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5/21

好怕的考試

以前的學生傳簡訊來,說要考基測了,好緊張,好害怕。
我想到上個禮拜的自己,原來那麼多年來,依舊不減考試症候群。
無論覺得它應該只是資格,不那麼恐怖,但它的關鍵決定性還是使人動容。
覺得有一點點差錯,人生就改寫。
(每次都會抱持這種革命心態去考試,把自己搞得不成功便成仁的壯烈,鬧出的生理問題還真不少,最常的大概是腸胃炎)
直到研究所,可以用報告抵押,多少免除我的考試恐懼,近幾年來還有些進步,敢對答案了,但一發現成績不妙,難免鴕鳥心態,想先逃離開來,練就快寫快改快閃的功夫。
因為我真的不喜歡考試。

雖然它僅是評量,診斷我是否精熟或是哪裡不懂,但多少涵蓋點自我肯定或貶抑,那種對人性自尊直接的傷害,還是相當使我無言的。

後來修習出考題的課程,才恍然大悟,題目有好有壞,壞題目沒有鑑別度跟所學無關,老師有沒有用心,看考題略知一二,但我居然沒一次反抗老師出的太爛。
那些背的死去活來的詩詞,那些填裝進腦袋的知識,老師卻一面倒的偏出哪部分,說什麼這是應該會的。
「出什麼爛題目!」
多年後終於能出一點氣,也終於肯定自我價值不是從考試成績而來。

但考試究竟是目前大家公認不舞弊的方法,拾起課本,覺得有反彈作用,唸得不有趣與考得好不好是兩回事,有時為了後者,安慰自己的方法就是「趕快考完」,就再也不碰那本書,於是有些書是這麼被我「封」起來的。
不是它沒價值,而是有太多「痛苦的回憶」。

有機會成為監考者後,開始有些自省,從坐著發抖到兩眼直瞪,還有錢可拿,但不知怎麼,心裡常不是滋味,有次居然拿起筆來寫下幾行字:
文學,到了課本就死了一半。
到了考卷大概就準備收屍吧。


意思是我非常不同意某些整體的東西被割得片段來考,雖然是考統整能力,但割下的可能還有那些文學本有的連結及情意能力,於是文學就只剩AABAB CCDDD BBCCA AADDD。
已考取的同學告訴我,妳這樣太理想了啦!完全不適用於現在的教育界,特別是升學主義掛帥的地方,雖然她同意,當學科只剩下聽寫考法有用時,其實已死了一半,但這樣真的可以「逼」出成績。

欷噓著,想著大學裡認識的人才,據說中學成績都不怎樣,嚴重偏食的大有人在,例如某科零分,某科一百分之類的,這樣問起來,我求全的成績算是不錯,然而,他們的興趣潛能卻在專長中更能開展,而我,受限太多,偶爾還是有短視心態:這到底考不考?

好想鼓勵這面臨第一次大考的國中學生,記得當年好像也考失常,就讀就近的高中(不平衡一陣子),但好像也沒真正影響多少,減少搭車時間,可以用「腳踏車」來玩社團。大學呢?雖進去私立的,卻有真正大學的質感,而且還改變我的人生觀。

關鍵嗎?看遠才知道。

不過,縱使這麼想,怕慣考試,多少已無法真正瀟灑,毫不在乎,即便「人在江湖多少年,呼風喚雨怎知怕」,但一朝被蛇咬,還是十年怕草繩。
多少的日子後,我仍無法在它面前抬頭,大聲地說:
「哼!我才不怕你呢!」
因為考試真可怕。

by~2009愚人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