法親身參與鄉村小孩的成長,但上帝會,我必須要等待及盼望著他們的生命。

2008/7/2

時間


凡事都有定期、天下萬務都有定時。
傳道書三:1



時間的確是有意思的東西。

六月底,順利結束論文口試,學生生涯也正式劃上休止符,雖然匆匆的厲害。
「此刻」才揮手向老師說謝謝,轉頭和同學吃飯聊「未來」,一通電話,昔日的大學同學邀我跟她實習的學生班遊,我又這麼地回到「過去」。

研究所、大學、高中。
高中、大學、研究所。

一路上聽著高中男生唱著青春戀歌時,不斷想著自己的學生生涯。
在不斷往前的階段裡,我是否把每個時間都好好活過?
高中男生為了高二即將分班,決定辦場出遊,記念他們曾有的友誼,從找旅行社到景點規劃,從騎腳踏車到圍在小涼亭烤肉到最後,從一起唱「我愛台妹」到「感恩的心」,我偷偷對大學同學說,這班的感情真好,好難想像我以為很傲氣的學校男生,對於維繫友誼是這麼認真。
連要先下車的男生,還逕自哭了起來,不肯說「再見」。

不知道他們之後的感性時間,都對彼此說了什麼?

發現自己對於離別,越來越不知道能夠說些什麼,作些什麼,多說無益,少說遺憾。
於是就杵在那裡發呆,時間又過了。

它帶我離開曾有的時空,又是一個新的開始。
好快,物換星移總是不留情。
隨著歲月增長,總是知道下個階段不會不來,時間也不會停止,該走的得走,暫停永遠只是「心理催眠」。
於是學習著打包情緒快些,在笑與淚、放手與不放手裡,不斷攪和、取得平衡。

但還是承認很難,投入越多抽身越難,原以為看過離別場景無數次如我,應該可以有不輕彈的淚水吧?
像個資深的老師,年年看學生在畢業場合不忍離別,會偷偷笑著他們的傻,這不過就是人生的時間,但隨即轉頭,知道自己的個性永遠無法是個「客觀者」,即便能有多少超脫都是。
於是也跟著撒著一滴又一滴的淚水,直到迎接新學期那日。

發現自己還是年輕,說好淡去的話,還是忍不住頻頻回頭。
發現自己並不年輕,說好煽情的話,還是忍不住止在一刻。
就像我的論文般,得在好好修改前後不一的矛盾。
也像這篇文章一樣,無法呼應「時間是個有趣的東西」。

就像傳道者洞悉時間奧秘時的嘆息,對著無法掌握的時間嘆息,對著那位造時間的主嘆息:
我見 神叫世人勞苦,使他們在其中受精煉。
神造萬物,各按其時成為美好,又將永生安置在世人心理。然而神自始至終的作為,人不能參透。

傳道書三:10~11

不知道該為他認清時間高興,還是該為他知道時間之主難以測透難過。

也許如同我在這短暫時間裡的來回轉移,看見昔日青澀的高中女生,已經從研究所畢業那般驚訝------------------
時間的確是有意思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