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12/10

適應?不適應?

經過半個學期,常常被問到一個問題:你適應了嗎?
對於這個問題,我常是欲言又止,究竟我是適應?還是不適應?

聽到適應,關心的人就會放下心裡的大石頭,聽到不適應,眼睛會突然睜的大大的,亟欲想瞭解不適應的真正原因。

但我想講的是,我在適應,也在不適應。

 適應代表對生活的一種調和,好比我原本是南部人,到了北部要學習適應北部的氣候,如果適應代表我可能不是那麼太怕冷,對於濕冷也不會那麼在意。好比我習慣作息晚睡晚起,但因為在規律的地方所以我適應去做到屬於這裡的習慣,這是適應。

 適應宛若火車軌道,以平穩的步伐前進,人得維持基本的穩定適應度,太大的搖擺,人很容易翻車。

 但如果在一個學習環境裡,適應到底是好的嗎?
 
 我是說倘若上課聽的全懂,下課做作業全會,應用上得心應手,完全沒有問題,這樣的學習是好的嗎?前陣子有同學提到課業上的不適應,希望有捷徑、大補帖、參考答案,可以免除功課上的壓力,讀書有方法、筆記有的抄、選課沒壓力、實習沒煩惱,乍聽是個「很」適應的理想目標,但怎麼想都覺得這適應未免太簡略,以致讓人聯想工廠的出廠加工。

 我想這不是我想學習的動力,我不想讓自己成為一個適應沒有挑戰的人,我不想讓自己成為一個透過捷徑、隨時有參考答案、沒有功課壓力、沒有煩惱的人,我不是來這裡學當「經理」,而是「神學人」。
 
 越走,越知道我得常與「不適應」共舞,讀著莫特曼說什麼是神學家?他是最漂亮、最聰明、最棒的德國神學教授,但他說,每個基督徒都可以是神學家,但真的神學家要把自己完全投入,不能是客觀者、不能是支配者、不能是操控者,更有的是像馬丁路得說的:死亡與咒詛,生死體驗。

我想一般人不會想求這樣的體驗。
我也不想,天天好想「適應」,輕輕鬆鬆的透過聰明才智來閃避困難,我可以沈默是金,我可以閉眼是銀,我可以心無旁騖,像有人般數日子過去。

但我不想讓自己成為那樣的失溫者,像燙青蛙,適應水溫後.........?

我始終認為上帝使人在「不適應」中倚靠祂,心中存著「適應」上帝國的盼望,在「不適應」的世界改變。

2010/12/7

遺憾與懷念

輾轉從學姊的簡訊得知,研究所指導教授肺腺癌過世,昨天下午。
好快!
但據說從我畢業後的兩年,她就開始生病。

心裡頭有些遺憾,特別是她的確是我在求學研究上不可多得的好老師,幫助我重整自己的研究文筆,釐清思路。

還記得研一非常憂慮自己的論文題目時,她突然問我,妳要不要當我的研究助理?
當時我沒有打算要走古典路線,婦女文學單是興趣,但心裡頭一直想走現代,答應後,有段時間,我常在想老師為何找我?

因為剛開始,實在菜的可以,連開老師的信箱都不太會,學校行政的流程、國科會如何報帳、買什麼東西、如何下載影印?

老師一步一步慢慢陪我來。

讓我我不僅有國科會的經驗、研究費,也學到報帳是什麼。
讓我不僅走入古典,學會看沒有註釋的古詩,也認識一位堅強的婦女,耙梳文獻,判斷女詩人的傳記該如何寫,並寫得稍微有學術些。
讓我有機會到國圖影印室,也意外開啟我的神學之路。

那年,老師問我要不要走博士班?
我想是肯定我要不要繼續往上走做研究,在我寫論文寫得非常沒自信時, 但我心裡已賭定要投入全職,想先完成論文,實習。

但 我很感謝她的包容並樂意放手協助我畢業。

好幾次,我們在丹堤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老師是佛教徒,不吃肉,卻讓我這基督徒點肉吃,她是逐字幫我改論文的。

逐字的過程,雖是艱辛卻得到很多的幫助。

她讓我看到一位女學者很棒的典範。

畢業前,我知道我能看到她的機會不多,送了本《駭人驚文的救贖挑戰》給她,寫到這是我信仰裡婦女文學的另類路線,並提到也許還有機會讀書,這有可能是我的方向。

 老師也許忙,也許就是她個人的獨特風格,手下有兩名博士生還有兩名碩士生,之後就真的沒有太多聯絡,只是我還是會寫卡片告訴她近況。
沒有回音。

那天聽到學姊提到她癌症,我很是意外,又是末期,更不知道如何開口,傳封簡訊去。

今日收到過世的消息,是遺憾,也是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