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4/18

Listening with the heart.


一九六八年,二月,歐先生在美國述職,研究蚊子老化。
東海這邊, 希望歐先生主持理學院的院務。他非常緊張,緊張到胃潰瘍。
七月,參加退修會,主題是何謂宣教?有個很可愛的小女孩,用很可愛的聲音說了一個故事:某宣教士在非洲某村落,許多土著來求助,那宣教士沒說什麼,只是用心聆聽,來求助的人就知道怎麼辦了。
歐先生覺得這小天使是天上派來的。
「你不需要告訴理學院的老師該怎麼做。以你的個性和中文程度,你不容易開口。但是你可以,就算你不能完全懂他們在講什麼,還是可以抓的到重點。」

他自認是個不善指導的院長。卻可以支持,或者從旁協助,來達成目標。因為有責任,就會主動去瞭解,去,即使有人對某些決策不滿,他也願意聽。

如果對他不滿,更是不傷感情,讓他們說出來。他認為說出來比做決定重要。人,比事更重要。
不論看人看事,總是天真,總是熱情,總是積極,總是欣賞。對人的信任,到了令人吃驚的地步。

當然,也用理性來溝通。剛到生物系,曾和某同事(兩個人都是不多話的大好人)長談。一談,六小時,很理性,徹底溝通。一次解決。從此共事幾十年,只有信任。成為好朋友。
《側耳傾聽---宣教士歐保羅夫婦的跫音》p.202~203

今晚聚會,我們看《走出寂靜》,描述喜好音樂的菈菈,如何與耳聾的父母對話,如何解決父親與姑姑間長期處在不同世界的張力,如何找到屬於她自己的音樂,並吹出來讓人感動音樂。
邊看,邊想到語言的表達何其多,因為對對方的在乎、愛,自然能發展許多不同方式來表達,並樂意讓自己去「」。
我有點訝異這個家,雖然「平靜」,卻充滿愛的語言,尤其菈菈的母親,為了愛菈菈,在耳朵不平衡下,依然去學騎腳踏車,在菈菈想到柏林考音樂學校前,用手語,告訴她渴望唱歌的從前,給了她音樂會的票,即使她母親後來是騎腳踏車去世的。
但菈菈清楚,她一點都不用自責,母親愛她,這股力量,使她在追尋自己的音樂時,浮出母親騎腳踏車的畫面,那是走入別人的世界的方式。
片末,父親也走進她考音樂的地方,看著她吹出自己的音樂。
父親說,他雖然聽不見,卻能從她的表演「感受」她的音樂。
他們彼此不懂,但樂意試著走近彼此的「世界」,相視而笑。

騎車回來時,我想著自己會是那個角色?
在周圍充滿各種不同對立聲音時,我是怎麼學會調和他們。
發現自己好像那欠扁的妹妹,有時就是「無知」地,講著「童言童語」,卻反射出人沒聽的現實。
不該幫父母翻譯時翻譯,發現父母及菈菈已經有陣子沒好好聽對方。
一個人坐車到柏林,講述爸爸的狀況給姊姊,才發現原來兩人都沒好好
不能自己回家留駐姑丈家,讓姑丈打通電話給久未溝通的姑姑,問聲「妳好嗎」?才發現兩人沒有好好
姑姑送她回家,姑姑因此跟樓上等待的父親做了幾年來不做的「溝通」,才發現他們兩人一直用自己的方法在說,而不是
因為她的離家,居然連結了許多人。

晚上,聽了兩通電話。
電話那頭,都有兩件令人無力的人事發生。
而長久使人失望的人,讓人不想
而我居然聽了。
(是因為不在現場吧?)

也許在場,我也一樣掉頭就走。
不下去,就是這樣。
誰都不想在受委屈時進入對立者的世界。

今早陪讀時,輔導問,妳覺得是人難處理?還是事?
我說有時事積累太多,會對人發脾氣。
她說人,事再多忍一忍就可以。人,有時實在讓人洩氣,一點都不想努力。
我點點頭,好像有目標型人物般地點點頭。

人真的難,因為每個人有不同的主觀世界,不同的表達方式,要讓人走出自己的世界到別人的世界,只有愛所帶出的願意,別無他法。
而且要經得起訊息傳遞錯誤所引發的防護網,經得起訊息的誤接後的對話錯位,訊息表達的方式的南轅北轍、收訊者不以收訊為意,當然最重要,就是因為對方不願意進來我的世界,感到失望,再也不想說,也不想

有時喜歡笑自己的慢,做決定慢(除非狗急跳牆),人要讓我完,她們已經在自己的言語裡得到答案,就像讓人忙東忙西的妹妹,使人在她繞圈子裡,聽到對方。
說自己是妹妹,實在是因為她像個歡喜結尾的人物,我喜歡好結局。
但實際上,我也是個有時會因調和不來,先斬後奏的姊姊。
爾後發現周圍的人完全不想靜下心來進入自己世界時,不發一語卻全然不給人機會講話的爸爸.......
還有默默走出的姑丈?

,好難,卻如此重要。
沒有人,講話成了沒有意義。

我在老宣教士的身上看到那珍貴的答案,很是佩服。
在曾經讓他胃潰瘍的職位上,他用心聆聽,信任與支持,讓人的意見因他的而有意義。
事情因而可以進行。
我想很少有這樣的院長,不是說,而是

延伸閱讀:唯有愛能克服無聲

2008/4/15

影子


還記得這張照片嗎?
某個我們悶到不行的下午,決定出外透透氣,便這麼騎到高美濕地,在那裡找燈塔、看沼澤、看巨大的風車,看那些令我憤怒的人群,至今我仍未向他們提出抗辯。
我在那裡以小女孩的姿態,要學習走一條我稱之為孤獨的路,不斷改換孤獨的背影,要妳拍下,希望記念我的一點決心。
我問妳拍不拍?妳笑著拒絕。
走到東西南北的指標上,我又擺出「我要往哪去?」的意識流姿勢,要妳拍出我學習往「One Way」而走的畫面,希望記念我的一點決心。
我問妳拍不拍?妳笑著拒絕。
提到未來,對妳太沈重。
但我不太能體會,即便我所要抉擇的過程,一度讓我無法自己的悶,但妳知道的,我太容易往『光』處想,黑暗是我亟欲遠離的,即便它是我追求光的動力。
我都忘了我是怎麼認識妳的,喔!我記得了,妳來看房子,妳來小組,妳說妳有情緒問題,我陪妳在丹堤喝了一杯咖啡,我們開始密切地談到一些憂鬱,讓我想起那動不動就哭的那年,把周圍的人都嚇一跳,把我也嚇一跳,但我無法自己地朝向一個只能哭泣的地方。
那地方,很孤寂。
我有時會想,淚除了自己把它用衛生紙擦了還有誰?
我有時會想,這種憂鬱是否是個當基督徒的正常現象?
我有時會想,如果我死了誰會記念我?
我有時會想,為什麼我會這麼感到隔絕地憂鬱?
當然,我有理由可以解釋,走出來的路上,我一直對各種原因提出解釋,包括我可能要重建的上帝觀,我可能要重建的人觀,我可能不能小看的情緒。
我一直憋著,教會忙碌的服事轉移了我的焦點,但實際上,回到「一個人的世界」裡,我是要謹慎地處理這些處於黑暗的傷痕,我無法言說,用精確的語句描述,擔心我的每一個出口,會得到什麼不切實際的經句,卻是好心。
於是我開始大量著迷盧雲的文字,他的《黎明之路》中所寫的字字句句都像是我的黎明,他說在黎明之家服事時,被打碎的自我也不斷在探求出路,後來我才在《靈魂倖存者》裡知道他是個同性戀,長期獨身地保守這個秘密。
他是那樣不計一切地關懷著周圍大量的人,但有時令他朋友疑惑的是他也需要花大量的時間打電話給他朋友求得安慰。他的文字又理性,又感性。
有時分不清那個是他。
我在他身上看到自己。
那個渴望大量關懷人的自己,卻也是需要遠離人群處理情緒的自己。
我一直不斷拉開這兩者的距離,做有效的區分,刻意地,要保護人及保護自己。
一個區域是隨時歡迎光臨的候診室,一個區域是插著「生人勿進」的隔離區。
我開始小心翼翼地讓自己出入這兩個地方。
信仰從那時走到一個隨時懷疑的地步,架上關於「操練」、「認識」等類的書籍被我擺到後頭,妳知道的,模範有時讓人感到無限迷惘的是妳感到自己無法遏止的定罪感。
如果我不及格,上帝是否還愛我?
我在心裡挑戰著祂的尺度,隱隱地,悠悠地,受造之物能奢望什麼呢?
但當有一天,我坐在爸爸的車上,卻和解這個問題,我問:「怎樣證明一個人很愛妳」,我自問自答,「愛到死」的念頭從我腦中浮現,我問,「世上有這樣的人嗎?我認識嗎?」
妳知道的,名單裡就是祂。
我呈現巨大的畏懼感,在一切尋找自己的意義、定位裡,在一切我不明的憂鬱裡。
或許那是我在痛苦中所虛設的對話,因為有信仰的前設,我把那位指向上帝,但不知為何?
我已無法把祂替換成誰、何物。
是斂眉低首的菩薩?是救人救世的觀音?
我也仍然要這麼說,只有在祂面前,我才能真實證明所有感覺都是真的。
連問題都不會白問。
有光,才看的到影子。
有絕對,相對才顯出實體來。
原諒我還是用很抽象的語句來陳述我所想說的,在進入具體前,我還有好些要整理的地方,我這人太多複雜的矛盾,妳知道的,很多面向在我身上同時產生,有時感到自己是隻蝙蝠,不是沒立場,而是眾聲喧嘩的聲音複雜到讓我需要時間讓它「和解共生」。
我都忘了這照片那個是妳?
我都忘了有時我會忘了妳有很多憂鬱,而自顧自的讓自己笑出聲來。
我都忘了有時瞭解你時是否真的需要理解妳的家庭背景。
我都忘了妳是雅各約瑟約伯約拿還是已被赦罪的人。
也許我的某些浪漫情懷,會那麼地把妳合理化成那個影子,屆時請妳在那裡,好好地站立,等待我在光的那面,好好地看見那真實的妳。

2008/4/13

我不能代替上帝

父親死後,約瑟的兄弟想們想,「如果約瑟懷恨在心,照我們從前對他所做的報復我們,我們該怎麼辦?」
於是他們請人轉告約瑟,說,「父親臨終的時候交代我們告訴你一句話:『你哥哥們得罪了你,求你饒恕他們的罪過。』我們是你父親的上帝的僕人;所以求你赦免我們所犯的過錯。」約瑟聽到這話就哭了。
後來,他的哥哥們親自來見他,俯服在他面前,說:「我們都是你的奴僕。」
約瑟告訴他們,用不著害怕,我不能替代上帝。你們本來想害我,但上帝卻化惡為善,為的是要保存許多人的性命;由於從前所發生的事,今天才有許多人活著。你們用不著害怕,我一定照顧你們和你們的兒女。」
約瑟用仁慈的話安慰他們,使他們放心。
(創世記50:15~21)


近來讀到我最愛的創世記,重新溫習從前所查的經文,所熟悉的人物,所看到的情節,這次,我卻更多留意從族長歷史看待上帝。
這是我最困惑的一環,如何從「人」來看上帝?
特別這些族長不是我理想中的「好人」,他們殘缺的性格,偏愛的決定,促使後代家族子孫認識信仰、彼此相愛,發生很多偏差及無以彌補的傷害。
聖經一一鉅細彌遺的記載這些家族醜聞,適合拍一系列「龍捲風」劇情片:父母間心機式的角力戰(以撒與利百加),不抓到長子名分誓不甘休(雅各與以掃)、諜對諜(拉班與雅各)、妳是我的姊妹,卻也是我的情敵(利亞與拉結)、為妹妹被奸污而殺人事件(底拿事件)、如何殺害爸爸的愛子(約瑟與哥哥)、媳婦與公公的亂倫關係(猶大與他瑪),常常怵目驚心。
上帝的選民家竟然如此,不是一般小說文本,壹週刊的報導,而是聖經敘述。
常讓我吃下的早餐,會吐出來!
畢竟我以前所認識的「他們」,講道裡的「他們」,需要效法成為典範的「他們」,是這般模樣?
但有意思的是,上帝仍然是他們的上帝,他們每逢無法自己處理的事,尤其是生育問題、寄居麻煩,一定會回轉向上帝。
好幾次,我想著上帝是否要介入了?
好幾次,我想著上帝是否要扭轉了?
好幾次,我想著人是否立刻悔改了?
好幾次,我暗自懷疑上帝的沈默了?

當讀者時,會很想操縱經文的發生過程,如小說批評者常說的,你以超越文本的身份在「當上帝」,因此當文本中的「角色」不按牌理出牌時,不按照你的劇情所演,不是你喜歡的演員時,你會想「罵」導演。

我們真的不太喜歡這樣的故事,特別它是「聖經」,還是「創世記」,急速描述人的墮落,人的失敗,是人的開頭故事。

這樣的經文可以怎麼應用呢?(上帝對我而言是怎樣的上帝?我可以從這些族長找到什麼啟示?面對我的生活,我可以怎麼把此處境裡的教訓拿來當作警惕.....)

甚至連禱告都有問題。
上帝啊!謝謝祢不讓我生在族長家?
上帝啊!謝謝祢讓我看到人都是有缺點的,但祢的愛是萬古常青?
但其實我想做的禱告,更是:
上帝,祢怎麼會這樣?
(祢的片子很爛喔!)

但當我超前進度地翻開最後一章時,約瑟說的一段話卻深深止住我讀經時「我才是上帝」的心態,他是親身遭遇,無罪,單純,卻生在一個父親偏愛他導致哥哥嫉妒的家庭中,後被哥哥陷害、賣掉,在埃及宰相家裡受苦、誣賴,下到監牢多年。
他真是有理由進行一連串不平報復的人,對上帝發出質問的人。
然而,在哥哥們的認錯裡,他哭著講著這段話,講出他對哥哥的原諒,對上帝作為的寬慰,並在埃及地裡盡他所能的照顧這個家族,直到他死去。

上帝因著他,繼續祝福這個家族。

身為第一代基督徒,我常無法想像幾代信徒他們如何抉擇他們的信仰,面對他們家族的問題、信仰的危機、家族長輩的跌倒,如何在一連串希望自己不跌入過去的「坑」中,找到出口,知道上帝仍有計畫與祝福?

但我在雅各及約瑟的結局裡,發現了一個弔詭的答案:
雅各所盡心抓取的,約瑟卻順服地得到了。
雅各算計所要看到的,約瑟卻在受苦後看到了。
雅各一生放不下的,約瑟卻學會放下了。
雅各心中所不滿的,約瑟卻用眼淚寬慰了。
當約瑟深深知道自己不能代替上帝時,他才為這家族找到上帝。

讀經裡,還是要曉得「我不能替代上帝」。

我家的小朋友

小陽台裡,喜歡在早晨靈修前,跟這些「小朋友」說說話,看到他們每天都不一樣,覺得很奇妙。
(論文好像就很難這麼快看到成長....)
帶著一種為父母的心情,在幾日達達的文字響聲後,用圖片,跟你們分享我家「小朋友」成長。

我叫他「粉紅妹」,出於一種「有其母必有其女」的原因下買下它,那天決定幫它換盆,剛開始還垂頭喪氣的,把咖啡渣倒下後,很擔心揠苗助長,但不久後它竟不負母心,長得很漂亮!
我家女兒啦!

西瓜皮,因為它的葉子長的像西瓜皮,因此得名,沒有長的很俊,不過還傻的很可愛!
我家兒子啦!

給你們看它西瓜皮的葉子。

小辣椒,我完全出於一種功用性質買它,結了不少果實,做了幾次合宜的國民外交,均獲得好評!
可惜我無法烹煮,我媽建議我可以拿來夾土司。

它朝天嗆嗆的果實,老實說,我對樓上晚上傳來重重的聲響時,我會不由得想吃一口它的果實,跑上樓發「火」。
據說研究生寫論文時會不由自主發展許多興趣,這真是不錯的,我很符合這條件,至於論文進度呢?
看我們家的小朋友長得這麼好,就知道我的論文如何啦!
願上帝祝福我家小朋友,也祝福我的論文,充滿神蹟式的突飛猛進,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