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12/31

換個角色看事情


琦君寫《橘子紅了》,是為了寬解當年無法原諒的記憶。
某年我的報告是從事同個故事,作者用不同角色述說時,她看到什麼,他理解什麼,她原諒什麼。
結論是換個角色來想,可以稍稍寬解與原諒。

最近老師的母親病危,情況宛如當年自己的外公,年老、驟逝,留給我許多哭不出的疑問。

最讓我當年無法原諒的是,母親瞞了我一個多禮拜才告訴我外公去世的消息。
為什麼不急救?
為什麼不早一點告訴我?
為什麼?
為什麼?
心裡頭對無法第一時間得知,有著莫名的遺憾。

「現在我們最大的困擾是要不要告訴我在國外的女兒?」老師緩緩說道,眼眶泛著淚水,那一刻我終於懂當年母親考量的點,「她最近還有報告要趕。」「還有半年她才畢業。」「她現在也無法立刻趕回來。」「既然瞞她就繼續瞞著吧」

原來接受事實,不見得是可以承受的?

而我當年,覺得自己就要立刻接受,不論當時還有課業,還有畢業考試。

生命總不能等吧?
我還可以再唸?

真的嗎?
輔導說當年完成論文最後階段,口試隔天,丈夫才跟她說哥哥去世了。
她立刻覺得學位其實也不算什麼。

但多年後我寫論文差一角決定是否再延一年時,她竟也鼓勵我:先完成論文再說。
輔導的學姊曾丟下殘忍的話,「哥哥,會有人照顧的,但你的論文只有你可以完成。」
如果她沒完成論文,不會出國,不會有機會回來服事學生。
當刻殘忍的話,後來卻綿長地成為另個出路。

人生,好難說。
遺憾,好難說。

有時候我們會說過了就過了。
但這句話吞了真難。

有些人可能一輩子就在那無法原諒與理解裡滯礙了生命。

上帝很幽默,沒學會的功課,祂不會放行。

2008/12/25

問號


一條溪流旁總是充滿移動的東西,鳥、魚、石頭與將落未落的樹葉。
這些年來,我覺得自己也像一直在追求某種移動的物事,像迴游性魚類的稚魚被沖到溪流下游某個未知之境,然後準備重新逆朔的情緒。
有時我會這樣詢問自己:我真的做好當一個教學者的準備了嗎?
我真的能帶領一群年輕人,去學習承受、理解並且改變這個破碎的世界了嗎?
大多數的溪流總會在流淌而下的某個地方,或某個時間裡彎成一個問號?
吳明益《家離水邊那麼近》p.4

2008/12/21

囧男孩‧囧學生‧囧老師


囧男孩的生命曲線
最近請課輔班的小朋友畫生命曲線,一個孩子畫了負成長線:第一時期寫「沒有童年的童年」,第二時期寫「為了沒有意義的考試而活」,第三時期寫「為了有意義的考試而活」。
收回來時,上面還寫了囧男孩。

如果他不說,我還真不知他是囧男孩。

這小孩其實反應很快,常常能說出奇不意的話,但常常講到一半便開始很消極,說什麼也不肯堅持下去。
有時看他眼睛有些亮光時,會想繼續加點氧氣,讓他不至「火花」。

問他問什麼寫這些?
他說童年真的很悲慘(不願用形容詞)。
國小考試很無聊,是無意義的考試。
國中考試也很無聊,但牽涉未來,還算有點意義。(務實派)

我在他的囧字裡苦笑一下,這麼早就有看透生命的「慧根」。

囧學生的校慶
昨天校慶,某班在體育服的背後貼了這些字,還沒開始比賽健康操,這字十足表達出場前欲吐還吞的心情。

班上同學偏靜,要跳舞簡直讓他們囧。

一個月前,開始在體育課練習健康操,太過害羞,不喜歡跳舞,週記裡篇篇是手腳不協調的描述,我和導師兩人都好奇,仍是鼓勵,想盡辦法讓他們不害怕跳健康操。
快接近運動會,操場裡一班班練著健康操及啦啦舞,班上同學覺得不太對勁,一股無法輸得起的心情湧現,拼命借課去練,「老師,我們跳得亂中無序,需要加強練習啦」「老師,我們來不及啦」各種理由紛紛出籠,又好氣又好笑地只好答應。

想造型突出,想出頭髮噴漆的點子。
想同中有異,想出排開班級數字。
想取悅評審,想出唱生日快樂歌。

超級討厭跳舞的男生,為了班上也只好真正認真起來。

陪伴一側,有時都得忍住不笑,可他們真的在跨越自己最不容易的界線,為了爭取班級榮譽,這個已經相處幾個月超級有感情有認同的班。

比賽結果出來,我們班並未得獎,其他班歡聲四起,又跳舞又唱歌的,疲憊不堪的學生到底有些不怎麼有滋味,又繼續囧起來,問他們期不期待明年的啦啦隊。
嘿,沒幾個想參加。

又累又囧又沒得獎,陪笑一天在幹嘛?!

務實一點絕對認為值不回票價,但真的如此嗎?
(我和老師默默在旁說,經過這一次,許多千里馬都出頭,全班的感情及認同感似乎又加深許多。)

囧老師累累累
又是教學演示,又是校慶。
這週像是打仗般,每天回來都想倒頭就睡。
辦公室電話不停,同事爬上爬下,忙、茫、盲。
妳是實習老師喔?那麻煩你...
可以請幾個人來幫忙嗎?那麻煩你...
常常邊做邊想為什麼生於此處如此累累累。
一波又平一波又起的節奏裡,覺得自己的囧像是個合不起的嘴巴。
是抱怨呢?
是傻笑呢?
是讓自己學會習慣呢?
還是也學習摸索過了第一年明年會更有經驗累積累積再累積。

只是囧老師看的到囧學生的囧,囧老師看的到囧男孩的囧。
沒囧過,似乎不知道在囧裡有種對現狀的不滿期待努力改變的生命力。

2008/12/17

捕捉翩翩飛舞的fu


捕捉翩翩飛舞的fu

開場時,歡笑與鼓舞聲已在
蝴蝶在空中飛舞
你們像是一朵朵的小花
只等著親吻蝴蝶

平常看你們靜靜的
原來裡頭的fu是這麼豐富
官方版的海線
只有你們唸的出來
林亨泰陶醉在美麗女生的山海裡
你們說欣賞正妹不一定要擁有
欣賞也是種幸福
對面的女孩看過了沒?
你們在底下笑了又笑
男孩長的不帥沒關係
溫不溫柔才重要
寂寞男孩總有出頭天的機會
雖然我們班的男生沒有高高帥帥的
但你們會打籃球會寫詩會弄頭髮還會掃廁所
如果你們要寫情書
老師可以幫忙寫個推薦函

夏宇說愛情太短不要抒情
你們問起了puppy love是什麼
一顆痘痘長了有什麼好高興的?
為什麼上高中了不能過兒童節?
清明節為什麼要絕望?
青梅竹馬綁辮子的女孩漸行見遠
老師爆了八卦
大一時他為了圖書館的帥哥頻繁地借書

你們喔了一聲

我說什麼事也沒發生,
不過是固定收看金城武的電視
賞心悅目
不為別的

愛情喔?
存在時間一直不比痘痘及曇花長
蝴蝶好像快接近你們的臉
謝謝你們說有堂快樂的國文課
在快想吃飯沒有體力好想睡覺的第四節

時間很短
但翩翩飛舞的fu很長

2008/12/10

狗「屎」掉了?


進教室,麻吉三人組坐在我的寶座上,一個笑倒於地,一個哈哈大笑,一個轉頭向我。
怎麼了?為什麼她笑成這樣?
老師,老師,我跟妳說喔,她弟弟超級感性的,有天她弟弟騎車經過路邊看見狗「屎」掉了,居然開始哭泣。
我有點摸不著頭緒,為狗「屎」掉了而哭?她弟弟是有環保道德嗎?還是淚腺太低?
正當我百思不得其解,這有什麼好笑的?
幸災樂禍嗎?
我記得這女生的弟弟還滿開朗的啊?
到底是怎麼回事?
另個女生看我沒什麼反應,開始解釋給我聽,老師,是狗「死」掉了,不是狗「屎」掉了。
剛剛她故意發錯音。
喔!原來如此,看見狗死掉了當然會哭啊,看見狗屎?(這什麼東西啊)
另邊還沒進入狀況的男生還在喃喃自語,狗屎掉了?狗死掉了?
吼!你們這群小朋友。

某日,國文課下課,一群人圍在某桌。
因為勢力龐大,吸引我的注意力。
撥個小空隙進去看,動用一下老師的權威,讓一下讓一下讓老師看一下。
班上同學還算有良心,立刻讓我加入他們的「實驗」。
大概是科展沒玩夠,從哪裡看到一則「手機電磁波可以爆米花」,居然一群拿著手機開始做實驗,中央放紙,紙上放玉米加奶油,四隻手機對準中央,準備等待「奇蹟」。
學生還翻炒起來,檢查一下玉米。
我還一愣一愣地相信,如同某學姊的那個理論:螞蟻不吃冰淇淋。
半天,快上課了,一點動靜都沒有。
一位學生看看玉米袋,啊!它是過期的啦,過期的沒用。
當場傻眼地散會。

那天,其他同事說了一句名言,有什麼老師就有什麼樣的學生。
我們班以「天使學生」著稱,但其「天兵」狀態真是層出不窮。
如同他們的實習老師我。

2008/12/9

誰使天藍


最近的景氣真得很不好,爸爸的公司從股權百分之五十併給外商,到週五不上班,到暗示他們該退休的人退休,B型老爸在回家時突然開始對我語重心長起來....。

確實,從翻開報紙有人警告,到實際延燒到周圍,這波經融風暴,威脅不小。
恰巧是我要進入社會的時機。

說不擔心,很難,畢竟我也不是含著金湯匙出生,也還沒有穩固的金飯碗,但要太擔心嗎?

週日在高雄李牧師的講道裡被提醒,「我們不是擁有者,我們只是管理者。」,金融風暴雖然可怕,但是我們的一切乃上帝所賜,除了積極面對外,便是感謝順服,感謝不是逃避問題,而是對上帝主權的認同與降服。

隨後的青少契裡,提到基督徒有沒有「報應」?孩子們覺得怪怪的,釐清裡,發現有時我們會把「恩典」與「不承擔報應」劃上等號,以為我們濫用資源,不節制自己的行為,等到有需要才找上帝是「合理」而不該被上帝管教的。

殊不知這些本該是我們自做自受,能不碰到危機,是上帝的「開恩」,不是必然。

雖然金融風暴有許多外在的人為因素,不是一兩天能解決,但也許我們可以不是擔心害怕抱怨度日,而更是學習感謝「日用的飲食,今日給我們」的上帝,並樂於分享,不會賺錢時,也依然如此。

想起那首扣問天地創造維繫的歌:
天為什麼藍?
草為什麼綠?
..........
什麼使人,活著有希望?

聖誕節快到了,分外覺得天依舊藍不是使人blue是使人感恩的事。

2008/12/6

一個實習老師改變學生的故事

Erin Gruwell,威爾森高中(Wilson High School)英文老師,一位初入教育界的新手。
她到一處充滿槍械、毒品、幫派的地方教書。
學生是群種族歧視下對自己完全不抱希望的一群。
第一天上課,學生就對這個「白人」、「自以為天真想改變他們」、「嬌貴」的實習老師表現憎恨。
認為眼前這個「可能」有輛新車,住三層洋房,家裡有五百雙鞋子,和資優生是同掛的老師。
為何要來改造一群鐵定會被退學的學生?
除了學生,學校老師也沒一個看好她,甚至當他們從環球製片場得到史蒂芬史匹柏的接見回來後,科主任第一句話竟是:「你把我們的臉都丟光了!」
本來,她已經規劃好課程,但第一堂課後,發現全班不曉得猶太大屠殺,當場決定把「寬容」當做教學核心。
於是,介紹新書、邀請來賓演講、以及校外教學,讓史實、種族對立,拉到班上的教學上,並鼓勵他們寫自己的日記,透過寫作來抒發傷痕。
這不是一段順利的過程,相反的,洩氣、折磨、暴動、罷課,甚至還有謀殺案不斷發生,在不健全的原生家庭,充滿毒品、火拼、槍殺的生活裡,老師只有抱持著比他們家長還多的信心,「相信他們仍有希望」來度過教學的每一天。
為了更貼近學生的處境,老師選擇了如【辛德勒名單】(種族歧視)、【羅密歐與茱麗葉】(家族幫派對立下的愛情)、【安妮的日記】(猶太屠殺)、【紫色姐妹花】(性侵與暴利),藉由閱讀,學生了解,不只有他們自己有這些遭遇,世界上的其他地方,同樣有比他們更慘的受苦者。
有了認同,班級成為他們的庇護所,家人不能信任,自由寫手的同儕友誼,還有帶給他們視野及希望老師的在乎。
漸漸地,他們決定看重自己,自居自由寫手,把老師教給他們的信念「每個人都需要被尊重」,化為具體行動。

邊讀這本書,邊想到每週三晚上的那群孩子。
老實說,比起我實習學校的學生,他們確實常令我不知所措。
上週的品格課裡,還差點發火,「我也需要被尊重」我講出這句話....
又累又沮喪地,一個孩子立刻緩場:「老師,答應我,不要生氣...不要生氣....」
立刻讓我又好氣又好笑。
隨後的分班裡,兩個國三學生消極地直說要放棄英文,放棄國文....
耐住性子先不抓狂,一題一題地陪著檢討模擬考的國文考卷(還得壓抑對考卷的批判)....

老師真得能改變人嗎?

偶爾在下課後回到自己房間坐下來問自己。

曾經的理想與感動常會被稀釋再稀釋,加上不久後我也要走,不知道能繼續給他們什麼幫助。
可他們就要面臨考試,人生就要這麼地又被決定。

然而,這本書讓我看見那個因尊重、相信而發起的「小夢」並非微不足道,
實習老師的「菜心」如果繼續堅持,也還是會有引起化學作用的可能。

如同那被歌頌拾海星少年的故事,即便多少有種一廂情願的愚蠢,無法救得了全部,
但當他彎下腰的每刻,都能改變「一隻」海星的「一切」。

真高興世界上有這樣的真人真事已經發生!

街頭日記的圖像
書名:街頭日記
作者:艾琳.古薇爾.自由寫手
出版社:天下雜誌
出版日期:2008年

2008/12/5

天啊!你們打球真帥!


聽你們說籃球賽已經一個月了,
聽你們在週記裡說,
看你們在球場練,
沒實際見你們的實力如何。
據說要對全年級男生最多的班級,
還真替你們捏把冷汗。
老師喊了聲,別溫溫的,拿出殺傷力來,
你們也喊了聲,
眼神變得炯炯起來。
第一次,原來愛遲到的傢伙,在球場上英姿勃勃。
第一次,散散的股長居然運球運的那麼好。
第一次,在週記裡說自己粗心的傢伙,居然那麼深謀遠慮。
第一次,那個老愛抹髮膠的傢伙,竟然不顧形象地攔截抄球。
第一次,那個什麼都不怎麼在乎的傢伙,把球投進去最多。
雖然最後仍然以十分飲恨。
但是------
真以你們為榮。
今天,你們真是帥呆了!!

2008/12/3

之間


這期的天下雜誌,刊載哈佛大學對僅有三成學生能夠抓住老師核心要旨,進行研究反省,認為「如何教」比「教什麼」更重要;它們更提醒全世界各級老師與父母,在學習這條路上,角色必須調整,我們不再是單向傳遞知識的聖人(Sage),而是與學生一同探索學習的伙伴(Collaborator)。

其實這對教育者而言並不陌生,從探討教育心理、教育哲學、課程設計、班級經營等,都常強調教與被教間有許多複雜的層面是該被思索到的,包括學生的學習方法、程度、情緒狀態、能力,甚至家庭問題、同儕關係等,這些都是學生在進入課堂時「偏見」形成原因。
學生不會僅僅只是一張白紙般地學習,而是更可能帶有千萬個意想不到的偏見。
但教學以填補內容為目標,已回答標準答案為重要目的,因此培養了聰明、會考試卻不會問問題的學生。
他們會只停在一個點上,等待標準答案翩然降臨。

教與學間的思索部分便消失殆盡,學生不必費心思索答案,因為答案多半單一而缺乏創意,久而久之,便無法有更深更廣的問答,跨過了掙扎的時間,學生可以更快地獲取知識,一個別人給他的東西。

我是個不太會問問題的人,多多少少受到標準答案影響,覺得答案既有之,何必問過程?然而,怎麼推想比答案更能久長,支持人能獨立探索,這是到研究所才有機會磨練,雖痛苦,但宛如利刃,割破不少堆砌的白爛知識。
問個好問題,代表學會九成的功力。

這幾天,上台一展身手,練習了幾次,上了台,才曉得老師與學生間存有寬寬的鴻溝,要納百川進海口,使它合成理想的景致,可真是必須推想周密,一不小心,阿,講太慢了,還要趕課,阿,講太快,不夠講明天的份,預設的答案與學生所給的不同、學生睡著,學生給莫名其妙的答案.....

反應不夠快,台上真如針鉆。

秉持著快樂國文課的理想,設計了許多幻想、影片、對話的梗,期待學生能享受課程裡的無限想像及豐富哲理,可實際上,讓學生參與老師的「激動」不是那麼容易,常常不是飄來莫宰羊的表情,便是天線的答案(例如一個學生想他理想境地是有班上另個男同學的地方,我回答這也是友情的展現,底下突然有個聲音說:不!老師那是愛情。)
當場還真哭笑不得。

可有了這樣的交流,比較能曉得學生在想什麼,不是個個都單一。

漸漸地發現,「聖人」好當,「同伴」難為,大量的溝通與對焦更是,課程答案僅是共識,不是聖律。
然而,我們的教育有多少時間能磨之間,有多少時間不是僅背標準答案,有多少時間真正不欺瞞彼此的感情,讓他跑出所謂的「答案」?

半夢半醒間,我相信老師要加油。
(寫到睡著的一篇)

2008/11/29

米利暗的凱歌?!


P.E:
在youtube找到這首歌,細聽才知道它提到恐懼時的信心,埃及王子裡是由米利暗先唱,讓我想起崔腓莉,那個把米利暗高抬至摩西前的有趣神學家。
這兩天,聽了兩場關於領導的講座,一個關於學校,一個關於教會,都提到信心與作夢,有比較寬廣的眼界,你會比較容易對人對事釋懷,敢於作夢,才能帶領人不止原地踏步。老實說,我也還在消化,對於這首歌,本來有點打上問號,「當你相信就會有奇蹟?」豈不高抬自己的相信,讓別人來成就自己?
領導人不能是這樣吧?
可再仔細聽,這首歌是在恐懼懷疑裡夾雜著唱的,當許多的夜晚,我們不知道禱告是否應允,我們不知道何時能脫離現狀,但在我們的心裡,卻仍有不被消滅的盼望繚繞,超越我們所能明瞭。
太弔詭了。
未被應允的禱告裡仍有著對禱告的企盼。
即使知道某些恐懼時刻,禱告並沒有移去害怕(反而更害怕),卻不止息我們如那擊鼓的寡婦般,堅持把上帝「吵醒」,為我們主持公道。
談著未來,我們都有著「無法掌握」的害怕,面對現實?能不能再給一點舒緩的心情調適。保證?路也是步步走才懂。平凡?上帝讓我們讀書後就不太是只能做小事了。
天啊!
走不回保守,走不回單純,走不回童話故事的簡單。
正當我心灰意冷覺得恐懼害怕時,竟會對這首歌共鳴起來。
今天是昨天的實現,即便峰迴路轉,但也算是皆為所求,只是真正到了所求,反倒不知所措地覺得與理想落差起來,到底還要不要繼續作夢(並帶別人一起)?
我想我會吧!
不是相信夢想成真,而是只有相信,夢想才會成真。

There can be miracles, when you believe  

Though hope is frail, it's hard to kill

p.s發現最近的網誌極為抽象,模糊的迷霧裡,反映我「揮」與「張」的心情時期,希望週一能恢復正常..........

2008/11/27

彷彿若有光


學校很緊密,有時得找地方呼吸。
從班級轉出去,有幅景色是這麼迎面而來,我常會停下一瞥,
低迴它所給我說不出的美感。
還在想怎麼把它拍好,可以流洩出一種洞口外的生機,
生生不息地長到人心中去。

2008/11/23

記得自己也曾是孩子



當了老師後,常會因為是指導人的,忘記自己也曾是學生,也曾是孩子。

每個月我們都會辦實習老師成長講座,這個月,我們打算請輔導老師來替我們講講如何處理特殊學生,總召火熱地跑去詢問,但回來的答案是建議我們找「導師」比「輔導老師」好。
原來在高中,輔導學生是比較專門的一類,通常老師會用轉介方式安排與輔導老師諮商,導師最要緊的是瞭解詳情,提供資源。

實習後,常有人問我學生皮不皮,欺不欺負你啊?
我常答,不會啊,他們很有愛心,可能是跟明星學校有關;但想想,好像也不完全是,可每次浮起他們的臉孔,常是天使。

比較會讓我擔心的,恐怕是批改他們週記時。

週記是班級的心靈系統,是老師與學生說話的秘密管道,不設防時,他們會很真心且坦承地講出他們的真我。

剛開始,因為有點代溝,千頭萬緒地很嚴重,下筆宛如千金重,研究所的訓練是批判,但改週記可不能如此嚴肅,攪壞了學生寫週記的興致,下次他便不會好好寫週記了。

於是我必須常喚起學生時代的自己,那個被考試抓著跑無情到九二一當天羨慕災區放假可以不用考試;那個鑽牛角尖想人生到底有什麼意義;那個想偷開同學玩笑會上課頻頻傳紙條;那個羨慕學長姊怎麼那麼厲害一心一意要讀輔仁大學;那個跟著新聞起舞憤世嫉俗;那個想玩好社團也想讀好書;那個想談戀愛又覺得不是時候的高中生。

可不知為何,一種大人的擔心便常油然而起,當他們開玩笑時,我哈哈,轉頭又想著會不會太輕浮;當他們憂國憂民時,我點頭,轉頭又覺得會不會太沈重老陳;太悶的怕他們人際不佳,適應不良的怕他們中斷學習,太high的怕他們荒廢課業,太多少年維特煩惱的怕他們不夠快樂。

趁著邀請輔導老師時,我突然問起這些掛慮。

輔導老師給我一句很有意思的話,「其實我們也會啊!」

對啊,當我急著想幫他們紮根於這學校的土上時,我忘了他也還曾有過往的生長環境,他還無法好好長根是因為他還在努力拔除過去的眷戀,他無法吸收養分是因為他還沒站穩於這片土地,可給他一點時間,他是會長大的。

這才發現自己對成長多麼心急,多麼想一蹴可及,這才想到學生有時在週記裡寫著,「好煩喔,時間都不夠用,我想念好書,我想跟學長姊一樣跳好舞,我想跟朋友有緊密的關係,我想陪陪爸媽,我想….為什麼都做不好呢?」

記得我回答她:哈哈,妳很好了,慢慢來好嗎?

於是我開始從學生的成長看到自己的過去,記起了我也曾是孩子,需要長大的孩子……

擔心時,得這麼先學習給時間空間,不要剝奪他們長大的權力。

還有,記得自己也曾是孩子。

2008/11/20

突破考試的困境


孩子,當你相信你努力就能橫過困難時,我很感動。


第一次段考前夕,輔導室老師就跟我說,你們班有個女生今天來這裡哭,擔心她段考會考最後一名,因為她小考考的不理想,準備不完。
「喔?可她在班上看起來好好。」
趁著掃地時間,我故意跑到她位子旁詢問她準備段考狀況,沒想到她眼眶馬上泛紅,「老師,我會不會考最後一名啊?」
「不會啦!你還沒考試,怎麼知道你會最後一名?」我安慰她說。
「可是我小考都考的很差,國文複選題好難喔!讀好久考試出來還是很差。」
我一時也抓不到問題點,時間有限,給她打打氣後我就先行回辦公室。

段考前,偷偷塞給她一張小卡片,請她好好加油,她對我笑了一下。

考完試,發考卷後的一個中午,她及班上另個女生一起來找我,臉上早就有了淚痕,辦公室人多,我帶她帶另一處地方,一開口,她就說她考得不好,早上發得幾乎不及格,對完國文考卷後,她心情更沈重了。
「老師,怎麼辦?」
「先別哭哭,還沒發完啊。」
於是她把她上高中以來適應上的困難一股腦兒地宣洩了出來,原來她是她們學校唯一兩個考上這所明星高中的,但來到此,因為人才濟濟,加上離家居住,想家心切,好想回去家鄉的高中就讀,(她認為自己選錯學校)…..
「可是妳才第一次段考,老師認為一次考試不代表妳能力不好,可能是你要調整一下讀書的方法。先別放棄好嗎?」
礙於專業,於是我問了她如何準備國文。
「喔?妳考試錯哪裡最多?」
「選擇題。」
「嗯,那妳要不要試試看買本評量來做,因為選擇題不只考妳對課本的熟悉,還有妳分辨題目的能力,如果妳選擇題答的不好,較難以做題目的話,多做題目是個很好的方式。」
離去前我請她若有問題可前來詢問。
一個禮拜後,她跑來找我,告訴我她跟國中老師吃過飯,老師送她一本評量,她問我能不能來找我問問題,我說當然好啊。
第一次小考前的午睡,她帶著她的評量來找我,一題一題,她很努力地寫題目想問題,我盡我可能地回答,有時還會冒出這題出的不好的小小抱怨。
離去前她還小心翼翼問我,老師不會打擾你睡眠吧?
我說不會。對她微笑一下。
下午考試完後,她笑著跑來告訴我考得很好,謝謝我給她解答,我問她,「幾分啊?」
「95分」她靦靦地笑了一下,卻比之前有了自信起來。
此後她都固定在考國文前問我問題,但越問題目越少,也陸續聽聞她的捷報。
後來還寫封信謝謝我,叫我別嫌棄她問蠢問題。

怎麼會呢?
雖然我對考試制度不甚滿意,但心中也想著某國文老師曾給我的一句話,考試也是學生肯定自己的方式之一。

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過程,對我而言,她的分數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她願意在失敗後不放棄自己,相信自己會橫過困難。
我想這是老師最欣慰的一件事。

2008/11/12

老國民黨員自焚

自由時報焦點新聞:
八旬老翁自焚 看不慣台灣人被欺侮才自焚。

聯合報新聞:
.....................................

中國時報新聞:
......................................

聯合新聞網:
抗議陳雲林稱馬「你」 八旬翁自焚

像是一個戲劇性的轉折,從民進黨到學生到國民黨老伯,一個比一個還豁得出去。
一個比一個越淡化綠色色彩,一個比一個還提出更基本的訴求:

警察不該打人、總統不該向中共稱臣。

我知道我還在看,除了綠色以外,誰站了出來,能夠分解這是政治操弄、轉移焦點、暴民亂政的一齣戲?

當有人拿出生命時,我想利益及權力已經不是他所關心的事。

暴民、叛亂的背後,請也給予合理的答案。

2008/11/8

尋情「歷險記」


終於找到時間去看紀錄片,打通電話過去詢問,才知道本來想看的【家在何方】已售完,跑到現場,估量時間,決定看【尋情歷險記】,是最後一張票。
這是台灣導演吳汰紉2008的作品,三年前她失戀,周圍好朋友居然在那一年間紛紛結婚,看著別人的幸福,她也在尋找自己的愛情。
世上真有刻苦銘心的愛情嗎?
婚姻的價值到底是什麼呢?
失戀後,她覺得愛情的快樂雖比夢幻還美,但愛情毀滅人的程度也比戰爭還可怕。
於是她去找超級媒婆「陳顧問」,透過紀錄陳顧問所搓和的幾對新人,她把自己改變的心路歷程也融入其中。
其中有不少宛若「史密斯任務」的對話情節,讓這些夫婦去談他們認識過程(找陳顧問幫忙的過程)、吵架過程、彼此個性、甚至連精神外遇再回來攜手面對的過程都拍攝下來。
然後你可以看見猶豫、勇氣、歡笑與眼淚,原來愛情不是偶像劇或電影的專利,它發生在生活各地。

這是個很有意思的題材,老愛吵架的夫妻發現原來對方跟自己好像;四十歲堅持不婚的CC居然跟28歲的宅男在一起;長跑十年的情侶是相信媒婆的保證才結婚的;精神外遇的老婆看見先生對她的接納;再婚夫妻重新面對婚姻。

導演也從中看見自己的完美傾向給前男友太多壓力。

媒婆就在旁透過對話修修補補人對愛情婚姻太多的假想與虛幻,並願意更坦承地面對自己與他人。
婚姻就是兩個很「絕」的人在一起,適不適合就是看兩人的決心與努力。(好像某學長姊的名言)

邊看我也邊跟著回想自己的許多「愛情冒險」,暗自佩服導演居然讓自己在KTV哭的很狼狽、在電腦前邊打字邊哭的畫面公開,讓人看見那些脆弱不堪的自己,在愛情面前,其實並不勇敢。

導演說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拍關於愛情的紀錄片,因為她覺得自己還沒搞懂愛情,但透過拍攝,她比較能從質疑轉而為調整與接納。

我很喜歡這部片,在Youtube幸運找到精簡版,也發現那位超級媒婆出了一本《世紀大媒婆:尋情歷險記》,想到周圍也有不少媒婆媒公,卻老把他們的話灑在風中......
或許也要來拍個紀錄片.....。


片頭主角是導演
婚禮主角是她七歲就認識的好朋友
穿紅衣的就是超級媒婆

2008/11/7

「十八歲」的想望


同事提早為我過了一個「十八歲」的生日。
但我被整了一下。
未進辦公室前,同事在門外等我,告訴我學務處阿姨有急事找,教我立刻下去,二話不說,我衝下去,但感到奇怪:我在輔導室啊?
走到學務處,阿姨說,本來有事找妳幫忙,現在事情忙完了(我還略帶虧欠),喔!據說今天是你生日,生日快樂!
啊?
為什麼阿姨會知道我生日。
走上去時直覺有詐。
果不然,打開門時已響起歌曲。
三個願望,這個歲數應該許個實際的願望。
考上教檢(歡呼)
身體健康(歡呼)
第三個?
是個低調等待實現的願望。

從沒想過有一天會走上這條路。
十八歲前根本無法想像多年後會許下這個願望。
但今年,就像去年拍這張照片時的心情,冷冬還微雨,望著窗外,覺得很多事很模糊,卻有股超越的平安與勇氣。
我知道這條路不是用看的,是盼的。

2008/11/6

算了吧?


算了吧?
人家都說你們是「暴民」圍城、失去理智、失去行為。
算了吧?
人家都說你們是為了轉移陳水扁新聞的注意焦點。
算了吧?
台北本來就不是你們該去的地方,正如張銘清不該去台南一樣,只會被打。
算了吧?
你可以好好乖乖地在家吃著早餐「平和」地在拒看陳雲林來台。
算了吧?
在野黨就是不該這麼不知好歹地阻擾他人延續政治生涯。
算了吧?
打人一個要坐牢一年,毒死一人不用道歉。
算了吧?
誰叫你們一點都不符合清廉公正的君子形象,帶著弊案就是壞孩子動亂?
算了吧?
緘默維持秩序不熱中政治才是好國民應該做的,誰叫你沒事打抱不平質疑當權。
算了吧?
你一定吃飽太撐或中了異教的毒,以前你總是合群不批判的好小孩。
算了吧?
有些事放在心裡頭比說出來好,比做出來更好。
算了吧?
錦繡前程等著你,只要你不說那不務實的蠢話,我們要主權。
算了吧?
讓我們快樂地在圓山慶功,流血流汗浪費金錢浪費生命的事,就交給那些奇奇怪怪道德有問題的人。
算了吧?
再怎說,都是世界的錯及八年的錯,你的嗆聲只會讓他更顯無辜。
算了吧?
媽媽說歷史自然會有評斷,我們不要太過涉入、太多遠離、太多激情、太多無理取鬧。
繼續唸書最重要。

算了吧!
算了吧!
罰寫一百次好嗎?

2008/11/3

對陳雲林禮貌點?

學生在週記裡評斷時事,詢問為何我們不能好好歡迎陳雲林,偏要搞得那麼「不禮貌」。
我一方面讚賞她年記輕輕即能發表對政治的看法,另一方面想,我可以怎麼跟學生談這樣的事,不僅僅是跟著媒體「喊口號」,(老實說,以我「參政」(加入政治討論)的資歷,還算短淺,根本無法提供什麼深厚的想法給她。)還有各方面的分析、探討與表達「自己的意思」。
我先請她不要輕看批判的權利,即便是個學生,不比有權位大聲說話的官員及名嘴,但至少,她有個「開始」。她會去掛心、留意,而非單單把自己打成不問世事的學生,漠視或遠離塵囂。
的確可以不干她的事,但真得不干嗎?
如同台灣的「生命教育」老抽掉信仰,真得可以抽掉嗎?人不知道自己該信什麼,能有生命的探索與珍惜嗎?
我認為不可能。

反過來說,一個不談主權只講歡迎歡迎禮貌周到的國家,我實在懷疑它是不是本末倒置?雖不見得排外,但至少在幾年皆有的「默契」,清楚的知道,有嫌隙的小國熱烈的歡迎,無非不是表達「臣服」,我們根本沒有「協商」的籌碼,不掛「國旗」,不稱「總統」,還要動員大批警察,肅殺的氣氛可比一斑。

來者卻沒有施出善意,為了「報馬仔」要動他汗毛的傢伙入獄。

其實我也希望會談能越談越有禮貌及尊重,但不平等的關係,不同等的待遇,如何能真正達到「兩岸和解」,有的可能更多是一廂情願,想太多的妥協。

禮貌可以放在很多地方,但太多的禮貌、沒有界線的歡迎,可就是討好及外傾了。

延伸閱讀:蔡英文【向台灣人人民報告,我們為什麼不歡迎陳雲林】

2008/11/2

成全



因為好聽,選了一個良辰吉日,我們再聽一次潘老師的「班級經營」。
開始時,她秀自己與班級孩子共同的部落格,孩子被她形容得好像宇宙超級無敵棒的人才,只缺有個公司錄用他們。

算算她當老師的資歷,該是厭倦期了吧?
至少,也應該有些傷痕在身上了吧?
奇怪,沒有說現在的高中生像幼稚園喔?居然還膽敢跟學生說,你們有點子儘管說,老師做的到都挺你們。

學生敢於作夢,老師也陪著實踐,說著說著,秀起這次班級佈置的照片,老師說她每次這比賽時,總會繞全校一週探看,看到使人眼睛一亮的,不忘詢問「設計師」是誰,怎麼可以那麼有想法後,把它發揮得淋漓盡致。

多半這樣的學生,都是要考設計系的,先拿班級的佈置來玩。
據說他們班還曾有「班級廣播台」,每天中午有個想念大傳系的學生播報「班級新聞」,學生想聽就聽,不聽也沒關係,某次還商請老師「加碼」唱歌,吸引人氣。
哈!太好玩了。
(回頭立刻想想我們可愛的班也來請些駐地DJ吧?)

從小孩的世界玩到大人的世界,好嗎?
老師突然拋出這個問題。
連珠砲地又講了一串,形容詞多到滿天想像,她常想,每個孩子都是個「殼」,「殼」的內心有什麼呢?內心的工程有什麼正在進行著?!看似安靜的教室裡,有什麼在移動著,有什麼在改變著,有什麼東西正緩緩移動著?
我們又能做什麼?!如果一個小孩是隻飛在天上的老鷹,為什麼要讓他變成熊,如果有一個小孩是隻大鵬鳥,為什麼要讓他變成小麻雀?
有時候我們實在不認識我們的孩子是誰,將會變成什麼,以致於我們的小孩常會變成「一隻想當獅子的貓」(這是一本繪本)。

成全有時也不容易。
記得某年帶一年級的班,她什麼都做了,但怎麼都不能「切」進去那個班,在班上說話,學生說她是「政令宣導」,分小組,學生說她是「分化群體」,個別談話,學生說她是「籠絡人心」。
沮喪到極點,那年她才剛得power教師獎,卻是什麼都沒辦法的一年。

檢討得失,沒人喜歡被「切」、被「經營」,如同母雞帶小雞是往前走一步,小雞跟著走一步,沒有一直不動設計小雞去走……(這段好玄,但老師一直轉身告訴我們教書不是指令,是跟著走)

多年後的一天,那班孩子都讀到博士班了,回來找他的第一件事,是跟她說聲對不起,當年他曉得老師的用心,卻什麼也沒說地任憑同學使老師洩氣。
還好老師把它定位為個別問題,沒有因此帶著敵對的心到下一班。

老師帶班前都會作個班級「幹部定位卡」,請他們先抓對自己的定位,並做期待,把自己當千里馬來培養,而不僅僅是跑腿的小工。
結果,居然有不是班長的幹部以黑馬之姿領導全班,讓她省了許多力氣。

如果沒有人把自己當千里馬呢?
當然會有。

老師舉個小故事,一個蓋教堂的小工的故事,兩個工人,同樣在做砌牆壁,一個小工覺得自己不過是砌牆而已,一點都沒有意義;另個小工確認為自己在蓋全世界最偉大的教堂。
不同的心態,不同的做事態度。
老師要讓學生知道他在蓋座全世界最偉大的教堂,絕不僅僅眼前看到而已。

不僅要有一隻千里馬,還要有共同合作的團隊。
老師說這次班級在做圖書館時,設計者是隻「孤鳥」,喜歡自己來,但其他同學都想幫忙,老師告訴她,不給他人做,就是剝奪他人成長的機會。
學生驚覺,趕緊外包工程,工程好快完畢。

有意思的是這書櫃居然還有漫畫區,取名「宅腐」,因為在學校,有些顧忌,把它用藏起來的方式留著,老師說她不反對學生看漫畫,她自己的童年是看「小甜甜」長大,她認為給學生自由,她才會學習節制。
越是ㄍ一ㄥ起來,大學時他會因為放縱而被二一。

(如果給他一點自由,陪他學習節制呢?)
(我想著班上那些愛看漫畫、愛聽音樂、愛上網、愛說話聰明的學生,好像不是請他閉嘴,好好讀書可以搞定一切的)
(我們今天在學校禁止他,明天他出學校呢?)

當教育歲歲年年日日月月改改改改改改改改改。
學生一秒一分一刻一時一日一月一年走走走走。
老師說她好希望至少在她手裡能抱得住他們。

(聽得我的雞皮疙瘩居然開始起來,居然有老師這麼說,我的天!)
不只老師成全學生,學生也在成全老師。
某次帶班聽到數學老師一直罵學生笨,氣不過,卻知道那老師本來如此,轉個跑道,何不請學生來改變老師?
她舉「港口」的比喻,老師就像個港口,每個學生就像一艘船,有些船進來港口新穎無比,增添港口的光彩,有些船卻破破爛爛,進來時老ㄎㄟˊ住港口,老跟港口過不去,但港口無法選擇,只能一直迎接船…..直到它廢港。

如果船來改變港口呢?

學生開始願意轉,推派兩位「資優生」,一男一女,男的負責問好問題,女的負責哈拉兼稱讚,還推廣到其他班,期待能改變老師。

(居然有學生能做到這地步)

老師要出版書了,請我們來幫忙她,會場裡有另兩位好同事、兩位出版社的學生,還有一群實習老師。
大家在引頸企盼。

不知道為什麼,覺得有些東西被點燃,走出演講廳,我突然好想去抱抱我的學生,哈囉!老師好希望成全你們,「將來你們會比我更好」。

老師喜歡的歌:黃韻玲【喜歡你現在的樣子】

2008/10/26

2008台灣國際紀錄片雙年影展


「紀錄片」跟「劇情片」有什麼不同?
週五時學校有場紀錄片介紹,我跑去跟二年級學生湊熱鬧,聽到這句話時,楞了一下,隨即也想了那簡單的答案:
紀錄片求真,劇情片求好看。
自從【飛行少年】的故事賺了我熱淚後,對於紀錄片便有股興趣,趁著這次雙年展南下,磨刀霍霍想參加。
紀錄片通常不會有太happy ending的結局,但會帶出真實情境下的省思,如台灣版的【野球孩子】拍攝花蓮瑞穗鄉富源國小少棒隊參賽經歷,孩子苦練球技,最後卻未拿冠軍。
挫敗後的沮喪到重新拿起球棒回到想練球那刻,發現即使沒得名,還是喜歡棒球。

【思念之城】則是拍攝老人安養院的故事,導演從拍攝她阿嬤的故事到老人院到計畫拍看護的故事,會發現她對人細密的關心及紀錄。

【黑晝記】是導演面對癌症的父親所拍攝的電影,「小的時候,媽媽就因為癌症去世了,爸爸出去工作,我總是一個人在家。天黑了,我躲在自己的床上,不敢將手、腳伸到床的外圍,怕魔鬼會把我抓走。直到爸爸回來,才不感到害怕。那個時候,我在想,如果有一天,爸爸再也不回來了,那我一個人該怎麼辦呢?」這段話是她在拍攝時反覆面對的事,沒有答案,但頗觸動自小埋在深處的東西。

紀錄片可以喚起社會正義。
如同米勒之於法國,70年代,日本的紀錄片大師土本典昭就以一系列的紀錄片來喚起社會正義,被譽為「日本的良心」。

紀錄片可以記錄我們所忽略的平凡人生。
德國紀錄片導演容爾夫婦自1961年來以德國邊境小鎮18位小學生為題材,拍了半世紀的紀錄片,取名「邊境人生」,可以看到小孩長大的種種故事。

我想看「紀錄片」是出自對不同生命經驗的好奇與關懷,就如同網誌般,也許對某些人而言是平凡不過的事,但若我們能從真實的紀錄裡看到那個跟我們好像卻被詮釋出來的東西,的確會比劇情片更觸動人心。

推薦台中的朋友或不惜血本想坐車來此的朋友去看。
介紹請看6th台灣國際雙年影展
我呢?希望扣掉上班及回家時間,還能撿到幾部好片。

2008/10/24

用盡熱情作平凡的事



那天,去聽了學校一場演講,題目是創意與熱情。
文稿仍在撰寫中(因為被列為官方資料)
但讓我印象最深刻的,是這個平凡男在世界各地跳著他「奇怪的舞」,沒想到微不足道的舞,用盡心力堅持去跳,也能展現超出一般人想像的美感。
我是個一說是,二說好像,三說應該是吧的人,越說越「虛」的傾向挺是明顯的,欣賞影片時,不斷想:我大概不能完成這種影片吧,第一要在人群拍,第二要自己去拍。
但另方面,這部片子卻奇異地使我感受到種「白開水」平凡的美感,甚至會使人越喝越感動。
放在此,記念那些我所認識、不認識平凡卻依舊堅持跳舞的人。

關於跳舞男的資料在這老師的部落格中有詳細敘述

2008/10/23

慶「生」



這張圖是一位懷孕的同事畫的。
看著她逐漸隆起的肚子,常覺得生命好奧妙。
從八月到如今,看著她的肚子隆起,票選取名,有時摸著她的肚子,不可思議地感受小小生命正在長大。
即使她的母親在這一年要完成許多挑戰:論文、實習、教檢,現實景況有時讓人疲憊,生小孩在今日似乎不是件輕鬆的事。
不像這張畫這麼單純喜悅。

昨日在課輔班的品格時間替學生慶生,小小的蛋糕、小小的蠟燭,學生唱得很開心,本來考量會不會有學生心理不平(畢竟我是上週才知道他生日的),還好,透過生日,讓他們學習向其他人感謝與祝福,印了盧雲的一段文字,把這天當作教材~

生日是該慶祝的。我認為慶祝生日比慶祝考試順利、職位晉升,或比賽勝利都來得重要。
因為替某人慶生就是告訴某人:「感謝有你的存在。」
慶祝生日就是頌揚生命,為生命而喜。我們在某人生日時不會說:「感謝你曾做的,或說的,或所成就的。」反而,我們卻說:「感謝你的出生,感謝你能成為我們之間的一份子。」
慶祝生日時,我們慶祝的目的是目前。我們在慶生會上不會抱怨過去也不會憂慮未來。我們只是舉起某個人,大聲地對他說:「我們愛你。」
………………………………………………….
慶祝生日讓我們記起了生命的美好,我們真該本著對生命禮讚的精神,每天替人慶生,讓人知道你對他的感激,你對他的好意,你原諒了他的過錯,還有你對他的關懷與情感。這種種訊息都在告訴他:「我很高興你能活著,我很高興你和我能在地球上漫步。讓我們的內心充滿喜樂罷!這一天是天主為你我能活著,能在一起而造的。」
~節選自盧雲:《念茲在茲----活在聖神中》,頁6~7


其實我並非不知道他們的家庭不見得健全,某次和傳道的談話裡,我得知有些小孩的家庭背景,單親的、父母離異的、父親酗酒的,在家很難好好唸書。
生命對他們而言不一定是美好的,加上他們的學習成就不是那麼耀眼。

還好幾次相處下來,發現他們沒有太過的敏感,對於自己、家庭狀況都仍保有開放的心態。
於是我才放心能做這樣的慶生活動,希冀告訴他們尊重生命、感謝自己活著。

隨後的課輔時間,我和四個三年級在外頭唸書,他們喜歡有一言沒一語地穿插聊天,有時我會制止他們,因為他們分心狀況嚴重,但有時我也就讓他們能抒發心情,畢竟講出來會是一個發洩的管道。
當中就有提及父母失業五年的、父親殘障母親不在的,空氣一下凝滯,我並沒有插話,倒是靜靜地聽著,他們用閒話家常的方式。
那感覺有點心疼,有點不知所措,有點只能安靜什麼也最好不說。
倒數計時的日子裡,也只能催促他們趕緊把書本知識裝進腦袋,經濟不好、升學主義為重的社會裡,再多「天生我才必有用」的理想,也只能先按耐。

不知道明年的生日會是如何?
生的喜悅與無奈要怎麼調和?
但我仍舊盼望在他們每一日裡都有新生的可能。

2008/10/14

不美又歹命女人的故事

最近常想到路得,一個不美又歹命的女人。

歸功於簡爸的證道,在那死也要跟婆婆走、聽婆婆話以致得到好姻緣的背後,藏著使人不堪的故事,任何女人都不想要的處境。

出現在聖經。

故事開始於以色列人以利米勒家的遷徙,連綿的飢荒使他們不得不離他本地本國本家,到異地他國他鄉,甚至娶了當地女子為妻,這本不是以色列族所歡喜的事。
一個因飢荒移居的家庭,不可能富有,也不可能有好的社經地位,能夠娶妻,大半可能是更次等的女子,有點類似娶大陸新娘或外籍配偶,何況此時「公公」已死,寡婦的兒子要娶妻,誰嫁?

不會是「下嫁」,也不會是「私奔」,務實的以色列人當然是娶「能夠吃苦耐勞為其工作生子立後」的媳婦。
身在外邦,用錢「買」的可能性很大。

她們沒有母族可供依靠,嫁過去就是夫家的人了,任其差遣,沒什麼好抱怨的。
主體性不可能是媳婦。

短短五節裡,他們的人生除了失去母家外,又失去夫家,丈夫先後過世,僅留下婆婆,而且婆婆要「回家」。這次不僅是失去母家,連熟悉的環境、友人可能都要失去。

婆婆給她們機會選擇留下,一來是為了她們後半生著想,二來有一說法是婆婆此時要回的是以色列家,忌諱外邦且非此信仰的媳婦,雖然能有媳婦服事自己很好,但某方面會有「面子」問題,惹來親族人更多閒言閒語。

因此,婆婆實際上是希望她們能夠留在摩押地就好,俄珥巴接受,路得卻反倒發出「死命宣言」:

妳往哪裡去,我也往哪裡去。
妳在哪裡住宿,我也在那裡住宿。
妳的國就是我的國,妳的上帝就是我的上帝。
妳在哪裡死,我也在那裡死,也葬在那裡。除非死能使妳我相隔離。

此語一出,婆婆無從招架,既不知如何回應,又不知如何打發,只好姑且帶著她走,但實際上並非十分甘願地想照顧她。

路得此時喪夫無子,又跟著並未甘願與她回國的婆婆,要去一個完全陌生且可能帶有敵視眼光的陌生環境。
沒有比這更糟的窘況,更慘的是,她似乎沒有姿色。

簡爸用他社工的專業逐一分析,例如波阿斯從頭到尾沒稱讚她的美貌,描述路得全用有關「內在美」的形容詞:賢德的女子、大家都知道妳向婆婆所行的....若是美女的話,應該不會吝於讚美其容貌;其次是連至親的親族可以得到土地這麼好的機會都放棄,波阿斯不斷提及「盡義務」,不是「享權利」,據說以男生的眼光來看,應該是沒有姿色,否則以她無主體的身份,被眾家覬覦是有可能的。(若把以斯帖放置此應該又是不同的故事)

可幸又可憐的是她碰到波阿斯,一個待人至好的「大財主」,他是拿俄米的親族,妓女喇合的兒子。
波阿斯從看見她起便曉得她的來歷,而且兩人貧富懸殊、地位差異,波阿斯怎麼也不會選擇路得為妻。
路得應也是如是想,她們中間隔著許多不可能。

讓線交集的居然是婆婆所吩咐的「色誘計畫」,婆婆居然將自己下半生的機會放在媳婦身上,而路得也冒著名譽危機,將自己的生命做一賭注,寄望在能給她主體的夫手上。

如同聖經所有其他男人的錯般,波阿斯也在黑夜酒醉時犯了同樣的錯,由路得說「求你用你的衣襟遮蓋我」可見當時的確是個「良家婦女」最大的窘境,不成功便失去一切。

聖經在此轉出佳境,波阿斯的保證為路得的困境鋪條新路,然而危機還未解除,還有更親的親屬,波阿斯要先得到他同意。由詢問的過程可見,若非波阿斯主動智取,路得哪得以為己身辯駁?

不過又更加歹命又被嫌笨罷了。
可想見她晚年會多淒涼,比瑪拉更苦上幾十倍。

端看路得記前三章,真是怵目驚心的故事,一個未信者嫁到信仰家庭,非但沒有蒙福,反倒歹命十足。她卻堅持要跟隨到底,面對陌生環境、面對窘境、面對一次次要完全放掉自己主體、清白、生命的抉擇。

想著這女人的遭遇,搖著頭,如果是我,才不想當路得,縱使後來她受到逆轉的祝福,得到幸福美滿的婚姻,成為耶穌家譜中的一員,但又死丈夫、又離開本家、又需照顧整日愁眉不展、老想「詭計」的婆婆,真是苦不堪言。

她的執著與面對卻奇蹟似改變她的命運,原本失去的全都得回,喪夫的又得夫、無子的得子、失去婆婆歡喜的得到婆婆的稱讚、不被記念的被記念。

從頭到尾,路得都不是個主控生命者,完全地附庸、被動、被安排,為他人著想,隨時處在危機裡,像人球般被踢來踢去,但到頭來,那位她所選擇的「無聲神」(路得記中未提及耶和華的作為及言論),卻為她的選擇負責並給予賜福。

簡爸用從殘缺到完美來命題、網路上找到一篇學術論文用倫理處境面對面命題,我卻用「不美又歹命」來敘述,想更強調人生的窘迫、弔詭、無奈與最「無法預期」的「結果」,往往是「到時候就知道了」。

好多時候,沒有主體的我們不也像是路得人生的某一處境,不是信了就有、不是跟了就好、不是結了婚就沒事、不是聽話就一帆風順,而是老在其中要做出殘破如色誘之選擇。
其結果不可預期。

簡爸在她對婆婆說出那番話後問我們,你們覺得路得「笨不笨?」(或是憨直?)

大家都不好意思回答,「以現在眼光,當然笨啊!」
那個聰明人會放任自己的生命毫無掌控與主體。

但這不美又歹命的女人因笨拿到她在本國本家本族所拿不到的更好東西。
沒有人會說這是個壞結局。

延伸閱讀:朱崇儀〈與路得面對面:重讀舊約路得記〉

2008/10/13

孵---實習老師充實知能的一天



學生段考,老師也趁此休息,充實知能,再次出發。

歷練---校長說
校長提早來,說是要準時開始,侃侃談起輾轉成為校長的過程。
家境清寒,非師範體系,身為長子為負擔家計,在國中代了三年課才考上老師,一路上跌跌撞撞,累積不少經驗。
成為他當主任、校長寶貴的資源。
他說實習就是經驗的累積,將「教育專業知」能化做「能力」的機會,他期待實習老師不是來學校擔任廉價勞工,而是透過「場所」、「資深老師」熬練所學。
他沒說經驗怎麼來?但可想見不單是讀書,還有人生閱歷,他舉某國中女老師在學生書包搜出「塑膠套」卻不知為何為例,指出老師的閱歷若淺,則極易被學生看輕。
但經驗是從「歷」來,得磨得耐,沒說需要多久,但看得出來不會太快。

十年---主任說
主任為校長說出時間,十年,是一個老師的成熟期。
但還語帶玄機,未來世界無限可能。

孵一朵微笑的雲---老師說
這老師剛獲時報文學散文獎,出過兩本班級經營的書,當過講義雜誌Power教師。
讀了她的書,看了她的部落格,覺得這老師身上有許多出人意料的點子,是源於她愛學生而來。
她對班級經營的概念是從大學的「老老師」而來,老師寫得一手會讓學生拍案的板書,掛在嘴邊的話是:要溫柔對待每個學生,每個人都要看一眼,越醜的看越多眼。(老師馬上說他當年超不希望老師多看她的)
多年後瞭解,目光對看造成彼此存在,也才有班級經營的可能。
沒有人,沒有關係,根本沒有班級經營。
所以她很看重學生給她的微笑,她是為孵微笑的雲才努力。
我很喜歡她一些特別的概念與用語,包括「上課對焦」,不急著趕課,學生定、靜、安、律,才能「得」。包括「老師不是餵豬吃潘的飼主」、「老師不只是墊腳石」,她希望學生經過每個階段後,仍然可以記得她與她們的日子。
她發明幹部定位卡,挖掘幹部裡的千里馬;她要學生當設計師,設計五星級廁所。
學生有點子,她挺到底,這學期讓學生班級圖書角落成立。
能玩就動起來。
她是用這種態度在孵雲。
不斷有理想,期待自己也期待學生。
此外我也喜歡她說「什麼樣的人就會『動』到什麼樣的學生」,好禪味的話,不過大體是請老師先學會認識自己,孵雲前,要先知道自己會孵出什麼?
這幾年她常有機會去演講班級經營,加上自己帶孩子的經驗,她漸漸發現,開發孩子的特質比什麼都重要,班級經營不是去設計學生,乃是去引導學生。

資深老師的話,常越講越「形上」,最後都會回到「本我」,回到「生命」,在百家爭鳴、七十六變裡,仍然不離欲為師的本心。

宛如那句「道家」味道的話:
山高無礙雲飛,竹密何妨水過。

在別人質疑孵什麼、為何孵、何時孵完的日子裡,只有無礙雲飛、何妨水過的傲氣,才能穿過山高與竹密。

(寫著寫著也開始飄在空中起來)

2008/10/8

學校與家庭教育之間

學校與家中兩個樣
班上的整潔老未見起色,服務股長有些散,常常需要人來盯。幾次掃地時間,看見外掃區的同學在教室裡玩牌,前去詢問,老說,「中午已去看過了」或是,「昨天已掃過了」,外掃區位處偏僻,少人使用,比起就在隔壁的廁所,確實不需要費心。
學生依照學校打分數的標準來掃地,很是聰明。
常問學生,「在家裡掃不掃廁所?」當然不!有媽媽在,廁所輪不到自己。
想起大學時,學校規定大一新生要勞作,同學無不哀鴻遍野,好不容易考上大學,可以「自由」了,竟然還要做工友做的事?學校何不請工友,要節省人力費是吧?
當然不是,請工友比請學生便宜而不費事,請學生掃地,不僅要先規劃制度、時間,訓練勞作小組長,也要冒著學生掃地「不專業」的危險,但是,它能訓練學生負責任、謙卑以及與人合作的精神,一個在小事上負責的人,勢必也會在大事上負責。
當時懵懵懂懂,還掃出了「求真」、「篤行」獎,全家得知,莫不哈哈大笑,家裡的「阿嬌」居然在學校拿「掃地獎」,不平地說,「我是很認真地掃」。
從此,媽媽老拿此叫我做家事,「嘿,掃地獎的來拖地、洗碗囉!」
「有什麼獎勵」把學校那套帶回家。
「在學校做好,在家裡也要做好,還拿什麼獎勵?!」媽媽義正嚴詞地說。

某天,老師對我說,她以前帶國中時,班長什麼都管,連同學腳踏車要排齊直線都管,週會時提早兩分鐘去,將班上治理地有條有理,聽說在家裡,她就是個常幫忙家事的人,使老師放許多心。

怕老師還是怕父母
「老師,請妳幫忙盯一下我們家那『隻』,回家都不太讀書的。」
「是啊!都在玩社團。」
「還參加一堆有的沒有的活動。」
「晚睡都講不聽。」
親師座談會裡,家長七嘴八舌地道出為人父母的困難,希望老師能在學校裡推上一把,「學生比較聽老師的話」。
聽到這句話,莞爾了一下,好像以前也曾聽我媽媽這麼說,當學生時老想為什麼?爸媽管一個,老師管很多個,照理說應該是聽爸媽的話較多。
到底是學生為了面子?
畢竟家庭是私領域,學校是公領域,在父母面前丟臉,少過在同學面前丟臉。
為了權威?
老師通常比「可愛」的父母更具權威性,學生害怕權威、害怕被懲罰。
為了成績?
老師手中握有關係學生利害的資料,不討老師歡心,便無法得到好成績。爸媽不打分數,到底還是依從子女。
看著老師安撫著憂心的家長,「別太擔心,妳孩子在學校表現得很好。」一位家長的父親等著他太太,我過去攀談,他突然問我他兒子在班上的人際如何?
我說很好啊,班上一寶。
「沒跟人起衝突?」我腦海裡閃過那張和善好笑得臉孔。
「沒有啊!班上的人都很喜歡他。」
父親還是很憂愁,遲疑了一下,說到他兒子國中因為講話太直,被班上排擠的狀況。
原來,想起某個早自修我湊到他旁邊看他寫考卷,他突然對叫了一聲「不要看啦!」不過讀他的週記,看起來又似乎是個很懂事的孩子。
談話末了,父親小心翼翼地跟我說,「老師,我跟妳說的話不要跟我兒子說喔?」
大概顧慮兒子若得知父親「探聽」他會不悅,更不想跟爸爸說話了。
我答應了,覺得父母難為,但也想著,學生有話不說的原因是什麼?
明明他在班上的話很多。

什麼樣的父母 什麼樣的孩子
這是班親會後,老師跟我說的一句話。
後來回想,還挺有道理的,先不說內涵,光從外表及談吐,與班上同學在班級的表現還挺相符的。
多話的家長,其子女在班上多半較為活潑有反應;少話的家長,其子女在班上多為安靜者。
雖有例外,但多為如此。
其實家庭教育對學生的影響仍大,即便孩子越大越少提及家庭,越多以學校生活為重,但隱性的影響常在其中。
難怪老師認識學生裡,家庭無不是重要的一環。

2008/9/29

哄小孩的好方法---《台灣地名謎猜》推薦



書名:台灣地名猜謎
編者:曹銘宗
出版社:台北市 聯經
出版日期:1996年

教會開設課輔班,附近兩個國中若有單親或清貧,無法負擔補習費的,可以免費來此。
我也投入擔任品格教育與課輔陪讀的老師,人不多,但要使吵鬧的安靜、坐不住的坐著,便要想些「撇步」。

那天,我抄下學校測驗卷上的猜謎以及器官成語,拿來給他們「玩玩」,這群小孩子居然變乖起來,努力猜謎,附上獎勵卡,果然奏效;有些題目他們很快就猜到,如四季如春,答案是「恆春」;飲水思源,答案是「知本」、君子之交,答案是「淡水」;但詢問男人國呢?
嘿嘿....
奸詐的小孩開始拿起社會課本上的地圖,想要亂槍打鳥的方式「射」中答案,「想諧音啊?」我試著提醒他們想答案的方法,這題很難,連我都想了很久,看答案才恍然大悟。
他們猜了三十分鐘,決定放棄。
公布答案是「民雄」那刻,全班「喔」了好大聲。

這招好用後,大大激勵我去找些「謎」給他們猜,逛學校圖書館時偶然發現這本書《台灣地名謎猜》,立刻有種「相見恨晚」之感。
薄薄一本,原是《聯合報》鄉情版猜謎的專欄匯集而成,共有五十個謎題,多半為作者個人的蒐集,少部分是讀者提供,另外,關於地名解說方面,參考日據時代安倍明義的《台灣地名研究》,以及台灣歷史地理學者洪敏麟《台灣舊地名之沿革》。
此外,編者另附有採訪洪敏麟先生的一段文字,道出這年近七十(目前應該八十好幾)的老先生為何投入地名研究的始末,原是詢問某位市長世界最高的山是哪裡,那市長不但說出是喜馬拉雅山,還把高度八千八百八十二說出,但問到他本市最高的山呢?市長居然不知,不過洪敏麟認為市長無罪,畢竟從小到大沒教過,於是從師大史地系畢業後,他投入使人「知近」的行列。

裡頭是一則一則介紹,幾米的繪圖增加它的有趣性,舉幾個例分享:
1.阿嬤卜(音ben)嫁翁------
答案:公館
阿嬤想嫁人,阿公當然要管,所以叫「公管」,諧音就是「公館」。
公館是早期漢人移民,拓墾完成後,墾首地主築館之處,附近設有臨時的事務所、公堂會、俱樂部等,現在最著名的便是台北的「公館」。(一想起它便想起校園書房以及一堆令人流連忘返的大陸書店)

2.隱龜兮穿長衫
答案:崁腳
隱龜兮就是指駝背的人,長衫就是拖至腳的衣服,駝背的人穿長衫,把腳都蓋住了,聽起來就便「崁腳」了。
崁,指的是山崖,崁頂就是山崖上,崁腳就是山崖下。
早年漢人移民在山崖下建立村落,就叫崁腳。

3.母豬潘(phun)桶十二食
答案:大肚
潘本義為洗米水,後引用為豬吃的餿水,肚子就越來越大了。
此本為台中地區原住民平埔族Tatuturo社的所在,漢人譯為大肚。荷據及明鄭已有漢人來此開墾,清雍正年間,漳州人開始大規模移民,乾隆時,《台灣府誌》就有「大肚街」。

4.薄情郎
答案:(哥雄)高雄
情哥哥的心好狠(雄)。
這還挺出人意料之外的。

5.一間貨賣了了
答案:通霄(苗栗)

6,攏是你害的
答案:苑裡(苗栗)

7.十
答案:田中
這是用字去猜的。

謎語的確是很有意思的東西,增進人的聯想力,也幫助老師可以哄一下學生。

2008/9/25

第一張教師卡


為了教師節等活動,同事們這禮拜幾乎呈現「累翻了」的狀態。
我也不例外。
但收到學生「滿滿兩面」的教師卡,心理頭還是暖暖的,同事們無不羨慕「我們的只有代表」「妳居然有兩面」....
「不好意思,班上小朋友就是貼心。」我也只好這麼說,不過即便如此,大家都各自珍藏著第一張教師卡。
老師說這班學生是她帶過最懂事的班,上週寫適應高中的狀況,班上同學莫不是自勉居多,少有抱怨老師或指責學校的。
同事去班上聽課,回來也會來我耳邊稱讚幾句:「你們班真是活潑、有反應又貼心。」
寫了封回應的卡片,謝謝這群可愛的「小老師」。
疲憊時想到你們,總會有吳晟對他孩子說的「甜蜜的負荷」。

2008/9/20

離與歸----《海角七號》



週六放假,查了電影時刻表,早場便宜二十,便決定去華納威秀看《海角七號》。
意外地,電影院裡擠滿了人,原本以為是國片外加早場應不會太有人來搶位子,但事實也證明了它的口碑與票房。
電影院裡出奇地有「fu」,茂伯的每句話都讓人感到經典地想大笑,日籍教師的旁白也每每讓人屏氣凝神地想哭。
電影演出人心的聲音,透過一個個小人物。

失意的離鄉人
劇情開始在狂傲不羈的阿嘉摔了吉他大罵台北後騎上摩托車狂奔,失意的樂團主唱回到恆春,一個早先不願意回來的地方。
鏡頭一直帶著他糜爛地躺在床上、不肯好好送信、不肯好好工作、不肯好好面對家人、不肯好好面對周遭的一切。
唯一能使他離開憂愁的,是那一片海,他常躺在海裡泡水看星星。
重新站上舞台讓他可以再次面對土地上的人物:要選鎮長的「父親」、八十歲的老郵差茂伯、修理摩托車的水蛙、老跟他槓的警察、來自日本講不清楚話的友子.....。
不可能的組合「樂團」讓他有了歸鄉的感覺。
失意的離鄉人這主題也反映在情書的主角上,日本教師在戰敗後必須離開台灣,離開他深愛的友子,對他而言,這是一個相當矛盾的抉擇,時代因素使他必須如此,離開台灣回到日本雖是歸鄉,但對友子濃濃的思念裡,卻使他感覺「雖是歸鄉,卻感到離鄉」。
火爆的原住民警察,也是個從台北霹靂小組歸回恆春的人,第一次見到阿嘉就開他罰單,並說「誰叫你那麼倒楣」,隨即跟阿嘉扭打了起來。他爸爸在勸架裡淡淡地說...他最近心情不好。
喜宴上他開心地秀出太太的照片才讓他的失意披露,他不斷地喝酒、敬酒,拿照片告訴人他的故事,表面上無事的他卻在大大輕輕地摸摸他後失聲地哭了出來......。
原來回來南部是讓他療養在台北失去太太的傷口。
大大的母親,在飯店工作的明珠也是,第一幕拍她時就在廁所抽著煙,一臉愁容,她對友子有著奇怪的偏見,在一次友子主動以抽煙方式攀談後才知,她之所以對日本人懷有成見,是因為對大大的父親心死之故,一個人獨立回到家鄉撫養女兒。
又是一個失意的離鄉人。

沒有年輕人的恆春
恆春當地樂團的成立是阿嘉的父親,民代會主席的主意。
從他的穿著打扮,以及在戲中的行為,不難看出他是鄉村裡最熟悉的「綁樁者」,有著黑道背景,任何利益關係、鄉鎮大小事都需要過問他。
他身邊有著兩個小弟,出門開著黑色轎車,凡事說了就算,連飯店老闆都拿他沒輒,硬是退掉了日本樂團,改換當地樂團。
他有一手地在短時間裡號召恆春有音樂才能的人,「堅持」美麗的海就是要由恆春的年輕人來歌唱它。
他珍惜人才,雖然不免使人感到手段蠻橫,但隨著他對水蛙說出的那一席話:「我寧願恆春被炸掉,然後年輕人可以回到家鄉來工作,不必到外地做人的伙計」,對友子用台語說「這麼美麗的海,為什麼沒有年輕人留下來」,以及電梯裡對著唱「愛死你」情歌的大大表達贊同,都可以看出他關懷自家在地的用心。
這是很難用外表來衡量的,我很意外平常都把這類人物畫很黑,這部電影卻讓他這種角色代表著不妥協的在地堅持主義。

新舊結合
茂伯是我在片中最喜歡的人物。
沒想到一個八十歲的郵差這麼愛現,以一個月琴國寶身份學習貝斯,時而台語時而日語,時而沈默時而經典地冒出驚人之語。
我喜歡他對自己才能的自信,即便初選時沒被選為「現代樂團」的選手,但他用盡心機,到阿嘉家等,發現阿嘉沒把信送給人後以此為要脅地進入樂團,貝斯不會找馬拉桑來教,就是要上台的他,讓整個樂團在混亂裡有著爆笑的和樂,也讓阿嘉願意以本土音樂來詮釋歌曲。
讓恆春樂團更有在地味道。

歸與離的愛情
學姊推薦這部片時,我有點猶豫,就像某些日子超不想聽情歌,某些時候超不想看遺憾的愛情片的一樣。
然而,在笑與淚、成全與遺憾中,發現「愛情」還真是溝通許多人情世故的語言,讓人世的悲歡離合有了最痛與最喜的點。
戲中兩個愛情主角都叫友子,不同的是一個是台灣人,一個是日本人;而他們戀上的對象也交錯,一個因戰敗是要離開的日本人,一個是回到家鄉的台灣人。
他們唯一的交集,是那盒寄給「恆春海角七號」退回的包裹。
兩個友子都是敢愛敢恨的人,從七封情書看來,「老」友子與日籍教師是「師生戀」關係,她大膽抵制所制訂的規矩使教師對她印象深刻而深感迷戀,然而就在友子畢業、日籍教師本想與她攜手時,卻傳出日本戰敗以致必須遣返的消息。
在留與走、繼續戀情與拋棄戀情、帶友子走與不帶友子走間,自詡懦弱的教師卻選擇了後者。
於是本已收拾好包袱準備私奔至日本的友子一個人在碼頭空等,看著船離開,再也沒有回來台灣。
後來她嫁人生子,甚至孫女明珠也曾重蹈她的覆轍....
長達一世紀之久的愛情故事在斑白的背影裡顯得更為淒涼、遺憾,當初的背叛裡有著濃烈的思念,卻是過去式。
同樣的難題也出現在年輕的友子身上,苦命的日本公關,當不成模特兒,反成為公司臨時派至當地的擋箭牌,不諳台語與恆春民情的她吃了不少苦頭,三日組成樂團的壓力,讓她幾乎抓狂。
主唱阿嘉又吊兒啷噹地遲到、不寫歌詞,讓她終於決定走人,一次酒席後她醉到阿嘉家出氣,又摔窗戶又敲玻璃的,哭倒在他家門口。
阿嘉把她扶起,帶回房間休息,兩人未解的誤會在一句「你真的那麼期待我們這群破銅爛鐵阿,我以為我會很成功,十五年過去了,我還是失敗了,可是我真的不差。」獲得溝通,也展開我無法理解的一夜情情節。
友子醒後翻看了那盒「只有她才看得懂」的信,在一陣驚訝、慌張的離開場面裡,她交代阿嘉「一定要找到收件人」。
兩人關係的突飛猛進也讓團員相當驚訝,水蛙甚至說「這兩個不是仇人嗎?」(怎麼居然在眾人前抱在一起了)。
然而國籍及距離仍然是橫在兩人中間的問題,樂團結束後,友子也必須面對離開的尷尬,她承認自己愛上阿嘉,卻也因為沒有承諾而要回到日本當公關。
阿嘉在夕陽西下即將開唱的時間點打破僵局:「留下來,要不我跟妳走。」
(果然還是「台灣人」肯負責任!)
舞台上的表白掀起演唱會的高潮,也讓底下正在愛情困境裡的人得到一點「剎時」的安慰。

有人說《海角七號》創造了國片銷售的奇蹟,導演也出書披露在此之前他是個面臨房屋貸款、妻子難孕、劇本無著、製片環境惡劣的困窘導演,「每天帶著手提電腦,從永和騎車到公館的咖啡館,寫著出路未卜的劇本;當然,那時的他無法預見【海角七號】今日的亮麗成績。」

沒有高深莫測的形上思維、沒有技巧高超的藝術動畫、沒有超級卡司的演員班底,有的只是好久不曾注意的恆春海域、風土民情、送信阿伯、日治阿嬤、五音不全小小的教會,混著原住民歌曲、青春之歌與「阿門」。

希望它的熱潮是台灣人民歸回自我、面對自我的開始。

延伸閱讀:殘酷的海角七號,鄉民不解的野玫瑰

2008/9/16

以身作則?

回收一連幾天都被扣分,發現不妙,老會在早修時巡一下桶子。
服務股長有點散,常得在旁邊耳提面命,並時而利用機會教學生如何折利樂包、紙盒,哪些回收要丟到哪一籃哪一桶,還好旁邊有張表,忘記時可以參考參考。
據說國小國中高中是做資源回收最好的地方,種類之細,超乎想像。
剛來到學校時是暑假,沒要求那麼嚴格,新生始業宣導時,高二學生整整花了一節課講解,包括紙類的折法、廚餘的倒法、塑膠袋折成「御飯團」等,我邊聽邊看邊擦汗,以為先前所做的垃圾分類已足夠應付,沒想到還有更高的標準。
當老師的通常要先比學生早會,實習老師回到辦公室後紛紛組成互助團體,開始學折利樂包、御飯團,一點都不馬虎,畢竟要以身作則。

但有意思的是,不知是深諳學校狀態,或是洞悉「法則」背後多半只是表面要求,整潔成績常與年級成反比,一年級因為太乖,最能合作。
實習老師也是。

於是成了學校裡的反諷,規則約束「新來的」、「乖乖的」,尤有甚者,是「笨笨的」、「好騙的」。

一種不平衡的奇怪。

我還在學習這樣的「以身作則」,也彷彿沾了點老師的權力,開始鑽著老鳥的洞穴,在學生爭著維持整潔時,拼命打自己耳光地說著------
我們爭取第一名吧!!

2008/9/13

認識學生



剛開學,認識學生成為導師首要任務,對於實習老師也不例外。

報上名來
全班四十四個,一個個認識不太可能,老師都不帶「狗牌」了,更何況是學生,於是許多記住學生名字方法紛紛出籠,有來自於科技的:利用數位相機拍下大頭照當座位表,同事說拍完的當天全班同學的名字他都記住了。
有來自於遊戲的,四個猜拳,分成四組,最贏的、次贏的、輸的、最輸的,大家先自我介紹一次,把球拋給對方,透過遊戲講求快速且帶點競賽的方式,讓大家在快樂中記住名字。
我們班會玩過一次,同學吵著再玩。
有來自於資料卡的,請同學把自我背景寫在卡片上,然後在一一就其背景找學生談話。
我們導師屬於這種,很傳統,很費時,但可以跟直接與學生面對面。
我呢?
四十五號寶座附近的同學我都熟了,名字特別的、長相特殊的、行為不凡的、老找老師問東問西的、班上股長的,通通都熟了,少部分還是要請他再重新介紹一次,「抱歉,老師忘了你是誰,你可以再介紹一次嗎?」
「喔!原來是你!」
轉頭把名字默背到實習老師辦公室。

扁形學生
跟導師要了週記來看,邊看邊稍微瞭解學生大概的背景,住宿的寫他想家,通車的說車子太早好想睡覺,沒考上一中的說就差一分,以此學校為目標的說他很興奮,還有對新環境很緊張的、擔心輸在起跑點的、已經交了好朋友的、掉了錢包的...,這班的文筆很好,很會表達,於是一本本的週記,像是片面的學生縮影。
但這還不夠的,只是瞭解「扁形」的學生而已。
小說理論把角色分為兩類,一為扁形人物,意旨那些「固定類型」的人,譬如每天五點從銀行下班的職員、早上六點到公園運動的阿嬤,他們具有某種「不可變動」的習性,不必再多認識,整本故事他都是如此。
但圓形人物卻不一樣。
他的性情豐富多變,作者透過他與人的互動、事件的發生、時間的推移、內心話的呈現,彰顯人物出人意外的變化,越矛盾越超出讀者想像的人物得到越多的注意。

圓形學生
修習學程時,常會討論一個問題,到底貼學生「標籤」好不好?
「預備老師們」會立刻表達反對意見,只要是人,都不想被貼標籤,貼標籤不僅會有礙公平,更違反人權。
但不貼「標籤」如何認識學生?於是又有了貼「活標籤」、「常常更換標籤」這類出於緩和的論調出現。
標籤太商品味,我自己就發明了「圓形人物」這樣的想法。
當然,圓形人物在長篇小說較有發展潛力,短篇小說則顯得突兀而模糊不清,端看篇幅而定。以帶三年的老師而言,圓形人物是他要鋪排的,他若以扁形人物的態度來認識要相處三年的學生,必定顯得單調而乏味,寫不出精彩的故事。但若以實習老師的半年時間,則可從資料表、週記、早午休日常生活的相處,簡單來歸納學生的特性,雖無法讓所有學生成為故事裡的圓形人物,但至少可凸顯群體特質,讓老師認識這階段學生的特點。

之前國中學測曾考過一題:【當一天的老師】,就曾被楊照批判這題目過於「淺牒」,只是嘩眾取寵而已,當一天的老師那能影響學生,老師要當就是當一輩子的,唯有燃燒經年累月的時間,才能「作育英才」。
認識學生也是如此,那天,我看導師一個個把學生叫出來約談時,有點費解,原來這年頭還有高中老師要這麼認識學生。
她不急不緩,讓我這「新來的」,以為要用什麼大量表格、小技巧來認識學生的老師小小的失望一下。
隨後才想懂,也難怪學生畢業了還會來找她談話,因為她不是個只看學生一日的老師。

當老師要有點長篇小說家的精神。

2008/9/10

每天都有一隻出人意料的烏龜


出人意料的龜
這隻烏龜,昨天早上出現在我們實習老師的辦公室裡。
據說牠是這麼來的:同事Q騎腳踏車的路上,發現牠在馬路「奔跑」,傳言是牠還「超車」,同事Q擔心牠會乾死,大熱天的,於是一邊抓著牠,一邊騎腳踏車,帶回辦公室。
烏龜的脾氣有點拗,剛開始頗義憤填膺地瞪著人。
大家經過牠,無不被牠的小龜眼所瞪。
直到中午,大家開始意識到這隻烏龜不能再放下去了,於是上網找學名的找學名,找生物老師的找生物老師,轉圈的轉圈,烏龜兄老早累了,下午時把縮著頭不出。
下午,生物老師終於有空來,誘引牠把尾巴伸出才曉得牠是食蛇龜,保育類動物,不能放在學校,需要趕緊送交野鳥保育協會。
折騰了一天,烏龜兄被打包遣返,結束這很「龜」的一天。
大家都累了。

司機辦公室
這個月輪到我當實習老師的便當股長,要負責照料大家的午餐。
這是從小到大幾乎沒做過的股長。
今天,打通電話去訂餐,不知道是對方聽不清楚還是我發音有問題,回到辦公室時,同事遞給我一張哭笑不得的訂餐單,上面寫著:司機辦公室。
哈!
我笑了出來。
應該是把「實習」(老師)辦公室聽成「司機」辦公室,大家紛紛自嘲,原來我們都是「司機」,這間學校對司機真好,還給間辦公室。

股長與鼓掌
這是實習同事說的。
列為經典笑話之一。
某天上課時,老師要叫某股長,(老師說話慢,還習慣停頓),便說...那個「股長」...
全班立刻「鼓掌」。
老師接著說,不,〤〤股長來一下。
全班傻眼。

有人的地方,就會有「出人意料」之處,有時不免心臟停止,但偶爾也擦出如此的火花!!

2008/9/6

心境漂流



跳躍的溝

從來就不是膽大的人,但嚮往冒險。

這是近來想到對自己的形容,離開熟悉的環境,轉換新的跑道,重新適應新身份,練習面對一年後的神學生角色。

跳躍的溝裡,常不斷要讓膽小的自己學習勇敢,至少不要因怯懦而決定逃跑。

但仍是有許聲音迴響著,詢問一切關於意義,適不適任,以及為何如此的問題?拋不開的情感包袱,也每每得像英九先生般先模糊焦點再說,畢竟某些人,某些事,說離開真的太沈重。

想瀟灑的那刻還是因「惜情」而絆住。

放下

八年的好友要出國唸書,其實是說了好久的事,只不過今年,剛好就真得要離開。
好巧。
離別聚裡,她笑說再過一個月她就要回來了,別那麼擔心。
舉杯慶賀的那夜,居然夢到自己細數與她相處的點滴,暗自聯想起佛洛依德,我知道自己得學習放下,如同跟親愛輔導說再見的那晚。
依然有淚水在眼眶打轉,即便已經那麼淡然處之,恭敬對之。
P.E叫我別那麼縛住情緒,有淚水才是人性,神學之路不單是理性與思考,還有淚水與禱告,她說執事在禱告會裡提出為我禱告,我開始知道任何自義的瀟灑,都必須通過禱告才能放下。
否則也只是心灰意冷的放棄,冷漠而不帶感情。


定位
一直不喜歡模糊不清的曖昧關係,凝滯的角色與定位,不清不楚總使人找不到方向。
但如同倫理裡有處境模式,時間有過渡時期,在不以自己為主的地方,定位常是得在擺盪中追尋。
常以為人生裡就是「一個」定位,找到「那個」定位,我就可以當千年烏龜,不用移動,不用成長,不用繼續尋覓「位置」,但有趣的是我到現在才清楚,人只有百歲,沒有千年,不用擺盪定位的時間是在天堂後,不是天堂前。

無法用千里眼看到未來,未來需要什麼,是否我現在所做可以連結將來我不知道,但我曉得「世間一切所有,從來不是憑空發生,才更需要人們勇於嘗試」。
於是賴樹盛用博士論文去了一趟泰緬邊境當義工兩千天,寫了《邊境飄流》,他在難民區裡,在罪惡感、害怕裡找尋自我定位,回來後仍說「我更怕的是連嘗試都沒有開始,便渾渾噩噩過了年少歲月,汲汲營營於後半輩子。」

世界美好
近來從資本漸滑到左派,我在寬裕的生活裡想著貧窮,在資優的學校裡想著失學,在公平理想著不公平。
吶喊時發現自己有如無法真正支持女性主義的父輩,限制使人閉嘴,卻無法勒住世界恢復美好的想望,實現公平正義的可能。
老笑著自己理想太大,實踐力太弱,又笑說將來的另一半最好是個「打手」,要收拾老愛插手世界和平熱心太太的爛賬,不然他要懂得隱姓埋名過日子,才不會被人追殺。

浪漫的小朋友要世界美好需要耐心禱告,並且要務實地長大成人。

功夫熊貓裡,老師傅對遴選上的熊貓說:你要認真對待自己。但熊貓老覺得自己太胖、太圓、太笨、太懶,比起其他的師兄姊,更不適合成為龍騎士,直到他得知養父料理美味的秘訣在於他看此道料理「特別」才解開龍騎士秘笈裡是一張鏡紙的秘密,他也因著面對召命裡的自我而戰勝一切。
人有時很難完全相信恩典與天命,我在卡通裡掉淚,雖然無法想像會變成什麼樣的人,是否經得起十字架的考驗,但我想,如今我就是相信。
如同那個黃昏裡,我在天空裡看著飛鳥想著祢尚且養活牠們,何況世人。

2008/9/2

小紙條的聯想


抽屜裡翻到了這紙有意思的小紙條,是先前此班的學長留給學弟妹的一席話。
原本要揉掉的,打開,有點像收到情書的感覺。
只不過角色畢竟被轉換了,不知道能不能編個「滕井樹愛滕井樹」的故事,不說話的滕井樹用婉轉曲折的方式,表達了他的愛意,卻是在滕井樹離開學校過後。
好個捉摸婉轉不肯承認情感的年紀。

我當年應該沒做過吧?
誰曉得!

2008/8/26

跨過「ㄍ一ㄥ」師

當「師」對我最大的挑戰之一便是面對人群,讓自己一舉一動攤在人眼前。

這是內向的我,十分難以跨越的關卡,有時寧願躲在電腦背後,用文字藏住,也不太樂意暴露自己。
對我而言,保留、低調是保護自己的最好方法。

然而,卻失去讓人瞭解自己的機會,以致於常得收拾一些誤解的碎片,花更多時間處理許多因太「ㄍ一ㄥ」而來的問題,很困擾,但久而久之,也就習慣如此。

重翻昔日修習【發展心理學】,發現許多性格特質的養成與童年有關,記得上那堂課時心情不太好,因為心理學是探討「病因」,挖掘瘡疤,使人得重新面對自己,於是透過這個管道,我又得去探索某些過去壓抑的部分,特別是與「安全基地」家人的關係時,想起自己雖身為家族長女,但因心思太過細膩而敏感,在務實的家族裡常成為老犯錯的兒童,以及難以符合期待的角色。

也因此產生某種檯面上及檯面下不同的應對方式,不太能作自己。

可有意思的是我有機會在照顧「弟妹」時保留了自己,自此喜歡跟小朋友玩耍勝過跟大人應對。

信主後重新調整了這部分,學習寬恕原諒及接納,特別是不滿意的自己,但仍是老有許多猶豫不決的時候,我常笑說那是一段與老我的拉鋸戰,猶豫的時間就是一段可以拍成戲劇的時間。
也因此錯過許多向人立即解釋的機會,或是表達情緒的暢快度。
(前陣子經一位師母提醒自己很少大笑,才開始想起這點,嘿嘿,我要學大笑啦!)

坦然的確不太容易,特別是已懂得鑽進各種保護洞穴的人,而「師」雖站在人前,但卻也可以利用各種方法「ㄍ一ㄥ」住自己,透過加強與自己親近人的聲音,禁止與自己反對的聲音,來強化自己,但時間久了,難免因不自然而滲透出來.....
(心理想著幾個怪怪的「師」!)

我喜歡坦然卻成穩的「師」,展現自己卻不傷害他人的「師」,當然這些原都是與上帝及人群有良好互動的「師」,希望自己能跨過「ㄍ一ㄥ」師,在菜鳥階段就好好面對自己這項最難的功課,當然,需要大家的協助。

2008/8/25

沒有安全措施,金馬何必再掀波瀾


奧運的陰影沒下,馬總統「先生」又在八二三之日宣布「為了促進金門的經濟發展,便利大陸人民到金馬觀光旅遊,政府未來將採取落地簽證或多次入境簽證的方式。」,坐在店家吃飯,心理又開始自言自語起來,與不斷發瘋地放送陳致中回台的電影新聞,相映成趣。

老實說,我不是從事觀光業,也不是商人,對於陸客並沒有直接的好惡感受,但對於五二0以來,政府不斷想用「陸客經濟」來挽回「台灣經濟」十分納悶,急著妥協的程度也讓我不解,究竟「陸客」對台灣的經濟有多大往上提升作用?

很期待政府能夠用數據或是實例來回答這些問題。

因為這些日子以來,幾乎不見「陸客經濟」有那麼大的成效,大部分是成果不如預期,如陸客到底來不來?陸客觀光不如預期,效果不佳景氣差投資停 經濟成長修至4.3%,顯示「陸客經濟」截至目前為止,並沒有如先前所預估的樂觀,甚至是使人以為可以帶來多大收益。

這個月有機會到日月潭走走,那裡是台灣政府推給陸客觀光的重點地區,但有意思的是,當我們走進一家商店喝茶聊天時,原住民商家竟跟我們抱怨起「陸客觀光」所帶來的負面問題,包括台灣旅行社與當地商店掛勾,仗著陸客對台灣市場的不瞭解,哄抬價格,連帶著抹黑附近未與旅行社有關係的商家;而陸客至店裡購買物品,常是看完即丟,並未加以放回原處,有一次甚至已經為他們包好商品,卻在導遊催促下,錢也不給地離開,徒留辛苦包裝的先生媽。

我們邊聽邊感到不可思議,心想著開放陸客來台,政府給予最大優惠,應是造福基層觀光業吧?

但實際上因為沒有配套措施,如安全、監督、審查等機制,太過急切的步調,反倒並未帶來民生上的富庶,而更是擾民。

昨天馬總統又宣布此一政策,真是讓我懷疑總統究竟想「馬上」看到什麼,以致於他迫不及待地讓金馬戰略地區成為與對岸人民的「親密場合」,連歐美距離那麼遠的國家都不敢如此行,我們的總統卻敢在「僅一海之隔」的地方開放?

期待能有合理的解釋與行動,讓我阿公曾打過的八二三砲戰別變成一場笑話。

推薦文章:馬英九重新挑起內戰

2008/8/22

給第一個你


讀著教務處送上的名單,我唸著你們的名字,一股喜悅在我心底,壓抑了幾年的想像,我終於可以見到你們,我的第一批學生。

準備當老師的過程裡,我心裡常有許多假想的你們,高的、瘦的、矮的、胖的、活潑的、內向的、喜歡看黑澀會妹妹的、喜歡動不動「噓」人表達歡迎的、喜歡用眼目判斷正不正的,不同的世代,不同的特質,即便流傳你們的版本多種,但在我心中,你們是不可取代的第一個。

你們以優秀的成績進入這所學校,身上散發著天才般的光芒,想著你們身上一定被投注許多的期待,要在此被鍛鍊,直到更亮。這所學校的確是鍛鍊的好地方,剛來此時,我訝異硬體設施的完備,幾乎沒有落後時代太多,除了有點陽春些,該有的都有。他們不只注重升學,也重視人文素養與自動自發的能力,還記得我知道學校會請些「作家」來時的驚訝,近幾年文學越來越「速食化」、「單一化」,你們在選擇題裡完成自己的文學教育,在媒體裡學習簡單的邏輯思考,能夠繼續保有對生命意義的追尋、對真理思考的明辨,實在不多,但這個學校,似乎比別人多些。

我很慶幸你們有此薰陶。

還有社團幹部經驗的磨練,這裡的社團的確活躍,個個帶有種傲人的自信,不擔心太過炫耀的表現會遭受師長以「成績」為名的打壓,而我也在你們學長姊身上看到那因承擔社團而顯出的成熟,他們在認同自己的社團裡肯定了自我。
如同我在一場歡迎你們的管樂公演上所經歷的感動,無論是海報宣傳、場地布置、演出人員的素質,以及觀眾的品味,都堪稱水準,卻又不失青春氣息。

讓我悄悄地爬回自己的十七歲,那個穿著青綠制服的年紀,喜歡拿著書包衝到影印店調整字體大小的理想者,雖然那之後我就得轉往補習班聽著永遠搞不懂的數學,還是覺得能為一些夢想努力的感覺真好,即便有時會期待地震、颱風來可以放假不考試.....
但你知道的,期待有點成就的滋味有時會使人忘卻困難。

希望你們能這樣地穿越三年的考試壓力,在同學情誼、社團活動、師生關係裡重新跨過人生的某一個溝,即使學校的圍牆沒拆,升學的制度仍在,有時你也想到外面呼吸新鮮空氣,讓自己好好獨立,但我想,在台灣還沒完善的教育制度之前,這裡所給的氧氣已經比從前的我太多了。

我衷心的謝謝上帝給我第一個你,雖然不知道未來的日子相處後會是如何,你們也好奇著問我,實習老師會不會被欺負啊?
但我說,有你們「挺」就不會,我是為了你們而來。

2008/8/20

融入



「問你們一個問題喔?早上在主任桌前簽到時,妳會跟他打招呼嗎?」
「視情況而定,若他也剛好看見我,我會點點頭。」
早上見面的寒暄裡,我終於問同事這問題,沒想到大家七嘴八舌地也表達感想,說出我們對融入環境的想法。

人情的確不可少。

兩個多禮拜裡,雖未正式有行政處室幫忙,但每天進校門時會跟警衛打招呼,會到教務處簽到簽退,走在校園時會碰到老師及學生,從幫忙代理教師甄試到新生報到、新生訓練,越多接觸「人」,越多讓我有機會融入這學校的文化,一個會想讓校友自稱自己是「什麼人」的文化。
即便我不是校友,只是來此實習的老師,都會濃濃地感受到這股氣氛,只要講起學校的種種,大家都有篇道可講。

但有意思的是都會連結一些人、一些事,一些他們經由這些人、這些事後的改變,不論是好的或壞的回憶。

進入這學校後,我常想著如何融入這學校文化的問題,既非校友,又帶點內向,短短的時間,我如何認識這環境又可以讓這環境認識我,我到這裡來的意義是什麼,我要學些什麼?

學校出乎意外地給了我們許多選擇的機會,導師的選擇權、處室的選擇權,很多時候幾乎在都想任其安排,畢竟對什麼都不懂的我,對這些選擇權有時只想說聲「都好」或「隨便」,但也正是這些選擇,讓我重新可以「在意」這個學校的人事,透過與同事的商量、打聽,讓自己有比較多積極觀察的機會。
作自己「想要」的決定。

這過程通常冗長而複雜,有時實在會使人覺得沒有意義,譬如一整個下午待在多媒體辦公室裡等著三張海報,一整個早上跟學生做了班牌與識別證,這些看似簡單的事,卻使我在參與中更深入 瞭解前些天裡匆匆從旁經過的點點滴滴。

我在學習融入,一個需要時間、敞開自己,並且得時時保持新鮮及好奇感,並穿過無聊及繁瑣。

還有那個必須跨越非屬於彼的自我。

有時自詡為教育者,總帶有種「優越意識」,幻想自己可以用「優越的過去」去改造「不夠完美的未來」,但事實上,自己也是個需要被「現在」接納的人。

很難想像沒有這群可以分享的同事會如何,沒有會跟我分享高中生活的學生會如何?
沒有融入的我會是如何?

2008/8/17

我對【從傾倒的廢墟中爬起來】一文感想


剪短頭髮後,常被戲稱像蔡英文。

臉是圓的,頭髮是往裡翹的短髮,還戴著相同的眼鏡,笑也很像。

乍聽之下離我「美女夢」碎,畢竟被說長得像林志玲心情會好一點,政治人物啊?通常只是「內涵」好,外表差.....且多為古怪的「老小姐」。
年輕女生被說像她,多少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但隨著小龍女當上黨主席,撐起民調往下、風雨飄搖的民進黨後,我開始對她刮目相看,我覺得這個黨主席不簡單,雖然外表看起來柔柔順順的,不讓人驚豔,可實際上卻有無比的手腕與領導能力,使人服她。

尤其是她在這次陳水扁召開記者會坦承自己有收受密帳後,所寫的這篇登在自由時報的文章,抒情卻帶有說服力,首句提到「有一種難過是痛到無法被安慰,有一種失望是深到無法被鼓舞,我想,這大概就是我們的支持者目前所經歷的心情。」便深深敲進支持者的心,從立委失利到總統大選敗選,民進黨一直在承受陳水扁家的弊案風波所帶來的打擊,卻仍舊含淚支持著。

昔日的理想在執政後不斷面臨挑戰,第一家庭帶來希望卻也帶來失望,使爭取台灣這塊土地的民主、主權的深綠者深深被摔了好幾個巴掌,彷彿別人看見基督徒家庭家的小孩出了問題,責怪這信仰不好一般,民進黨也連帶面臨著創黨理想被質疑、碎裂的可能。

不過蔡英文卻說「不過,我想告訴大家,這就是民主。」「民進黨正在用自己所犯的錯誤來告訴所有人,台灣的民主正漸漸趨向成熟與完備。對我們的支持者來說,這個過程真的很痛苦,不過,我必須再重複一遍,這就是民主。沒有人有任何特權,即使曾經貴為總統,當他下台了之後,他就必須為自己的錯誤負責。」

這句話說來不易,如同我們在苦難裡必須告訴人「這就是信仰」、「這就是會犯罪的人面對救贖的一個過程」,沒有人可以享有特權說他可以免除。信仰的殘酷在於它根植於人與上帝不可理喻的關係,而民主則根植於人與人間不可臆測的糾葛。
誰曉得此刻我所做的,是受人敬重還是受人唾棄?
但每個人必須為自己負責。

我很欣賞她保留對阿扁總統的批評,轉而為理智的爭取尊重辦案人權的司法制度,因為唯有如此,才是真正尊重人權的民主精神。而她也沒有試圖切割八年來的帳目,比「馬上漸漸好」政府將爛攤子歸給八年不同,她承擔起這些不堪的歷史,尤其是被掀開醜陋的歷史。但她說「不過,不管再怎麼痛,這就是真實的民進黨。唯有認清現實,接受挑戰,才能讓這個黨浴火重生。所以,對於過去我們所犯的錯,我絕對不會逃避,我不會選擇把眼睛閉上,我會比任何人更用心地去凝視它。我知道我的責任,我會帶著這個黨從傾倒的廢墟中爬起來,盡我一切所能。」

一個肯面對「真實」的人,永遠是可以長大的人。據說醜陋蝦蟆凝視自己所嚇出的油可以醫治燒燙傷,黑澤明取此傳說來凝視過去不堪的人生,帶來醫治作用。
睜開眼睛看自己的缺點是多麼令人痛苦的事。
但以美麗掩埋缺點的制度卻只會帶來更多令人髮指的恐怖,如同這次的北京奧運,背後藏了多少血腥,我情願沒有黨產包袱、沒有前朝大老、沒有祖國情感的民進黨,能在「青年時」學習這功課,不枉為追求「民主」、「進步」的政黨。

蔡英文主席,請加油,妳的風範讓我覺得像妳是件很驕傲的事。

2008/8/13

現實裡的熱忱


「我總喜歡在年輕的老師身上找熱忱。」資深的主任這麼說著。

隨著日出日落,簽到簽退,一樓到五樓,西屯路到寧夏路,原有的想像在一日日平凡的日子化為現實。

聽著早上四次的小白花進行曲,穿梭在紅、藍、白的衣服前,喜歡偷聽學生對實習老師的竊竊私語,裝水時笑看對面的學生拿著吉他唱著青春之音,嘟噥著十點前不開冷氣的辦公室好悶,最幸福的事是中午和同事一起吃便當,回家等紅綠燈前對著等車的學生發著呆......

複習著高中老師該會的所有國文知識,心理想著如何教學生進入「文學世界」,偶爾有著對著考題滴咕,主觀的文學如何用客觀的題目考出來,嘆了一聲,〈左忠毅公軼事〉政治迫害的悲歌也是也是現在讀起來稍微懂得,隔壁的數學老師有時會湊過頭來,看著我在《張曉風精選集》裡做著一行一行的筆記,說出當年讀國文時的疑惑,怎麼知道作者就是妳講的這樣,對啊,扣掉對文字該有的敏銳,我開始提起文學的哲學,把浮動的語言概念一併說給她聽,有時候作者寫作時也不是那麼冠冕堂皇,多少有點無意識的「說出來而已」。

她點點頭,繼續埋頭進入一等一沒有太多意外的數學世界。

我也繼續埋頭在「閒書」裡培養文學氣質,不,還有怎麼教的問題,怎麼把我腦袋及心理的感動放在另個腦袋及另顆心?

中午和斜對面的數學老師聊天,他一整天都k著統計數學,對我而言那是本不可思議的天書,他說除了考老師,他也會去考統研所,稚嫩的臉龐卻道出他對太多字的書籍(尤其是我的專業)沒有興趣。
對面的地理老師卻從高中時開始對數學產生排斥,但也看不下余秋雨的《文化苦旅》。

腦裡反應著,針對這兩類的學生我會怎麼「說服」他們,讓他們可以燃著我心理那把火焰。

那是我的熱忱。

下午,幫忙學校舉辦代理老師的教師甄選,由於教師甄選先前已舉辦過一次,這次算是補辦,來的人不多,有的甚至只要來就上,學校還是謹慎的處理每個環節,包括成績的處理、應對所有的質疑,深怕壞了名聲。
不知為何,對行政事物的應對,我反倒感觸良多,是馬政府的功勞吧?

代理老師是一年一聘,過了一年就要準備再考下一間學校,十分沒有保障,但學校因為一些老師的留職停薪,或是其他考量,常是用這類方式來選擇老師,反正求多於供,不怕!

令我驚訝的是好多老師都有些年紀了,曾在不少學校任教過,考題不簡單,十五分鐘前抽題,不准帶教具及課本,只能用板書及提供的課本教材。
七分鐘的口試亦是,要從你的談吐知道你的教學態度、人格品行、教育專業、教育熱忱,我和同事討論著這些細項打分數的可行性?!
不過據說還是有跡可循,包括展現出來的自信,有否條理地回答問題,外表的穿著,是否在狀況內........

學校不想跟個老在狀況外、答非所問、不好相處的老師。
當然專業、板書、與學生互動都不能低於標準。

不簡單,據說今年招收數學老師,筆試分數接近滿分,等於一題、兩題不會,收拾行囊回家比較節省時間。
考的人數多達三班。
這是現實。

應該磨了不少老師的青春歲月吧?

當他們看著我們在旁觀摩、摩拳擦掌地準備進入這行業時,是否仍有當年是實習老師時的熱忱,不止為了一口飯,也為了心中那種看到學生的感動,想把自己燃過的火交給他們的想望。

不知道,我也在用自己的熱忱在現實裡磨著,在日日月月,張口閉口裡,求主使我在最難熬的現實裡仍帶有盼望,在似乎不利的大環境裡,仍然可以為著那一張張小小求知的眼神繼續學習與努力。

2008/8/8

ㄅㄚˊ


ㄅㄚˊ
這是我叫他的稱呼。
在染於華語的家庭語境裡,這是我唯一還保留著溫暖稱呼。

ㄅㄚˊ
在家裡,他實在不多言,太太轟轟地管教聲,女兒對著新聞的批判聲,兒子附和的澄清聲,他總是家中最沈默的那個。
聽到最多話的時候多半是在外頭,要交際應酬的場合,女兒放空地禁聲,他會幫忙清理圓場,護著女兒,直到離開現場。
還有喝酒太多開車回來的路上,ㄅㄚˊ會盡他可能地把先前沒關心的話問完,但大多是晚了許多個月,還是習慣幫他調調時間,簡單回答幾句,當作親子間的溝通時間。
平常我們都是媽溝通。

ㄅㄚˊ
從有記憶以來,他便與車子緊密連結,他是全家人最好的司機,大街小巷,他幾乎可以過目不忘,造就了路癡太太以及上車便緊盯書本的女兒。
有最好的司機,路況何必自己來呢?
女兒從小把他的車當作移動書房,外頭的景色常只是抬頭那瞬間的一瞥圖畫,從沒有連結,也不需要連結,她總是信賴即便沒有衛星導航,說個大概位置,那地點會在她放下書本的那刻看見。

ㄅㄚˊ
是個愛跑來跑去的業務員,B型的他享受著不在家的自由,媽媽老說家裡的椅子有釘子,ㄅㄚˊ只在椅子上看電視及睡覺,其他的,他把管轄權交給媽,只要忍住東西亂放、半夜遲歸、錢不拿來的嘮叨響聲,打打呼的功夫也就沒事了。
女兒高中後才領悟ㄅㄚˊ的經典功夫,之前莫不以抗辯達到目的,從沒無傷地成功過。

ㄅㄚˊ
是個職業欄一直寫著「自耕農」的農家子弟,身為長子的他可以為了阿公阿嬤的小病痛,驅車奔回嘉義。
他有個厚實的大腳,腳底有結實的厚繭,回到鄉下他會赤著腳走路,一大清早跑到田旁邊沒有自衝水的茅房上廁所,直到女兒好奇的探勘後,才發現ㄅㄚˊ即使待都市那麼久,卻仍是保有草地人的習慣。
女兒一次也忍不住,都是奪門而出。


ㄅㄚˊ
會在兒女生病時變得超級慈祥。
伴隨著許多奇奇怪怪的偏方出籠,什麼擦勞滅抹喉嚨可以治喉嚨痛,綠油精抹肚子可以治肚子痛,他總是會盡他一切的可能「醫」好你。
伴隨著你睜大眼睛卻無法推卻的定時問候。
但等病好,差不多也是他父親職責稍微可以休息的時候。

ㄅㄚˊ
是個卡片不用多寫噁心至極的話,會先反射性不想花妳錢地拒絕妳一切好意的人。
有幾年送禮送的灰心透頂,ㄅㄚˊ總像法家不露聲色的君王,無法猜測此禮是否深得父心。
直到某年他在叔叔家為看報紙拿起女兒送的放大鏡,誇了一下口,女兒才知道,ㄅㄚˊ就那樣的人。
也無所謂計較要多少甜蜜的擁抱或是知心的肯定,他不是在那樣的環境長大,ㄅㄚˊ已經會許多表達感情的方法,比起ㄅㄚˊ的ㄅㄚˊ,那動不動將肯定化為否定的表達,作兒女的已經要多給ㄅㄚˊ掌聲。

至少在女兒決定背離傳統信仰時,他在身為長子的身份裡,仍是沒有激烈的強迫或冷言冷語。
在重男輕女的環境裡,他還是給了女兒「直直唸」到碩士的機會,沒有干預或阻攔。
在女兒唸了多年的中文而忘了台語時,會幫她在鐘錶店老闆面前找理由,「學校沒這環境」。
然後聽她把破破的台語唸出,回話。
忘本時把她帶回鄉下,看看土地、結實飽滿的稻子與農人,吃吃不是炸的雞。

多年後,他會在謝謝祝福及禮物後,問句:「那是什麼?」
女兒笑而不答。
「自己收到就知道了!」
不是生髮劑、不是減肥藥、不是刮鬍刀、不是豐田汽車.......

【圖片與文章】
喜歡多年前一部汽車的廣告,女主角小時候由爸爸騎腳踏車接送,長大了到外地發展,買了台車,回到家鄉,看見爸爸仍騎著他的腳踏車前來等她,回家的小路上,爸爸騎著腳踏車在前頭,她開著車在後頭,想著從前,熱淚盈框。
看到那廣告時我也十分感動,對我而言,爸爸一直都是扮演那樣的角色,無論什麼時間、什麼地點,用他的車子載你回家是他最重要的事。
有時他也還在週日時接送我去教會,短短五分鐘。
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換成我開車帶他去教會?!

2008/8/6

老師的外表

這幾天早上起床,常多花些心思在打扮上,學生時期仗著年輕,加上皮膚白晰遮三醜的「自信」,硬是連保養品都沒抹地就出門了。

但想到這是一間重門面的學校,加上老師這角色隨時被許多隻眼睛「盯著」,內在固然重要,外表也不能差之千里。

於是一個月前,逛街時會不斷在開架的專櫃流連,有試用品的往臉上塗塗擦擦,還頻頻問周圍會打扮的姊妹淘有關何種品牌保養品最好,手上預算有限,就是多做功課及比較了。

衣服及鞋子亦是,牛仔褲等休閒裝暫時被我擱著,裙裝紛紛列為上選,月中台北的學姊要搬家,用環保袋撈了不少好衣服回來,不斷試著什麼合適自己。

站在鏡子前,呆呆地發著微笑。

心理總想,不知道我能不能靠微笑來解決打扮的問題?

當然不行。
微笑只能迷倒花癡的自己。

試著不同款式的衣著,盡量泯除我的招牌色系,多加增一些深色系的衣服,畢竟深色代表專業,何況我又剪短頭髮,但試來試去還是發現這些年穿粉紅色不是沒有道理的,粉紅色比較能「襯托」我是個有精神、有熱忱、有愛心的老師。

黑色有點老氣。紅色太過搶眼。白色太過膨脹。

嘆口氣,就是粉紅色系最搭了。

曾有位老師說,別人的教法在妳身上不一定適用,妳就是找到適合你自己的。
幾天裡,努力地觀察其他老師的衣著,天天以為穿上那些衣服我就可以變得更像老師。
試穿裡,還是回到粉紅色。
希望我不要因此有什麼綽號.........

2008/8/5

當老師的sense


七點五十,趕到教務處前簽到,又展開新的一天。

今天仍然是「自由運用」,但已經有了自己的「辦公室」及「辦公桌」,可以做「自己的事」。

我帶了張春興的《教育心理學》去讀,昨晚從架上拿下,自從上完課後,這本書便一直被我「束之高閣」,昨晚想到這是教檢用書,便將它拿來讀讀,從前覺得是很「教科書」,如今人在教育現場,突然對它所提教育的本質、心理,有了更多思考。

注意到作者所提「教育心理學」與「教育哲學」關注角度的不同,前者採科學實證路線,尋覓更有效瞭解人、改變人的方法,後者則採取理論架構,認為教育是在「互動」中達到目的。
邊讀邊發現自己認同哲學家多些。

但哲學家的路線在現代化、全球化的今日,稍嫌籠統及不具效率,無法滿足人想快速改變人,想快速使人吸取新知的慾望,只有科學的方法較能有系統地使人看見教育的成效。
行為主義、認知發展都是這此需求下發展出來的。
人用科學觀察的方式來瞭解人、教育人,老師掌握這些秘訣,比較不用土法煉鋼,一再失敗。

讀累了,跟實習同伴到圖書館一趟,想參觀日後有哪些資源好用,圖書館果然還是令我清醒的地方。
發生了一段小插曲,我們的同伴借了片,就在小房間裡觀看了起來,我先行到書庫翻書,圖書館員客氣地跟我說:妳記得跟妳實習同伴說,片子借回去看,現在是上班時間,被校長或主任看到不好。
我尷尬的笑了一下。
別於昨天組長跟我們所說「凡事都可行,只要講一聲」,今天卻似乎「不都有益處」了。

想去電腦室及運動的同伴也紛紛碰了壁。

傍晚下班時,跟組長及主任反應這事,發現主任高EQ地轉化了我們帶點委屈的情緒,也讓我對「進入」一個學校該有的規矩有些學習,是觀感
雖然昨天他說都可以,但對各處室而言,仍有他們自己「防範」的規矩,在未知會溝通前,拒絕是本能反應。
允諾會幫忙先行溝通。
但我們也必須提出我們的計畫及需要。

這是學校文化,當老師似乎得有此sense,課本沒教,教檢不考,但人情世故的EQ,倒是一種無法用科學提煉而出的智慧。

2008/8/4

伙伴


(照片源於:李阿伯的相簿)

別於寫論文時的「單槍匹馬」、「閉門造車」,實習時可就不這麼鼓勵「獨行俠」及「自閉女」了。
實習前開玩笑地對學妹說,我現在得學習怎麼脫離「宅女」生活,多多與人互動。
的確,學校單位是講究團隊合作、專業分工的地方,即便每個老師有不同的專業領域,但基本上,這些「專業」無非是要促成「學校」的發展。
宛如樹及樹枝的關係。
樹枝無論如何長大,都是要連結於樹。

這次跟我一起去實習的同伴,同校的有六個,他校的有十個,算是十分龐大的「一群」。
雖然學校的「空間」不多,但仍努力地把五樓某間語言教室分配給實習老師使用,希望我們多多少少都有「自己的空間」。
發現「空間」多少帶來「穩定感」,如同自己在這學校的「位置」,即便校園廣大,可以四處遊蕩,不過能有個地方擺放屬於自己的東西,那感覺還真是不一樣。

早上九點四十五點,實習老師紛紛從四面八方聚集,先到教務處簽到,隨後便轉往「五樓」。學校恰好停電,汗水隨著待在密閉空間的時間急速地呈等比級數增加,總召同學從外頭進來,說是去「乘涼」,果然,室內室外溫度是相差甚遠的。

圍個圓圈,再次彼此認識,用「滾雪球」遊戲記住了每個人的名字,接下來,不管先前熟不熟悉,這半年,彼此都是重要伙伴。
在校長交接,我們處於沒有「大人」管的情形之下,彼此都意識到「團結」的重要性,無論是每日的午餐(總務股長、值日生於焉產生),小空間的整潔(衛生股長也出現了),還有運動的可能性(體育股長?),總召同學努力實踐民主,從選股長、排座位、臨時動議,通通表決再表決,伙伴也在「溝通」及「協調」裡取得更多平衡的關係。

下午坐在實習教室吹冷氣看書的時間裡,我們還多想了教師檢定用書的購買方式以及明天八小時的打發方式。
(真是考慮周到的一群伙伴)

享受著伙伴們合作後的諸多福利。
騎車回來的路上,我一直想著如今要更多外向與伙伴相處囉!
期待我也能更多付出,找到自己自己與伙伴平衡的點。

2008/8/1

老師學生

還記得很久前有個化妝品的廣告,男主角對著久未謀面卻依然美麗的高中老師,困惑地問:「妳是我高中同學?」
高中老師揚起眉角說,「我是妳高中老師!」
雖然化妝品可以模糊兩著的身份,但或許老師與學生本身就是可以並存的。

印好論文後,其實也代表我真得要踏出校園,雖然離校手續因著論文上傳問題而遭到延滯,心中有點懊惱無法在最後一刻拿到畢業證書,但伴隨著到新學校報到,被行政單位歡迎的過程裡,我發現自己是換了另個身份了。

這身份很特別,對受教者而言我們是「老師」,但其實我們是帶著「老師」的稱呼來當「學生」。
但這「學生」身份是為了我們更可以成為一名好「老師」。

教務主任用藍圖似的口吻稱呼這短短的半年培訓為「希望工程」,他說對他而言印象最深刻的老師都是年輕的老師,因為他們有熱忱,常讓人感到充滿陽光與希望。
但資深老師並不代表他們不重要,他們身上有許多歲月累積的經驗,只是對他們而言,許多事已經不新鮮了,很難有像年輕老師般地衝勁與希望感。
他以兩面都平衡的角度來教我們看待教育職場裡的生態。

還記得當初來面試時,只知道這間是所明星學校,名聲好,口碑佳,雖然我當時想「還要面試」,真是太麻煩了,平平凡凡的學校應該學的也是一樣吧?
但很想跟小組裡的姊妹一同實習,協調後我們把這所學校列為第一志願。
被通知面試時,也沒多想,上網翻查網頁後便赴約,主任一直問我,妳為什麼想來這裡實習,既不是校友,離家又不近,我沒說真正原因,直說:「好學校可以讓我收穫良多吧。」

他好像很認同我這答案,不斷提及他對實習老師的看法,認為老師應該不只是職業更是志業,我笑笑地點頭,還好先遇到詹爸,聽他講了一堂建築師不是職業是志業的課。

對於教育工作,其實我有許多「左派」與「右派」的思考。可以說一方面反體制,一方面又認為體制很重要。也許實際到教育現場會有比較清楚的答案。

教學組長簡單地帶我們到各處室「拜碼頭」,發現這是一所硬體設備很齊全的學校,很重視學生多元的學習,不只有升學.....
聽已畢業的學生說,從這間學校畢業要會三件事:吹口琴、游泳與(忘了!)
高一要吹口琴軍歌比賽,高二玩啦啦隊,高三合唱比賽。
據說各個重要節日不忘有推陳出新「嚇」老師的活動。

突然覺得自己當年玩了兩年的校刊社還算十分客氣。
高三還是乖乖地好好唸書。

半天,聽到官方說法與民間版本,整理著自己對高中老師的期待,將要變成什麼樣的人,要做什麼預備?
在這所較其他高中都來得獨立、自主、活潑的校園裡,我這「老師學生」會學到什麼?

2008/7/30

雲霄飛車



七月初,跟一群高中生到九族文化村,再次體驗了雲霄飛車,還好只有短短的幾分鐘,閉上眼,甩來甩去,也就過了。

其實我是很害怕的,但不知為何,總想試試膽量,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能耐。

通常是這樣的一個過程,開始時興奮異常,期待萬分,看旁邊的人嚇得不敢上去時,總會帶著睥睨的眼神,「不會吧?只是雲霄飛車而已」

但隨著耳邊不時傳來尖叫聲,便開始遲疑自己是否有那膽量?

等到自己看到被雲霄飛車甩來甩去的「慘狀」,便整個挑起小小的那個「膽」的懼怕,初時的嘲笑變成一種無與倫比的諷刺,「是誰剛剛說要來花錢體驗的?」
等到真正換到自己時,便宛如腳有鉛錘般地舉步維艱,覺得每一步都像走到刑場。
機器開始啟動前,我都會雙手緊握地喃喃禱告……(話都說不出來了)
然後就是一陣不由自主地甩來甩去的過程。
直到結束。

走下雲霄飛車時,又真的認為「沒什麼」,殊不知剛剛被甩來甩去時還在心底哇哇大叫。

不知為何,近來七月的自己面對許多轉折的過程時,總會不由自主地聯想到這個體驗,開始時的意氣風發,毅然決然;看見困難時,懷疑自己何苦為難自己;咬著牙衝過時一面禱告一面哇哇叫;完成時既是感謝卻又覺得這不過是「雲霄飛車」罷了。

而甩來甩去的過程裡,是一連串必須倒空與信賴的操練,倒空那個害怕的自我,信賴那會將我帶回的上帝。

老實說,從小我便不是很膽大的人,應該是全家族數一數二的膽小鬼女生,但偏偏我又特別欽羨堂哥們所玩的各樣「刺激性」事物:他們爬樹我也爬,只是邊爬邊抖;他們學騎車我也騎,只是摔了無數次;爭強好勝的心一直沒停過,膽子及身體因此隨著主人吃了不少苦。

隨著體驗的次數多,的確也漸漸地壯大了膽子,加上理想被養大,幾乎是得全力以赴的搏鬥。
無法單單只用旋轉木馬的閒情逸志來面對。
無法想跳下馬就跳下,得全程玩完。

決定玩的那刻是關鍵,既讓自己處於那甩來甩去的過程,就得拋開恐懼與驚嚇,讓自己伏貼遊戲器材及保護桿,直到最後。

今年夏天,我決定坐上生命的「雲霄飛車」,不是為爭勝好強,更不是為得什麼榮耀,只是發現自己有這張「高級票」,好幾年壓在旅行箱底,不肯兌現。
還好還沒過期。
相信這是不回頭的旅程,如同那位殉道的潘前輩說的,這是「赴死」的旅程。
但我也相信,只有赴死的態度,才能真正克服恐懼與驚嚇,完全的順服,直到最後。
死亡才能結出子粒來。

每一次坐完雲霄飛車,我都覺得自己死了一次,但隨口又告訴下個要坐的人「這是值得的」。

生命總是在驚嚇的弔詭裡發現喜悅。
這是雲霄飛車跟旋轉木馬的不同。

2008/7/17

颱風天


回了趟高雄,來台中剛好伴隨颱風,搬家後第一次在小屋裡經歷颱風天。
由於教會決定在這暑假整修老舊的學舍,回來時看到浴室的水管已換了,還有全新的日立冷氣,但因為下禮拜還有油漆要粉刷,床、衣櫃及書桌要換新,必須先把裡頭的東西先拿出來,小屋裡堆置各式包好及未包好的雜物,克難地好像另個「工寮」,在颱風天裡格外具有「災難片」的感覺。
昨晚雨下得奇大,好似創世記上帝第一次毀滅世界的情節,「大淵的泉源都裂開了,天上的窗戶也敞開了。」、「水勢在地上極其浩大」。
早上,在轟隆的發電機響聲及大雨聲中醒來,發現靠牆壁的一邊滲出了水,還好不大,因為我就睡在旁邊。小陽台的積水使脫鞋也漂浮起來,看起來也像另個戲水池。
吃早餐時聽到外頭有聲響,一群人的聲音,往外頭看,發現他們在「救」一台紅色的車,積水使地層下陷,紅色車有半邊在水下,透過另台車的馬力及一群人勉強地往前推才使得車子能駛離。
隔壁的巷子也淹了水,半數的摩托車都浸在水中,像是漂浮的水上摩托車。
可一點都不使人有興致想騎它。
昨晚才聽說媽媽從公司回來,半小時的車程花了二個多小時,因為淹水的關係,那大概是我從高雄到台中的旅程。
打開奇摩新聞,中港路也淹了,市長胡自強感到難過,十年來第一遭淹的那麼嚴重。
還好,午後的雨勢已漸漸變小,風也幾乎不吹了。
一天的雨勢已經夠使台中市投降,希望別有三十九天。
上帝啊!我想趕緊看到「虹」。

2008/7/8

給妳,上帝的僕人

妳站著服事全能的上帝,
祂能看到的心,
因此,要在內心穿上美麗,
在禱告裡汲取力量,
這是上帝的工作,
只不過是脆弱的器皿。


願真理控制的嘴唇,
因為那裡儲存的是教義。

願愛引導的心,
因為是恩典的使者。

願順服裝備的靈魂,
因為是在為最偉大的主辦事。

願痛苦不要熄滅的熱情,
因為是牧人而不是主人。

在侍奉中不要為自己爭勝,
因為對低級勝利的追求不適於靈魂的牧養。

不被絕望擊垮,
因為主會讓人成長。

只管不折不扣地宣揚上帝的道,
就會打開無知的眼睛,
喚醒錯誤的自信,
揭開驕傲者的面紗,
觸及沈重者的負擔,
因為上帝不願意讓人沈淪。

準備講道時,
要像是最後一次對自己及聽眾宣講。
聽每一次的認罪都會使妳懺悔,
這樣就會在恩典中被堅固。

每一次主持聖餐時,
不要只作中介人,
而應該也是恩典的領受者。

願救主這個牧人成為侍奉的榜樣,
成為重擔下的喜樂,
被審判時的保護。

的話語是幫助的種子,
的行程是他人的路標,
的禱告是撒旦的失敗。

的死亡使忠誠的僕人從這裡歸向主的喜樂之中。

~瑞典主任牧師Abr.Zach.Pettersson 《對他自己和即將成為教會牧者的提醒》
《牧師?》p.225~256


牧師?的圖像
書名:牧師?
作者:Eero Huovinen
譯者:黃占竹
出版社:道聲出版社

2008/7/6

簡單卻難以掌握---我看【一一】


【地點:東海附中的老教室】
畢恆達在《教授為什麼沒有告訴我》提到,寫作論文期間如果有什麼好看的節目,可以用預錄的方式,拿來犒賞自己,我是為此而買下這片DVD的。

前後看了兩遍,第一次回家用DVD播放器和家中兩老同看,因為沒調字幕,有些帶有哲理的對白並沒聽得很清楚,尤其是最後洋洋在葬禮會場對著婆婆所唸的文章,很能觸人心弦。

於是回台中後我再用電腦看了一次,並把那段對白寫下,邊寫邊想這部片所要呈現的是什麼,很簡單、平凡的故事裡,它要表達什麼?!

欣賞這部電影時很享受楊德昌對畫面的處理,不論顏色及角度都恰到好處,尤其片首家族婚禮是選在東海的文理大道,把文理大道綠及深邃感拍出,孩子們在文學院、理學院門口的嬉鬧,坐在小石燈上玩耍,還有選用附中老教室作為婚禮及喪禮的地點,在一種老式的平凡裡看見人生不同的風景。


它講的是平凡家庭的故事,透過家庭成員每一個的故事,串起一個大故事。
邊看會邊感到熟悉,戲鬧的家族婚禮,新娘已帶球跑了幾個月,大人們忙著對小孩解釋,小孩卻到學校拿著氣球演著舅媽的肚子,不明就裡。情竇初開的少女羨慕著鄰居友人的戀情,不斷的詢問裡有著她對愛情的憧憬,在調停裡成為另個收到情書的主角,掙扎著友情與愛情以致於幻滅,端詳著鄰居友人與情人再度復和,卻演變成另樁社會事件,不明就裡。

小孩子忙著明白這混亂的世界,用不同方式來詮釋與表達,姊姊婷婷選擇默默承擔與經歷,因此多帶有自責與內疚。弟弟洋洋則選擇用照相機拍出他人所看不到的背面,他覺得每個人只能看到人生的「一面」,另一面需要別人告訴他。

大人則忙著逃避這混亂的世界,奶奶中風後,醫生囑咐要多跟奶奶說話,好幫助她清醒,家人在輪流與奶奶說話裡,開始反省自己的人生,首先是新婚的舅舅,提到的都是自己已經發達,能夠賺錢,不需要母親擔心一類的話;媽媽敏敏則在每天三次跟奶奶說話後崩潰,因為她終於發現自己的生活多麼貧乏,「我怎麼這麼少?我覺得我好像這麼少,每天像傻子一樣活著,我每天在幹嘛呢?假如我跟媽一樣呢...」她終於無法跟奶奶說話,逃離家庭,被朋友送到山上的寺廟去。
爸爸本來最少跟奶奶說話,但在一連串工作失利,被好同事出賣裡,他也忍不住覺得人生是那麼困惑:
好像只剩下我好好陪妳(奶奶)了,...其實現在自言自語對我來說蠻難的,我這樣說你不要生氣,我覺得好像在拜拜,除了不知道對方是不是能夠聽外,對我自己講的話是不是真心,好像也沒有把握。
不過講實話,原本很有把握的一些事,現在看一看好像少得可憐。
有時候覺得每天早上醒來的時候,都覺得一點把握也沒有,都會覺得說好不容易睡著了,幹嘛又把我弄醒,然後再去面對那些煩惱,一次又一次,如果妳是我,妳會醒來嗎?


與其是對話,但因為奶奶一直睡著,這段話又像主角的單向語言,工作伙伴拿他的老實作為生意談判的籌碼,他一直覺得工作是場欺騙,他無法按照自己的本性說出真心話。
那不是他。

於是他遁入「過去」尋找人生的意義,與初戀情人在婚禮巧遇,留下對方的電話號碼,他們一同在出差至日本時重溫過去的理想、抱負與愛戀,初戀情人介意著他為何當年不發一語就離開,讓她苦等多時,使她的生命從此轉變,主角苦笑著,當年他並不是不愛她,只是不想照著別人所期待他的人生來過,當年他考上第一志願電機系,周圍的人都為他喝采,包括他女朋友,但他一點都不快樂,他想念藝術,對他而言那才是實現自我。
於是他「逃」走了,為了不想活在他人的期待裡,詭異的是他後來還是念了電機,走著女朋友當年期待他的路,但女朋友已嫁作人婦,他也成為人夫。
異地裡的重溫舊夢,他覺得自己不可能再重新回去,初戀情人提出復和的可能,她願意跟先生離婚跟他在一起,他遲延而未答應,隔天醒來,情人已早一步離開,他在門口悵然。

婆婆後來死了,敏敏也因此從山中回家,夫婦兩人在床上談著這些日子的改變,敏敏說她離開這個空間並沒有變得比較好,之前是她說給婆婆「重複」的東西,到山上換僧侶每天說給她「重複」的東西。主角也自陳找了初戀情人一事,重回過去的時間,卻沒有使他覺得人生有什麼理路可尋,相反的只是更多難以掌握與悵然。

他們都決定繼續留在這家裡面對他們的人生。

末了,在婆婆的喪禮裡,一直未肯跟中風的婆婆說話的洋洋,終於唸著他要說給婆婆的話:

婆婆,對不起,不是我不喜歡跟你講話。只是我覺得我能跟你說的,妳一定老早就知道了,不然,你就不會每次都叫我「聽話」。
就像他們都說妳走了,妳也沒有告訴我妳去了哪裡,所以,我覺得那裡一定是我們都知道的地方。
婆婆,我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所以你知道我以後想作什麼嗎?
我要去告訴別人他們不知道的事情,給別人看他們看不到的東西,我想這樣一定天天都很好玩,說不定有一天,我會發現你到底去了哪裡,到時候我可不可以跟大家講?找大家一起去看妳呢?
婆婆,我好想妳,尤其是我看到那個還沒有名字的小表弟,就會想起你跟我說妳老了,我也很想跟你說,我覺得我也老了。


未經世事的洋洋在經歷婆婆生病裡家中的改變,他也用他的小腦袋想著這一切,看似簡單的背後,卻是許多的未知與難以掌握。
導演之所以拍這個簡單的電影,其實正是洋洋所講得那句話:他要給別人看他們看不到的東西。

想著以前學書法時,老師總說「一」很難寫,那時候想偷懶,選字時常喜歡選它,後來發現複雜的字反倒容易隱藏醜陋,我沒有一個「一」字被劃過紅圈。

簡單的卻難以掌握,如同人生。

推薦文章:一一:以平常心看事物
《一一》:楊德昌的世紀末台北圖像

2008/7/4

信。


午後,趁著空檔至學校的小郵局想退租信箱,人很多,正想作罷,看見玻璃窗上有封信,下意識地好奇,誰的啊?
沒想到信封上的名字卻異常地熟悉。
調整眼鏡,前些日子太用眼,看來近視度又加深了。
沒想到是我的。
斜斜的字,從嘉義寄來,會是誰寄的?!

穿越重重的人牆,好不容易以最快的速度擠到前頭,跟郵局人員說,「先生,我要拿這封信。」
他冷酷地望了我一眼,「有沒有帶證件啊?」
我說有。
對了一下,他把信交給我,我迫不及待地拆開。

先看署名,果然,是去年暑假參加鄉福體驗營帶的小朋友。
腦海裡映著她們一家的臉孔。
還記得我們還到她家探訪過,陪她唱詩歌,看她的畫,問她有什麼志願?
是個很乖的姊姊,媽媽生病,爸爸賺錢,她和姊姊幫忙帶年幼的弟弟妹妹。
送了我一條「心連心」的手機鍊,還留著。

信裡,她說她已經上國二了,簡單地向我提及她的國中生活,「班上的男生常讓老師氣得火冒三丈,好像那些男生的嘴巴都停不下來的樣子...」「有時候我也會畫一些水彩畫,可是都覺得不滿意」「我很開心收到妳的信喔」....

她指的是去年鄉福福音教師網絡所辦的寄卡片活動。

觀看地址,原來她只寫「台中市西屯區東海大學」,輾轉到訓導處又到郵局,還好,我去辦了信箱的退租看到,不然以學校的處置,這封信不會到我手上。

很喜歡收到小朋友寫來的信,雖然每次帶完營會,心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們之後呢?
困苦的家境、資源不甚豐富的學習環境,總是覺得心有餘而力不足,好想趕緊放下手邊的工作,成為幫助他們的人。
但也實在清楚,自己能力有限,若沒有裝備好,對他們而言不會是正面的幫助。

忍著,學習多交託及禱告。
不僅為這些孩子,也為可以關心他們的教會牧者,人少,牧養的區域多,牧者也很有限。
關心一個,通常已經不簡單,更遑論多個。

代禱信裡,常也感到事工多﹑人少。
台灣的城鄉差距、社會、經濟問題牽涉著家庭、宗教問題。

環環相扣,一個孩子的背後,有著難以想像的複雜因素。

展開信時,讓我想起這麼多實際的面向,那年夏天,這個家庭的探訪給我的震撼不小。
尤其是小朋友跟我提及她沒有夢想這件事。

還好,一年後,她是順利升學,也繼續畫她的水彩,還可以說她不滿意。

我笑了,笑我是憂天的「杞人」,我笑了,笑我的多慮在上帝手中仍然隱隱地被保守著,我真實知道禱告不是呢喃自語,信件安慰我的心,也給我繼續往前裝備的力量。

我在此刻所看不見的,未必將來不會實現。

即便我無法親身參與鄉村小孩的成長,但上帝會,我必須要等待及盼望著他們的生命。

2008/7/2

時間


凡事都有定期、天下萬務都有定時。
傳道書三:1



時間的確是有意思的東西。

六月底,順利結束論文口試,學生生涯也正式劃上休止符,雖然匆匆的厲害。
「此刻」才揮手向老師說謝謝,轉頭和同學吃飯聊「未來」,一通電話,昔日的大學同學邀我跟她實習的學生班遊,我又這麼地回到「過去」。

研究所、大學、高中。
高中、大學、研究所。

一路上聽著高中男生唱著青春戀歌時,不斷想著自己的學生生涯。
在不斷往前的階段裡,我是否把每個時間都好好活過?
高中男生為了高二即將分班,決定辦場出遊,記念他們曾有的友誼,從找旅行社到景點規劃,從騎腳踏車到圍在小涼亭烤肉到最後,從一起唱「我愛台妹」到「感恩的心」,我偷偷對大學同學說,這班的感情真好,好難想像我以為很傲氣的學校男生,對於維繫友誼是這麼認真。
連要先下車的男生,還逕自哭了起來,不肯說「再見」。

不知道他們之後的感性時間,都對彼此說了什麼?

發現自己對於離別,越來越不知道能夠說些什麼,作些什麼,多說無益,少說遺憾。
於是就杵在那裡發呆,時間又過了。

它帶我離開曾有的時空,又是一個新的開始。
好快,物換星移總是不留情。
隨著歲月增長,總是知道下個階段不會不來,時間也不會停止,該走的得走,暫停永遠只是「心理催眠」。
於是學習著打包情緒快些,在笑與淚、放手與不放手裡,不斷攪和、取得平衡。

但還是承認很難,投入越多抽身越難,原以為看過離別場景無數次如我,應該可以有不輕彈的淚水吧?
像個資深的老師,年年看學生在畢業場合不忍離別,會偷偷笑著他們的傻,這不過就是人生的時間,但隨即轉頭,知道自己的個性永遠無法是個「客觀者」,即便能有多少超脫都是。
於是也跟著撒著一滴又一滴的淚水,直到迎接新學期那日。

發現自己還是年輕,說好淡去的話,還是忍不住頻頻回頭。
發現自己並不年輕,說好煽情的話,還是忍不住止在一刻。
就像我的論文般,得在好好修改前後不一的矛盾。
也像這篇文章一樣,無法呼應「時間是個有趣的東西」。

就像傳道者洞悉時間奧秘時的嘆息,對著無法掌握的時間嘆息,對著那位造時間的主嘆息:
我見 神叫世人勞苦,使他們在其中受精煉。
神造萬物,各按其時成為美好,又將永生安置在世人心理。然而神自始至終的作為,人不能參透。

傳道書三:10~11

不知道該為他認清時間高興,還是該為他知道時間之主難以測透難過。

也許如同我在這短暫時間裡的來回轉移,看見昔日青澀的高中女生,已經從研究所畢業那般驚訝------------------
時間的確是有意思的東西。

2008/6/23

「馬上」不是「時間副詞」?!


圖片來源:馬上就要拆 內政部令拆入聯標語


新政府上台一個月了,油價、電費、民生用品,能漲的都漲。
沒漲的股價卻拼命下跌。
選前用來駁倒對手的「馬上」,現卻成為一種即時的反諷,正副台灣「先生」無不對此找尋合理藉口,最要緊的是趕快將「馬上」與「時間」作切割。

例如馬上不是「立刻」
選舉前,以「馬上」等於「立刻」的諧音,讓人誤以為「換人事」會一掃八年來的衰運:經濟倒退、邦交國減少、教育有礙,國人在一連串想「馬上」改變的心情下,投下一票。
選舉後,「馬上」變成長遠的承諾,台灣「正先生」說,八年開太遠的倒車,一下子無法「馬上」將車子開往前。台灣「副先生」說,九年前我所蓋的大學,今天才看得到,很多事情不是「馬上」就看得到的。

原來,「馬上」不是「立刻」的意思,怎麼選後才懂。

但似乎也不全然是,「馬上」的立刻性仍表現於他與大陸稱兄道弟的關係。
上任沒幾天,伯公「馬上」到對岸進行拜訪,並稱馬為「先生」。
開放陸客來台「馬上」成真,還兼回復兩蔣時代台灣風貌,彷彿大陸客所該認識的台灣應該是那一年代。
兩岸直航「馬上」通過,松山機場死命地加緊趕工,全台開了八個直航口,為要應付七月四日到來。
台灣字眼「馬上」汰換,台灣郵政改為中華郵政,馬先生遲遲不稱自己為台灣的總統,乃為中華民國的「先生」。

原來,「馬上」是與對岸「加緊」合併,化「八年」為「一個月」。

不知道台灣人在這個月裡,對「馬上」是否有另套解語?
是指國人憂鬱指數「馬上」減低,還是與對岸關係「馬上」解套?
我只知道,這詞對我而言不是通往「美善」的「時間副詞」,乃是趕快「合併」的「時間副詞」。
沒有配套方案、沒有自己立場。
「馬上」只能在失迷的時間表裡,繼續混亂下去。

2008/6/17

盼望再盼望



盼望的結局可能是破滅或實現,然而終結的盼望卻可能再生。
~林鴻信:《莫特曼神學》,頁88。

就像敘事裡會有一個結尾,是在讀第一頁時已經開始時期盼了,不斷地發出「再來呢?」「會發生什麼事啊?」「會不會有危險?」「一定會到的啦!」問題,不翻到最後一頁,永遠不知道結尾是什麼,然而有時到了結尾,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想問....還有嗎?

交上了一修再修的稿,午後的雨沒下,影印店沒刁難,助教過了下班時間還在,口試時間已經定好,平靜地讓我想發出一點聲響,在印地安納瓊斯的冒險之旅裡,稍稍得到滿足,雖然對它預設這是一場外星人的文明有點意見。

接下來呢?
有點像運動選手大量鍛鍊自己上場,在跑完的那刻,覺得自己突然失落什麼。
原來對他而言,他期待贏的「盼望」勝過他的「獲得」,雖然一般人以為「獲得」才是真正的幸福,然而盼望才是使人能跑下去的動力。

記得剛考上研究所時,很是焦慮,不僅是「想像」這是一條只有「孤燈」陪伴的日子,更是對自己能不能走下去,跟當老師職業有什麼關係,還有「賴」在東海已經好久好久,有點擔心。
隨後的日子就像陀螺般,為了能趕緊走出去,努力地把兩邊的學分修完,盡快地找老師指導,希冀能快點離開「焦慮」。

在與「焦慮」搏鬥的日子,發現它不像我先前所想像的那般,至少一路走來,很多「碰撞」,與同學價值觀的碰撞、與老師言論的碰撞、與室友們生活的碰撞、與教會理想的碰撞、與教育理念的碰撞、與父母的碰撞、感情的碰撞,碰撞裡引起我許多不同的思索與尋找解答的機會,我開始想通許多事,藉由實際的「問題」,挑起我是否為此而戰,抑或選擇否定。

這是一段不斷修正自己的路程。

有時覺得自己被動而走,卻不知覺在嚴師上學到功課。

論文的進行亦是,從打死不走古典,到無心插柳地因老師詢問是否幫忙國科會計畫,走向婦女文學,從論文題目一再被退,差點要寫絕命詩,到某天翻開詞選的一篇,見到美麗的名字,老師竟說,有學者開始注意此人,但她研究的是「姊姊」。帶著戒慎恐懼地耙梳資料,有人問我你到底作誰時,我常只有笑笑,她有不有名看我了,我是她的千古知音。

像是在無人的荒地開墾,從自大可以寫出絕世之作,到開始萎彌地想「拿學位」就好,從論文句子被批像小說語言,到開始有點條理地像篇研究,從每次見老師前要禱告再三,到丹堤五小時的meeting指導,我們談了未來、鞋子、教育現場,像是以斯帖被雅哈隨魯王的垂愛,那般不可思議。

原來我真的接近所望的。

故事要在月底接近尾聲,那個在大度山上寫了八年的故事,那個影響我人生的故事。

這次我好好地看了鳳凰花,由遠到近(這樣才有研究精神嘛!),玩著蘿蔔蹲的故事,那使人有盼望的上帝,已經在另一處預備了故事。

2008/6/5

窗外的鳥聲


雨滴滴答答地下了一個多禮拜,據說還會再下。
潛入論文的深水區域,有時忘了外頭有什麼聲音,麻雀總會不時在屋頂唱著牠那一百零一首歌,
有時我會瞥他一眼,心想是牠忙還是我?
黑壓壓的烏雲籠著,牠習慣在雨前與雨後拉開聲喉,像是提醒什麼,也像下過雨後,挪亞方舟的那隻鳥,牠唱著災禍停歇、一切要重新開始的聲音。
傻瓜相機補不到鳥兒唱歌的神情,卻把周圍漸層的雲、屋頂、小點拍下來了。
我在窗外的鳥聲裡,繼續潛水、剪裁、靜待雨停的陽光。

2008/5/24

新名詞解析



繼「丁丁」是個人才後,今天我又學到「升級版」,兩個國二的小男生教我的。
以下為對話:
A:喔!他是「紫色世界的人」啦!
B:你才是勒,「黃色世界」的人。

解:丁丁的顏色是紫色,身兼腦殘、手殘、腳殘的代表,紫色世界是他的升級版。
黃色是波波,他是手殘。


另個以網路遊戲為「來源域」的對話:
A:ㄟ,你上歷史課有沒有「周公on line」?
B:沒有啦!我們GM超會「砍帳號」的。
A:那你可以「強制登入」啊!

解:周公指的是睡覺,取夢周公之意,周公上線即是上課打瞌睡之意。
砍帳號,是指強制周公下線,甚至完全砍他的帳號。(上線、封鎖應該也可以用吧?)
GM:Game master,為角色扮演遊戲中處理其他玩家跟遊戲內容互動的「負責人」,有人把他 指「老師」。
強制登入:硬要睡就是了。

應用:
不知道哪天會不會有這樣的對話出現在講道時:
P:親愛的弟兄姊妹,有沒有常「Jesus on line」啊?
沒有喔?
那至少我的講道不要「周公 on line」好嗎?
不然我會「砍你帳號」喔!
L:我還是要「強制登入」。
P:O.S(唉~真是一群「紫色世界的人」......)。

(以上純屬虛構)

延伸閱讀:周公online危機百科

2008/5/23

這裡很特別



一直想到《側耳傾聽》中的這段文字:
2000年,作者與歐媽一同做禮拜,不斷跟往來的打招呼,作者問:
「只要妳站在這裡就是這樣嗎?一直有人跟你講話?」
歐媽說:「這裡很特別。」她指東海,心目中的大家庭。
作者以為是她們很特別。
但歐媽指的是:「主很特別。」「我們只是撒種,沒想到主讓生命成長。」
作者問:「如果為某人擔心呢?」
歐媽說:「把我的意見告訴他,閉嘴、退後。」
就這樣?就這樣!
沒別的?忍耐,然後等著撿拾碎片。
「那要多少的傷心,多少的忍耐,多少的愛心?」
「有些殘局,收拾起來很麻煩。愛,有時後很痛的。痛,會讓我生氣。」作者說。
「對!」歐媽說。

三十五年,她們在此失去兩個兒子,東海,是塊傷心地。
但她們還是一再回來。
歐爸說:「這裡的樹、這裡的山,這裡的學生....。還有,主在這裡。對我們而言,這裡很特別,和其他地方都不太一樣。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也很特別。我們很喜歡這裡。」

改論文的關口,很難再想太多離別。
一些對人、對事的擔心也是,總是只能先擱下一些,做該做的事。

詩歌見證會上,唱著「我的救贖著活著」,心理卻有股說不出的喜與沈,奇怪地融合,這裡有太多我的掛慮,卻也有讓我更知道祂活著的確據。
交織著,這是近來很深沈的感受。

無論是無法太多傾洩的氣憤、無法太多改變的沮喪、無法太多洋溢的喜樂、無法太多期待的希望。
卻仍然隱隱地有股確據,在每個我向前看時。

我相信各樣經歷未必使人有更多成長,各樣的努力也是。
只有上帝能使人特別。

2008/5/20

我要對祢負責的決定

走出老闆的小房間,一些考量搔著我的「完美癖」及「成就感」。

如果多些時間寫,這本作品就可以寫的更好了。
如果多些時間寫,這本作品可以拿來申請學校。
如果多些時間寫,以後也不會太丟臉。

但這是一個迫在眉睫的時間。
一轉念會是另條人生。

妳要不要唸上去?(博士呢?)
老師目前也很難找工作?(不穩定的職業?)
(還是有些許的微動。)

隨即轉念,我已經答應上帝了!
(無論此時此刻能否說清楚這個決定,它都是我人生的決定了。)

還有十天,改論文已經多別人許多天了(助教連夜催趕?),但就是還有那麼多天而已,無論如何,我都得結束這一階段,即便它抵觸我的完美癖、成就感、面子......。
拖到最後的個性。

老大!我把自己交給祢囉!
(那些關於五二0後的擔心、四川災區、緬甸風災、教會問題....先暫時麻煩祢了!)
我要去改論文了,這是我要對祢負責的決定。

2008/5/16

上帝‧上弟

讀文學的人喜歡玩文字遊戲,特別是同音異義、諧音等,符號所引起的呈現美感,每每可以造成一種令人印象深刻的信息。
上帝‧上弟是我在走路時想出來的,不是為玩笑,倒是一種對另個把祂當作「上弟」(上好的小弟)的解嘲。
我應該沒把祢當上弟吧?
走在約農路上,我習慣性地會望望天空,那麼地想著,那個我所思慕、同在、卻不可見的「彼岸者」,我和祂的交情到底是什麼?
是把祂當上帝呢?
還是把祂當上弟呢?
人的動機不可測度。

同樣是對語言陳述的思索,小組會以發代禱信的方式,邀請大家禱告,有次我突然被「為上帝和我的關係」這樣的詞語搞混了:是要為上帝禱告?為他禱告?這是上帝的問題?還是人的問題?
我一向認為只有上帝才能親近人,人窮盡一切努力,不一定是能夠「親近」上帝的,這禱告好像是對被告?
還沒想清楚,禱告會裡我自以為地和提出這項禱告的姊妹辯了起來,她沒瞭解我已經混亂了某些她既定的觀念....。
禱告完,我清楚是為人。

論文呈現凝滯狀態,老闆沒空,我還是努力奮勇地想作我的掙扎,之所以是「掙扎」是我發現改論文有時是需要「高度」的,沒有高度,就是「練習」,當然也可能會有進步,但如同「練習臻於完美」這句話其實很有問題一般,如果一直沿用錯誤方法,可能練習好幾年都無法改善球技,要有良好的指導才會有臻於完美的可能。
但有時我會自以為有「高度」,也會不停地打轉讓自己用多五公分的距離看待一公分的時候,或是用五公分的眼界批判五十公分、五百公分、五千公分.....
改一改時,都得提醒自己某些侷限。

忘了什麼時候開始,我決定在對探測人性極限時採取煞車路線。
不論是心理學上、藝術角度、科學實驗、文學寫作,踏踏地想要往極端去時,總會無故地被些聲音保護,於是從張愛玲、白先勇的華麗變成了沈從文的敦厚,蘋果日報的腥羶變成一小篇只交待時間、地點、人物的小文。
不是消弭事實,不當寫實小說家。
而是總會想起午夜夢迴之際,人能承擔恐懼的極限不是很大。
高中歷史老師說,「這麼多年,我還是不敢探測人性。」
林東生說,「小孩子對鮮血會感到恐懼,因此我知道有些畫面是很不道德的。」
歐爸歐媽說,「有些電視我們不看,為了珍惜我們的身份。」
有時會覺得他們是否保守?
不過某些毒素在某些時候爆出來時,就瞭解人還是不要鐵齒比較好。(鐵齒是台語裡很直接的口氣)

在這想去權威的時代,多元的聲響取代絕一權威,那天我在思索後現代到底好不好時,回顧了研一時那些拆毀我對「文學」想像的理論課,捍衛真理的防禦讓那一年顯得特別戰戰兢兢,如今,有了些「料」後,比較曉得它的用法,方法不是問題、潮流不是問題,重點是相不相信它是瀝出精粹而非成為虛無。
「人算什麼」做不到。
「祢竟顧念我們」可以。

因為祂是上帝,不是上弟。

2008/5/9

阿嬤與我

有時後我總想,只把心思放在準備食物給家人的女人,怎麼能夠如此?

當然,這多少是因為我目前還未能,不論是「女人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不適合搞壞別人的胃」、「打破男主外女主內的迷思」等因素,但每次看著我那「始終如一」的阿嬤,我常會不自覺地用時代對比來看我及她。

她對丈夫很忠誠,我阿公叫她投票給誰就投誰。
我對自己想作判斷的事絕不讓步,投誰前要先說服我為何要投給他。

她會為家人準備好食物,伺候的滿意程度極高,過年時為了大家出遊愉快,她會包好粽子,問她不是端午節為什麼包?她就是跟我說,大家愛吃她就包,不厭其煩。

過年時陪她學了包肉粽的流程,複雜度讓人想臨陣脫逃,她可以為了包肉粽,花上一整天的時間。
我則對準備食物這事,幾乎是「君子」胸懷,能遠則遠,能花極少的時間就花極少的時間,泡麵、餃子、加「雞湯塊」的香菇雞湯、康寶濃湯大概都是我的熱門食譜,偶爾有實驗精神才有模有樣的「比畫」一番,煮完後常想,不過就是一頓飯,何必?

阿嬤就不同了,她準備食物一點都不草率,例如包肉粽,她要洗粽葉、炒肉、炒糯米、花生,盛裝在小盤裡,方便包粽子時可用。



這些東西,我想起來就感到繁複得厲害。
不過她卻很樂意去作。
包肉粽也不馬虎,有稜有角要包好,裡頭的食材也要搭配得宜,我在旁邊試了又試,還沒一個及格的。

她卻樂此不疲。
連生火、燒水也毫不假手他人。


肉粽用火炊的,特別不一樣,縱使有瓦斯爐,家理的爐灶還是被使用著,阿嬤用它來作各式傳統料理,令人驚奇。

在「只能」幫忙燒柴的工作裡,我一直在想,不知道早幾十年出生於這家,我會不會跟阿嬤一樣,甘於為家庭奉獻、以服事丈夫、孩子為樂?
而阿嬤晚幾年出生,會不會跟我一樣,可以離家識字、受教育,投自己想投的票。

她老覺得我念太多書,卻不會做家事有點糟糕,可疼孫的她又不忍心將複雜的工作交給我們。
而我老覺得阿嬤會不會太「受限」於父權家族,任不做家事的家族長輩宰割?可這解構對她而言,一點意義都沒有,她若沒有這家族,她會失去對自我的認同。我沒了家族,還有其他地方可以找到認同。

隨著時代的變異,家族凝聚的觀念逐漸被打破,阿嬤對家族的執著,漸漸被女性自主所取代,不知道將來台灣會有多少這樣的傳統阿嬤?
我在她的奉獻裡看到家族成長的根基,雖然包肉粽已漸漸可以由機器取代,但好像有股味道是機器作不到的,人情味。
我還是希望自己能趕緊跟阿嬤學會包肉粽,也許不為端午節,卻是為了人情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