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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2/8

天會不會光?

很晚了,改完《路得記》釋義報告,心裡浮著這樣的問題:
具有信仰安靜祥和的社群,為何會讓拿俄米及路得需要用掀開人腳的方式,去尋求出路?

 這是這次讀這段經文震撼的問題,也許這是本別於士師記時代的典範故事,至少兩個女人沒有像那個妾一般遭到匪徒強暴,可以安穩地在黑夜中走回猶太,也許這是本對抗尼希米以斯拉種族純種主義的書,一個外邦人的名字出現在聖經中,並且成為大衛之母。

然而,我比較關心社會問題,對啊?縱使有波阿斯讓她們拾麥穗,但似乎沒有至親為沒有地位沒有經濟的兩人負擔生活,至少那該負責的至親應該是從她們返國時就該出現,而非在波阿斯去找他時才出現。

負擔生活聽起來就是件沈重的事,在教會中倘若出現這樣的事,也很難有人立即保證會負擔一切,畢竟外邦人、邊緣人,在某個邊陲地位就該安然自足?

上週,跟著教會去幫一個獨居阿嬤打掃家裡,住在山區,行動不便,常常有螞蟻爬滿她身上,要吃飯要上廁所常常摔倒,有時里長或志工去關心時,她都躺在地上很久了,摔得很多傷。

家裡是平房,除了客廳外還有後面一間房間,其中一個兒子偶爾來住,但看起來臉紅紅的,女兒有時來探望,商請一位看護在吃飯時幫她帶便當來,順便換尿布,但是總是可能匆匆地來匆匆地去,阿嬤的床邊有些保久乳、餅乾,還有一股尿騷味,很慚愧的是,必須戴著口罩才敢幫她清理。

跟著我們去的護士阿姨幫她清理身上,牧師娘幫她把一些衣服去清洗烘乾,志工則幫她把家裡清掃、油漆及擦拭,讓她至少有個乾淨的環境。

櫥窗裡擺著與教會的合照,但因為身體病痛,很久沒有辦法來禮拜。

那天我們共分兩組做打掃,但有這樣狀況的個案在山區部落,還有還有。

關心有時總是很難完善,特別是在思考兒女責任或信仰團體之間,某個阿嬤總是告訴她外地的兒女有教會關心,久而久之,兒女連父母要送救護車了都不回來,醫藥費負擔也還從老人年金中出,最後只好教她打警察局,因為倘若父母生病沒有人照顧,兒女有能力卻不做,是違法的。

祭出法律雖現實,卻是個保障。

老阿嬤在我們探訪時會說感謝上帝差派天使來看她,流的是感動的眼淚,但年輕的我總無法這麼去想,多少帶著一點點質疑,是兒女不盡本分,是社會沒有盡義務,或是信仰團體,還是上帝的照顧?

天會不會光?

吹著冷風的寒夜裡,我會這麼想起這些人,是否得到好的照顧?是否已安然入睡?是否吃的飽?

卻有些無力。

上帝的慈愛怎麼讓人期待天光,怎麼讓人處在邊緣卻有生存上的救贖?
人的回應怎麼讓人期待天光,怎麼讓人處在邊緣卻有生存的勇氣?

釋義釐出我許多問題,還沒有進入更深層的摔跤搏鬥,尋求祝福前這的確是要冒險尋求的信仰解答。
協助打掃讓我看到問題,還沒有進入牧養關顧,尋求更合適的幫助管道得到改善。

天總是越晚越黑。

卻也越晚越接近天光。







2009/1/29

不沾鍋的人際關係?



圖片出自:www.commonhealth.com.tw/article/index.jsp?id=403
炒菜喜用「不沾鍋」但人際上真的能「不沾鍋」嗎?

實習結束前,同事在辦公室內煮飯圍爐,這是先前開幾次會才說定的。
但還是有不同聲音,尤其針對總召一連串令人不悅的不負責事件。

先是他在同事小孩滿月的禮物上丟皮球給他人,該買的卡片前天答應隔天沒買推給他人說是同事的藝術品味比他好。
該做的創意禮物兩小時後要送沒交代誰,自己有課無法去做,等人問起,匆匆地交給副總召,留下一堆傻眼的人…
結果晚上他也沒參加。

再是聯絡各處室跟我們團拍一事,邀請卡也是如出一轍。

接二連三的出包事件,看在我們眼裡,簡直為同桌被踢皮球的同事打抱不平。

另位男同事是有話直說的人,在次我們「都」去幫忙而他珊姍來遲的會場,不客氣地唸了他整整五分鐘。同桌的女同事擔心這人到底是什麼底?直說是否以後在教育界被「陰」一筆,但男同事說他不怕好歹也得把話說清楚。

實習末了才發生這樣的事到底不太愉快。

不過反彈聲浪一直節節升高,雖不說我為護同桌同事而起的反彈行動,連人際上不太斤斤計較的另位女同事都丟下這人嘴炮一語,可見這位傢伙確實讓人看不下去。

戰火在大家說掰掰前引爆。所有人那天忙的團團轉,不見他來指揮,也不見他先來幫忙,不過到底他協助我們去跟長官接洽,圓滿達成團拍意願,該罵出來的話便被先押住。

下午收拾前發感謝狀,這是同事辛辛苦苦拜託各處室阿姨,並請同事一個一個核對而來,這傢伙在頒發時居然點起他少了哪些感謝狀?忘了說清楚感謝狀是全程參予才給還是做了一點是也給。
在我們紛紛協助整理恢復場地同時,他竟然在旁邊「擾」副總召說哪些哪些他沒拿到,應該找誰要……
我邊聽邊按奈怒火忍不住小聲地抱怨起來:你這時候才計較你的感謝狀,我的給你好不好?!
大家都忙著收拾,想團團圓圓和和氣氣收場。

後來得知他真的去要了,運動會忙到晚上十一點的同事差點氣炸。連要先回去的同事也當場決定說清楚講明白再走。

於是在人際EQ比較高的同事主事下,我們跟他攤牌說出這些不滿。目的不是要平撫怒氣而是希望以後遇到還能繼續相處,暗著來不如攤開讓他知道。

他還是非常禮數而周到地跟我們說謝謝,也表達他有經濟壓力所以無法常常跟我們相聚,獨善其身、沒有溝通、亂踢皮球引來不滿帶給我們許多困擾。

我們也體諒這跟個性有關,但是當我們事務繁忙卻看到他明明有閒卻不幫,只因他不是「那處室」的;切割清楚不沾鍋子,不吃飯同桌交流感情,不關心他人需要,一旦自己有困難想找人協助時便沒有潤滑劑,只能尷尬地任其乾冷而死;再加上他實在沒有看時候說話。

同事結語時引出不沾鍋一詞,讓我有許多反省。老實說我應該也被歸類於不沾鍋一族,從小到大的教訓如此,乖乖管好自己分內的事即可,莫管他人瓦上霜。當學生還好,最多人際關係就是那樣,交好知心朋友即可,書讀的好就好。但是,進入人事多的地方工作,讓我體認比較深的就是人事關係,不是工友就該看她不起,幫她小忙搬家拿紙箱就方便,不是該行政人員的工作就不幫,多點協助之後麻煩也好說話。不是同事的工作就不理,有時說點安慰打氣的話也能度過寒冬。

雖然有時我們真想「聖潔」、「有格」「不受他人露水之恩」,以防捲入是非黑白裡,但人格的潔癖不能使我們活在這世界裡。
特別是當領袖的。

如同崔斐莉說的,耶穌在那時代男性主義的文化下到底也曾「有點」歧視過女性。
我當時對聖經裡的耶穌開始覺得親切也終於覺得有人性一點的感覺。

延伸閱讀:一直被誤解的馬英九與不沾鍋
不沾鍋的時代精神

2009/1/15

相聚很短、人生很長


跟你們相處的時間在倒數,那天,妳在拖地時說這是晴天霹靂的消息。
我笑了笑,喔!我沒算時間呢。
走過第二次段考,從九月到十二月,換算有十六個禮拜,一百多個日子,一千四百個小時。
幾秒呢?
不同單位,不同緊密度,對吧?
開始時便預見今日的別離,但我們並沒有因別離而決定「就這樣」、「不付出」,反倒更顯珍惜。
一天一天,能看見你們一下就對你們笑一下。

相聚很短,但別忘了,人生還很長。

2008/12/21

囧男孩‧囧學生‧囧老師


囧男孩的生命曲線
最近請課輔班的小朋友畫生命曲線,一個孩子畫了負成長線:第一時期寫「沒有童年的童年」,第二時期寫「為了沒有意義的考試而活」,第三時期寫「為了有意義的考試而活」。
收回來時,上面還寫了囧男孩。

如果他不說,我還真不知他是囧男孩。

這小孩其實反應很快,常常能說出奇不意的話,但常常講到一半便開始很消極,說什麼也不肯堅持下去。
有時看他眼睛有些亮光時,會想繼續加點氧氣,讓他不至「火花」。

問他問什麼寫這些?
他說童年真的很悲慘(不願用形容詞)。
國小考試很無聊,是無意義的考試。
國中考試也很無聊,但牽涉未來,還算有點意義。(務實派)

我在他的囧字裡苦笑一下,這麼早就有看透生命的「慧根」。

囧學生的校慶
昨天校慶,某班在體育服的背後貼了這些字,還沒開始比賽健康操,這字十足表達出場前欲吐還吞的心情。

班上同學偏靜,要跳舞簡直讓他們囧。

一個月前,開始在體育課練習健康操,太過害羞,不喜歡跳舞,週記裡篇篇是手腳不協調的描述,我和導師兩人都好奇,仍是鼓勵,想盡辦法讓他們不害怕跳健康操。
快接近運動會,操場裡一班班練著健康操及啦啦舞,班上同學覺得不太對勁,一股無法輸得起的心情湧現,拼命借課去練,「老師,我們跳得亂中無序,需要加強練習啦」「老師,我們來不及啦」各種理由紛紛出籠,又好氣又好笑地只好答應。

想造型突出,想出頭髮噴漆的點子。
想同中有異,想出排開班級數字。
想取悅評審,想出唱生日快樂歌。

超級討厭跳舞的男生,為了班上也只好真正認真起來。

陪伴一側,有時都得忍住不笑,可他們真的在跨越自己最不容易的界線,為了爭取班級榮譽,這個已經相處幾個月超級有感情有認同的班。

比賽結果出來,我們班並未得獎,其他班歡聲四起,又跳舞又唱歌的,疲憊不堪的學生到底有些不怎麼有滋味,又繼續囧起來,問他們期不期待明年的啦啦隊。
嘿,沒幾個想參加。

又累又囧又沒得獎,陪笑一天在幹嘛?!

務實一點絕對認為值不回票價,但真的如此嗎?
(我和老師默默在旁說,經過這一次,許多千里馬都出頭,全班的感情及認同感似乎又加深許多。)

囧老師累累累
又是教學演示,又是校慶。
這週像是打仗般,每天回來都想倒頭就睡。
辦公室電話不停,同事爬上爬下,忙、茫、盲。
妳是實習老師喔?那麻煩你...
可以請幾個人來幫忙嗎?那麻煩你...
常常邊做邊想為什麼生於此處如此累累累。
一波又平一波又起的節奏裡,覺得自己的囧像是個合不起的嘴巴。
是抱怨呢?
是傻笑呢?
是讓自己學會習慣呢?
還是也學習摸索過了第一年明年會更有經驗累積累積再累積。

只是囧老師看的到囧學生的囧,囧老師看的到囧男孩的囧。
沒囧過,似乎不知道在囧裡有種對現狀的不滿期待努力改變的生命力。

2008/12/17

捕捉翩翩飛舞的fu


捕捉翩翩飛舞的fu

開場時,歡笑與鼓舞聲已在
蝴蝶在空中飛舞
你們像是一朵朵的小花
只等著親吻蝴蝶

平常看你們靜靜的
原來裡頭的fu是這麼豐富
官方版的海線
只有你們唸的出來
林亨泰陶醉在美麗女生的山海裡
你們說欣賞正妹不一定要擁有
欣賞也是種幸福
對面的女孩看過了沒?
你們在底下笑了又笑
男孩長的不帥沒關係
溫不溫柔才重要
寂寞男孩總有出頭天的機會
雖然我們班的男生沒有高高帥帥的
但你們會打籃球會寫詩會弄頭髮還會掃廁所
如果你們要寫情書
老師可以幫忙寫個推薦函

夏宇說愛情太短不要抒情
你們問起了puppy love是什麼
一顆痘痘長了有什麼好高興的?
為什麼上高中了不能過兒童節?
清明節為什麼要絕望?
青梅竹馬綁辮子的女孩漸行見遠
老師爆了八卦
大一時他為了圖書館的帥哥頻繁地借書

你們喔了一聲

我說什麼事也沒發生,
不過是固定收看金城武的電視
賞心悅目
不為別的

愛情喔?
存在時間一直不比痘痘及曇花長
蝴蝶好像快接近你們的臉
謝謝你們說有堂快樂的國文課
在快想吃飯沒有體力好想睡覺的第四節

時間很短
但翩翩飛舞的fu很長

2008/12/10

狗「屎」掉了?


進教室,麻吉三人組坐在我的寶座上,一個笑倒於地,一個哈哈大笑,一個轉頭向我。
怎麼了?為什麼她笑成這樣?
老師,老師,我跟妳說喔,她弟弟超級感性的,有天她弟弟騎車經過路邊看見狗「屎」掉了,居然開始哭泣。
我有點摸不著頭緒,為狗「屎」掉了而哭?她弟弟是有環保道德嗎?還是淚腺太低?
正當我百思不得其解,這有什麼好笑的?
幸災樂禍嗎?
我記得這女生的弟弟還滿開朗的啊?
到底是怎麼回事?
另個女生看我沒什麼反應,開始解釋給我聽,老師,是狗「死」掉了,不是狗「屎」掉了。
剛剛她故意發錯音。
喔!原來如此,看見狗死掉了當然會哭啊,看見狗屎?(這什麼東西啊)
另邊還沒進入狀況的男生還在喃喃自語,狗屎掉了?狗死掉了?
吼!你們這群小朋友。

某日,國文課下課,一群人圍在某桌。
因為勢力龐大,吸引我的注意力。
撥個小空隙進去看,動用一下老師的權威,讓一下讓一下讓老師看一下。
班上同學還算有良心,立刻讓我加入他們的「實驗」。
大概是科展沒玩夠,從哪裡看到一則「手機電磁波可以爆米花」,居然一群拿著手機開始做實驗,中央放紙,紙上放玉米加奶油,四隻手機對準中央,準備等待「奇蹟」。
學生還翻炒起來,檢查一下玉米。
我還一愣一愣地相信,如同某學姊的那個理論:螞蟻不吃冰淇淋。
半天,快上課了,一點動靜都沒有。
一位學生看看玉米袋,啊!它是過期的啦,過期的沒用。
當場傻眼地散會。

那天,其他同事說了一句名言,有什麼老師就有什麼樣的學生。
我們班以「天使學生」著稱,但其「天兵」狀態真是層出不窮。
如同他們的實習老師我。

2008/12/5

天啊!你們打球真帥!


聽你們說籃球賽已經一個月了,
聽你們在週記裡說,
看你們在球場練,
沒實際見你們的實力如何。
據說要對全年級男生最多的班級,
還真替你們捏把冷汗。
老師喊了聲,別溫溫的,拿出殺傷力來,
你們也喊了聲,
眼神變得炯炯起來。
第一次,原來愛遲到的傢伙,在球場上英姿勃勃。
第一次,散散的股長居然運球運的那麼好。
第一次,在週記裡說自己粗心的傢伙,居然那麼深謀遠慮。
第一次,那個老愛抹髮膠的傢伙,竟然不顧形象地攔截抄球。
第一次,那個什麼都不怎麼在乎的傢伙,把球投進去最多。
雖然最後仍然以十分飲恨。
但是------
真以你們為榮。
今天,你們真是帥呆了!!

2008/12/3

之間


這期的天下雜誌,刊載哈佛大學對僅有三成學生能夠抓住老師核心要旨,進行研究反省,認為「如何教」比「教什麼」更重要;它們更提醒全世界各級老師與父母,在學習這條路上,角色必須調整,我們不再是單向傳遞知識的聖人(Sage),而是與學生一同探索學習的伙伴(Collaborator)。

其實這對教育者而言並不陌生,從探討教育心理、教育哲學、課程設計、班級經營等,都常強調教與被教間有許多複雜的層面是該被思索到的,包括學生的學習方法、程度、情緒狀態、能力,甚至家庭問題、同儕關係等,這些都是學生在進入課堂時「偏見」形成原因。
學生不會僅僅只是一張白紙般地學習,而是更可能帶有千萬個意想不到的偏見。
但教學以填補內容為目標,已回答標準答案為重要目的,因此培養了聰明、會考試卻不會問問題的學生。
他們會只停在一個點上,等待標準答案翩然降臨。

教與學間的思索部分便消失殆盡,學生不必費心思索答案,因為答案多半單一而缺乏創意,久而久之,便無法有更深更廣的問答,跨過了掙扎的時間,學生可以更快地獲取知識,一個別人給他的東西。

我是個不太會問問題的人,多多少少受到標準答案影響,覺得答案既有之,何必問過程?然而,怎麼推想比答案更能久長,支持人能獨立探索,這是到研究所才有機會磨練,雖痛苦,但宛如利刃,割破不少堆砌的白爛知識。
問個好問題,代表學會九成的功力。

這幾天,上台一展身手,練習了幾次,上了台,才曉得老師與學生間存有寬寬的鴻溝,要納百川進海口,使它合成理想的景致,可真是必須推想周密,一不小心,阿,講太慢了,還要趕課,阿,講太快,不夠講明天的份,預設的答案與學生所給的不同、學生睡著,學生給莫名其妙的答案.....

反應不夠快,台上真如針鉆。

秉持著快樂國文課的理想,設計了許多幻想、影片、對話的梗,期待學生能享受課程裡的無限想像及豐富哲理,可實際上,讓學生參與老師的「激動」不是那麼容易,常常不是飄來莫宰羊的表情,便是天線的答案(例如一個學生想他理想境地是有班上另個男同學的地方,我回答這也是友情的展現,底下突然有個聲音說:不!老師那是愛情。)
當場還真哭笑不得。

可有了這樣的交流,比較能曉得學生在想什麼,不是個個都單一。

漸漸地發現,「聖人」好當,「同伴」難為,大量的溝通與對焦更是,課程答案僅是共識,不是聖律。
然而,我們的教育有多少時間能磨之間,有多少時間不是僅背標準答案,有多少時間真正不欺瞞彼此的感情,讓他跑出所謂的「答案」?

半夢半醒間,我相信老師要加油。
(寫到睡著的一篇)

2008/11/23

記得自己也曾是孩子



當了老師後,常會因為是指導人的,忘記自己也曾是學生,也曾是孩子。

每個月我們都會辦實習老師成長講座,這個月,我們打算請輔導老師來替我們講講如何處理特殊學生,總召火熱地跑去詢問,但回來的答案是建議我們找「導師」比「輔導老師」好。
原來在高中,輔導學生是比較專門的一類,通常老師會用轉介方式安排與輔導老師諮商,導師最要緊的是瞭解詳情,提供資源。

實習後,常有人問我學生皮不皮,欺不欺負你啊?
我常答,不會啊,他們很有愛心,可能是跟明星學校有關;但想想,好像也不完全是,可每次浮起他們的臉孔,常是天使。

比較會讓我擔心的,恐怕是批改他們週記時。

週記是班級的心靈系統,是老師與學生說話的秘密管道,不設防時,他們會很真心且坦承地講出他們的真我。

剛開始,因為有點代溝,千頭萬緒地很嚴重,下筆宛如千金重,研究所的訓練是批判,但改週記可不能如此嚴肅,攪壞了學生寫週記的興致,下次他便不會好好寫週記了。

於是我必須常喚起學生時代的自己,那個被考試抓著跑無情到九二一當天羨慕災區放假可以不用考試;那個鑽牛角尖想人生到底有什麼意義;那個想偷開同學玩笑會上課頻頻傳紙條;那個羨慕學長姊怎麼那麼厲害一心一意要讀輔仁大學;那個跟著新聞起舞憤世嫉俗;那個想玩好社團也想讀好書;那個想談戀愛又覺得不是時候的高中生。

可不知為何,一種大人的擔心便常油然而起,當他們開玩笑時,我哈哈,轉頭又想著會不會太輕浮;當他們憂國憂民時,我點頭,轉頭又覺得會不會太沈重老陳;太悶的怕他們人際不佳,適應不良的怕他們中斷學習,太high的怕他們荒廢課業,太多少年維特煩惱的怕他們不夠快樂。

趁著邀請輔導老師時,我突然問起這些掛慮。

輔導老師給我一句很有意思的話,「其實我們也會啊!」

對啊,當我急著想幫他們紮根於這學校的土上時,我忘了他也還曾有過往的生長環境,他還無法好好長根是因為他還在努力拔除過去的眷戀,他無法吸收養分是因為他還沒站穩於這片土地,可給他一點時間,他是會長大的。

這才發現自己對成長多麼心急,多麼想一蹴可及,這才想到學生有時在週記裡寫著,「好煩喔,時間都不夠用,我想念好書,我想跟學長姊一樣跳好舞,我想跟朋友有緊密的關係,我想陪陪爸媽,我想….為什麼都做不好呢?」

記得我回答她:哈哈,妳很好了,慢慢來好嗎?

於是我開始從學生的成長看到自己的過去,記起了我也曾是孩子,需要長大的孩子……

擔心時,得這麼先學習給時間空間,不要剝奪他們長大的權力。

還有,記得自己也曾是孩子。

2008/11/20

突破考試的困境


孩子,當你相信你努力就能橫過困難時,我很感動。


第一次段考前夕,輔導室老師就跟我說,你們班有個女生今天來這裡哭,擔心她段考會考最後一名,因為她小考考的不理想,準備不完。
「喔?可她在班上看起來好好。」
趁著掃地時間,我故意跑到她位子旁詢問她準備段考狀況,沒想到她眼眶馬上泛紅,「老師,我會不會考最後一名啊?」
「不會啦!你還沒考試,怎麼知道你會最後一名?」我安慰她說。
「可是我小考都考的很差,國文複選題好難喔!讀好久考試出來還是很差。」
我一時也抓不到問題點,時間有限,給她打打氣後我就先行回辦公室。

段考前,偷偷塞給她一張小卡片,請她好好加油,她對我笑了一下。

考完試,發考卷後的一個中午,她及班上另個女生一起來找我,臉上早就有了淚痕,辦公室人多,我帶她帶另一處地方,一開口,她就說她考得不好,早上發得幾乎不及格,對完國文考卷後,她心情更沈重了。
「老師,怎麼辦?」
「先別哭哭,還沒發完啊。」
於是她把她上高中以來適應上的困難一股腦兒地宣洩了出來,原來她是她們學校唯一兩個考上這所明星高中的,但來到此,因為人才濟濟,加上離家居住,想家心切,好想回去家鄉的高中就讀,(她認為自己選錯學校)…..
「可是妳才第一次段考,老師認為一次考試不代表妳能力不好,可能是你要調整一下讀書的方法。先別放棄好嗎?」
礙於專業,於是我問了她如何準備國文。
「喔?妳考試錯哪裡最多?」
「選擇題。」
「嗯,那妳要不要試試看買本評量來做,因為選擇題不只考妳對課本的熟悉,還有妳分辨題目的能力,如果妳選擇題答的不好,較難以做題目的話,多做題目是個很好的方式。」
離去前我請她若有問題可前來詢問。
一個禮拜後,她跑來找我,告訴我她跟國中老師吃過飯,老師送她一本評量,她問我能不能來找我問問題,我說當然好啊。
第一次小考前的午睡,她帶著她的評量來找我,一題一題,她很努力地寫題目想問題,我盡我可能地回答,有時還會冒出這題出的不好的小小抱怨。
離去前她還小心翼翼問我,老師不會打擾你睡眠吧?
我說不會。對她微笑一下。
下午考試完後,她笑著跑來告訴我考得很好,謝謝我給她解答,我問她,「幾分啊?」
「95分」她靦靦地笑了一下,卻比之前有了自信起來。
此後她都固定在考國文前問我問題,但越問題目越少,也陸續聽聞她的捷報。
後來還寫封信謝謝我,叫我別嫌棄她問蠢問題。

怎麼會呢?
雖然我對考試制度不甚滿意,但心中也想著某國文老師曾給我的一句話,考試也是學生肯定自己的方式之一。

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過程,對我而言,她的分數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她願意在失敗後不放棄自己,相信自己會橫過困難。
我想這是老師最欣慰的一件事。

2008/11/2

成全



因為好聽,選了一個良辰吉日,我們再聽一次潘老師的「班級經營」。
開始時,她秀自己與班級孩子共同的部落格,孩子被她形容得好像宇宙超級無敵棒的人才,只缺有個公司錄用他們。

算算她當老師的資歷,該是厭倦期了吧?
至少,也應該有些傷痕在身上了吧?
奇怪,沒有說現在的高中生像幼稚園喔?居然還膽敢跟學生說,你們有點子儘管說,老師做的到都挺你們。

學生敢於作夢,老師也陪著實踐,說著說著,秀起這次班級佈置的照片,老師說她每次這比賽時,總會繞全校一週探看,看到使人眼睛一亮的,不忘詢問「設計師」是誰,怎麼可以那麼有想法後,把它發揮得淋漓盡致。

多半這樣的學生,都是要考設計系的,先拿班級的佈置來玩。
據說他們班還曾有「班級廣播台」,每天中午有個想念大傳系的學生播報「班級新聞」,學生想聽就聽,不聽也沒關係,某次還商請老師「加碼」唱歌,吸引人氣。
哈!太好玩了。
(回頭立刻想想我們可愛的班也來請些駐地DJ吧?)

從小孩的世界玩到大人的世界,好嗎?
老師突然拋出這個問題。
連珠砲地又講了一串,形容詞多到滿天想像,她常想,每個孩子都是個「殼」,「殼」的內心有什麼呢?內心的工程有什麼正在進行著?!看似安靜的教室裡,有什麼在移動著,有什麼在改變著,有什麼東西正緩緩移動著?
我們又能做什麼?!如果一個小孩是隻飛在天上的老鷹,為什麼要讓他變成熊,如果有一個小孩是隻大鵬鳥,為什麼要讓他變成小麻雀?
有時候我們實在不認識我們的孩子是誰,將會變成什麼,以致於我們的小孩常會變成「一隻想當獅子的貓」(這是一本繪本)。

成全有時也不容易。
記得某年帶一年級的班,她什麼都做了,但怎麼都不能「切」進去那個班,在班上說話,學生說她是「政令宣導」,分小組,學生說她是「分化群體」,個別談話,學生說她是「籠絡人心」。
沮喪到極點,那年她才剛得power教師獎,卻是什麼都沒辦法的一年。

檢討得失,沒人喜歡被「切」、被「經營」,如同母雞帶小雞是往前走一步,小雞跟著走一步,沒有一直不動設計小雞去走……(這段好玄,但老師一直轉身告訴我們教書不是指令,是跟著走)

多年後的一天,那班孩子都讀到博士班了,回來找他的第一件事,是跟她說聲對不起,當年他曉得老師的用心,卻什麼也沒說地任憑同學使老師洩氣。
還好老師把它定位為個別問題,沒有因此帶著敵對的心到下一班。

老師帶班前都會作個班級「幹部定位卡」,請他們先抓對自己的定位,並做期待,把自己當千里馬來培養,而不僅僅是跑腿的小工。
結果,居然有不是班長的幹部以黑馬之姿領導全班,讓她省了許多力氣。

如果沒有人把自己當千里馬呢?
當然會有。

老師舉個小故事,一個蓋教堂的小工的故事,兩個工人,同樣在做砌牆壁,一個小工覺得自己不過是砌牆而已,一點都沒有意義;另個小工確認為自己在蓋全世界最偉大的教堂。
不同的心態,不同的做事態度。
老師要讓學生知道他在蓋座全世界最偉大的教堂,絕不僅僅眼前看到而已。

不僅要有一隻千里馬,還要有共同合作的團隊。
老師說這次班級在做圖書館時,設計者是隻「孤鳥」,喜歡自己來,但其他同學都想幫忙,老師告訴她,不給他人做,就是剝奪他人成長的機會。
學生驚覺,趕緊外包工程,工程好快完畢。

有意思的是這書櫃居然還有漫畫區,取名「宅腐」,因為在學校,有些顧忌,把它用藏起來的方式留著,老師說她不反對學生看漫畫,她自己的童年是看「小甜甜」長大,她認為給學生自由,她才會學習節制。
越是ㄍ一ㄥ起來,大學時他會因為放縱而被二一。

(如果給他一點自由,陪他學習節制呢?)
(我想著班上那些愛看漫畫、愛聽音樂、愛上網、愛說話聰明的學生,好像不是請他閉嘴,好好讀書可以搞定一切的)
(我們今天在學校禁止他,明天他出學校呢?)

當教育歲歲年年日日月月改改改改改改改改改。
學生一秒一分一刻一時一日一月一年走走走走。
老師說她好希望至少在她手裡能抱得住他們。

(聽得我的雞皮疙瘩居然開始起來,居然有老師這麼說,我的天!)
不只老師成全學生,學生也在成全老師。
某次帶班聽到數學老師一直罵學生笨,氣不過,卻知道那老師本來如此,轉個跑道,何不請學生來改變老師?
她舉「港口」的比喻,老師就像個港口,每個學生就像一艘船,有些船進來港口新穎無比,增添港口的光彩,有些船卻破破爛爛,進來時老ㄎㄟˊ住港口,老跟港口過不去,但港口無法選擇,只能一直迎接船…..直到它廢港。

如果船來改變港口呢?

學生開始願意轉,推派兩位「資優生」,一男一女,男的負責問好問題,女的負責哈拉兼稱讚,還推廣到其他班,期待能改變老師。

(居然有學生能做到這地步)

老師要出版書了,請我們來幫忙她,會場裡有另兩位好同事、兩位出版社的學生,還有一群實習老師。
大家在引頸企盼。

不知道為什麼,覺得有些東西被點燃,走出演講廳,我突然好想去抱抱我的學生,哈囉!老師好希望成全你們,「將來你們會比我更好」。

老師喜歡的歌:黃韻玲【喜歡你現在的樣子】

2008/10/13

孵---實習老師充實知能的一天



學生段考,老師也趁此休息,充實知能,再次出發。

歷練---校長說
校長提早來,說是要準時開始,侃侃談起輾轉成為校長的過程。
家境清寒,非師範體系,身為長子為負擔家計,在國中代了三年課才考上老師,一路上跌跌撞撞,累積不少經驗。
成為他當主任、校長寶貴的資源。
他說實習就是經驗的累積,將「教育專業知」能化做「能力」的機會,他期待實習老師不是來學校擔任廉價勞工,而是透過「場所」、「資深老師」熬練所學。
他沒說經驗怎麼來?但可想見不單是讀書,還有人生閱歷,他舉某國中女老師在學生書包搜出「塑膠套」卻不知為何為例,指出老師的閱歷若淺,則極易被學生看輕。
但經驗是從「歷」來,得磨得耐,沒說需要多久,但看得出來不會太快。

十年---主任說
主任為校長說出時間,十年,是一個老師的成熟期。
但還語帶玄機,未來世界無限可能。

孵一朵微笑的雲---老師說
這老師剛獲時報文學散文獎,出過兩本班級經營的書,當過講義雜誌Power教師。
讀了她的書,看了她的部落格,覺得這老師身上有許多出人意料的點子,是源於她愛學生而來。
她對班級經營的概念是從大學的「老老師」而來,老師寫得一手會讓學生拍案的板書,掛在嘴邊的話是:要溫柔對待每個學生,每個人都要看一眼,越醜的看越多眼。(老師馬上說他當年超不希望老師多看她的)
多年後瞭解,目光對看造成彼此存在,也才有班級經營的可能。
沒有人,沒有關係,根本沒有班級經營。
所以她很看重學生給她的微笑,她是為孵微笑的雲才努力。
我很喜歡她一些特別的概念與用語,包括「上課對焦」,不急著趕課,學生定、靜、安、律,才能「得」。包括「老師不是餵豬吃潘的飼主」、「老師不只是墊腳石」,她希望學生經過每個階段後,仍然可以記得她與她們的日子。
她發明幹部定位卡,挖掘幹部裡的千里馬;她要學生當設計師,設計五星級廁所。
學生有點子,她挺到底,這學期讓學生班級圖書角落成立。
能玩就動起來。
她是用這種態度在孵雲。
不斷有理想,期待自己也期待學生。
此外我也喜歡她說「什麼樣的人就會『動』到什麼樣的學生」,好禪味的話,不過大體是請老師先學會認識自己,孵雲前,要先知道自己會孵出什麼?
這幾年她常有機會去演講班級經營,加上自己帶孩子的經驗,她漸漸發現,開發孩子的特質比什麼都重要,班級經營不是去設計學生,乃是去引導學生。

資深老師的話,常越講越「形上」,最後都會回到「本我」,回到「生命」,在百家爭鳴、七十六變裡,仍然不離欲為師的本心。

宛如那句「道家」味道的話:
山高無礙雲飛,竹密何妨水過。

在別人質疑孵什麼、為何孵、何時孵完的日子裡,只有無礙雲飛、何妨水過的傲氣,才能穿過山高與竹密。

(寫著寫著也開始飄在空中起來)

2008/10/8

學校與家庭教育之間

學校與家中兩個樣
班上的整潔老未見起色,服務股長有些散,常常需要人來盯。幾次掃地時間,看見外掃區的同學在教室裡玩牌,前去詢問,老說,「中午已去看過了」或是,「昨天已掃過了」,外掃區位處偏僻,少人使用,比起就在隔壁的廁所,確實不需要費心。
學生依照學校打分數的標準來掃地,很是聰明。
常問學生,「在家裡掃不掃廁所?」當然不!有媽媽在,廁所輪不到自己。
想起大學時,學校規定大一新生要勞作,同學無不哀鴻遍野,好不容易考上大學,可以「自由」了,竟然還要做工友做的事?學校何不請工友,要節省人力費是吧?
當然不是,請工友比請學生便宜而不費事,請學生掃地,不僅要先規劃制度、時間,訓練勞作小組長,也要冒著學生掃地「不專業」的危險,但是,它能訓練學生負責任、謙卑以及與人合作的精神,一個在小事上負責的人,勢必也會在大事上負責。
當時懵懵懂懂,還掃出了「求真」、「篤行」獎,全家得知,莫不哈哈大笑,家裡的「阿嬌」居然在學校拿「掃地獎」,不平地說,「我是很認真地掃」。
從此,媽媽老拿此叫我做家事,「嘿,掃地獎的來拖地、洗碗囉!」
「有什麼獎勵」把學校那套帶回家。
「在學校做好,在家裡也要做好,還拿什麼獎勵?!」媽媽義正嚴詞地說。

某天,老師對我說,她以前帶國中時,班長什麼都管,連同學腳踏車要排齊直線都管,週會時提早兩分鐘去,將班上治理地有條有理,聽說在家裡,她就是個常幫忙家事的人,使老師放許多心。

怕老師還是怕父母
「老師,請妳幫忙盯一下我們家那『隻』,回家都不太讀書的。」
「是啊!都在玩社團。」
「還參加一堆有的沒有的活動。」
「晚睡都講不聽。」
親師座談會裡,家長七嘴八舌地道出為人父母的困難,希望老師能在學校裡推上一把,「學生比較聽老師的話」。
聽到這句話,莞爾了一下,好像以前也曾聽我媽媽這麼說,當學生時老想為什麼?爸媽管一個,老師管很多個,照理說應該是聽爸媽的話較多。
到底是學生為了面子?
畢竟家庭是私領域,學校是公領域,在父母面前丟臉,少過在同學面前丟臉。
為了權威?
老師通常比「可愛」的父母更具權威性,學生害怕權威、害怕被懲罰。
為了成績?
老師手中握有關係學生利害的資料,不討老師歡心,便無法得到好成績。爸媽不打分數,到底還是依從子女。
看著老師安撫著憂心的家長,「別太擔心,妳孩子在學校表現得很好。」一位家長的父親等著他太太,我過去攀談,他突然問我他兒子在班上的人際如何?
我說很好啊,班上一寶。
「沒跟人起衝突?」我腦海裡閃過那張和善好笑得臉孔。
「沒有啊!班上的人都很喜歡他。」
父親還是很憂愁,遲疑了一下,說到他兒子國中因為講話太直,被班上排擠的狀況。
原來,想起某個早自修我湊到他旁邊看他寫考卷,他突然對叫了一聲「不要看啦!」不過讀他的週記,看起來又似乎是個很懂事的孩子。
談話末了,父親小心翼翼地跟我說,「老師,我跟妳說的話不要跟我兒子說喔?」
大概顧慮兒子若得知父親「探聽」他會不悅,更不想跟爸爸說話了。
我答應了,覺得父母難為,但也想著,學生有話不說的原因是什麼?
明明他在班上的話很多。

什麼樣的父母 什麼樣的孩子
這是班親會後,老師跟我說的一句話。
後來回想,還挺有道理的,先不說內涵,光從外表及談吐,與班上同學在班級的表現還挺相符的。
多話的家長,其子女在班上多半較為活潑有反應;少話的家長,其子女在班上多為安靜者。
雖有例外,但多為如此。
其實家庭教育對學生的影響仍大,即便孩子越大越少提及家庭,越多以學校生活為重,但隱性的影響常在其中。
難怪老師認識學生裡,家庭無不是重要的一環。

2008/9/25

第一張教師卡


為了教師節等活動,同事們這禮拜幾乎呈現「累翻了」的狀態。
我也不例外。
但收到學生「滿滿兩面」的教師卡,心理頭還是暖暖的,同事們無不羨慕「我們的只有代表」「妳居然有兩面」....
「不好意思,班上小朋友就是貼心。」我也只好這麼說,不過即便如此,大家都各自珍藏著第一張教師卡。
老師說這班學生是她帶過最懂事的班,上週寫適應高中的狀況,班上同學莫不是自勉居多,少有抱怨老師或指責學校的。
同事去班上聽課,回來也會來我耳邊稱讚幾句:「你們班真是活潑、有反應又貼心。」
寫了封回應的卡片,謝謝這群可愛的「小老師」。
疲憊時想到你們,總會有吳晟對他孩子說的「甜蜜的負荷」。

2008/9/16

以身作則?

回收一連幾天都被扣分,發現不妙,老會在早修時巡一下桶子。
服務股長有點散,常得在旁邊耳提面命,並時而利用機會教學生如何折利樂包、紙盒,哪些回收要丟到哪一籃哪一桶,還好旁邊有張表,忘記時可以參考參考。
據說國小國中高中是做資源回收最好的地方,種類之細,超乎想像。
剛來到學校時是暑假,沒要求那麼嚴格,新生始業宣導時,高二學生整整花了一節課講解,包括紙類的折法、廚餘的倒法、塑膠袋折成「御飯團」等,我邊聽邊看邊擦汗,以為先前所做的垃圾分類已足夠應付,沒想到還有更高的標準。
當老師的通常要先比學生早會,實習老師回到辦公室後紛紛組成互助團體,開始學折利樂包、御飯團,一點都不馬虎,畢竟要以身作則。

但有意思的是,不知是深諳學校狀態,或是洞悉「法則」背後多半只是表面要求,整潔成績常與年級成反比,一年級因為太乖,最能合作。
實習老師也是。

於是成了學校裡的反諷,規則約束「新來的」、「乖乖的」,尤有甚者,是「笨笨的」、「好騙的」。

一種不平衡的奇怪。

我還在學習這樣的「以身作則」,也彷彿沾了點老師的權力,開始鑽著老鳥的洞穴,在學生爭著維持整潔時,拼命打自己耳光地說著------
我們爭取第一名吧!!

2008/9/13

認識學生



剛開學,認識學生成為導師首要任務,對於實習老師也不例外。

報上名來
全班四十四個,一個個認識不太可能,老師都不帶「狗牌」了,更何況是學生,於是許多記住學生名字方法紛紛出籠,有來自於科技的:利用數位相機拍下大頭照當座位表,同事說拍完的當天全班同學的名字他都記住了。
有來自於遊戲的,四個猜拳,分成四組,最贏的、次贏的、輸的、最輸的,大家先自我介紹一次,把球拋給對方,透過遊戲講求快速且帶點競賽的方式,讓大家在快樂中記住名字。
我們班會玩過一次,同學吵著再玩。
有來自於資料卡的,請同學把自我背景寫在卡片上,然後在一一就其背景找學生談話。
我們導師屬於這種,很傳統,很費時,但可以跟直接與學生面對面。
我呢?
四十五號寶座附近的同學我都熟了,名字特別的、長相特殊的、行為不凡的、老找老師問東問西的、班上股長的,通通都熟了,少部分還是要請他再重新介紹一次,「抱歉,老師忘了你是誰,你可以再介紹一次嗎?」
「喔!原來是你!」
轉頭把名字默背到實習老師辦公室。

扁形學生
跟導師要了週記來看,邊看邊稍微瞭解學生大概的背景,住宿的寫他想家,通車的說車子太早好想睡覺,沒考上一中的說就差一分,以此學校為目標的說他很興奮,還有對新環境很緊張的、擔心輸在起跑點的、已經交了好朋友的、掉了錢包的...,這班的文筆很好,很會表達,於是一本本的週記,像是片面的學生縮影。
但這還不夠的,只是瞭解「扁形」的學生而已。
小說理論把角色分為兩類,一為扁形人物,意旨那些「固定類型」的人,譬如每天五點從銀行下班的職員、早上六點到公園運動的阿嬤,他們具有某種「不可變動」的習性,不必再多認識,整本故事他都是如此。
但圓形人物卻不一樣。
他的性情豐富多變,作者透過他與人的互動、事件的發生、時間的推移、內心話的呈現,彰顯人物出人意外的變化,越矛盾越超出讀者想像的人物得到越多的注意。

圓形學生
修習學程時,常會討論一個問題,到底貼學生「標籤」好不好?
「預備老師們」會立刻表達反對意見,只要是人,都不想被貼標籤,貼標籤不僅會有礙公平,更違反人權。
但不貼「標籤」如何認識學生?於是又有了貼「活標籤」、「常常更換標籤」這類出於緩和的論調出現。
標籤太商品味,我自己就發明了「圓形人物」這樣的想法。
當然,圓形人物在長篇小說較有發展潛力,短篇小說則顯得突兀而模糊不清,端看篇幅而定。以帶三年的老師而言,圓形人物是他要鋪排的,他若以扁形人物的態度來認識要相處三年的學生,必定顯得單調而乏味,寫不出精彩的故事。但若以實習老師的半年時間,則可從資料表、週記、早午休日常生活的相處,簡單來歸納學生的特性,雖無法讓所有學生成為故事裡的圓形人物,但至少可凸顯群體特質,讓老師認識這階段學生的特點。

之前國中學測曾考過一題:【當一天的老師】,就曾被楊照批判這題目過於「淺牒」,只是嘩眾取寵而已,當一天的老師那能影響學生,老師要當就是當一輩子的,唯有燃燒經年累月的時間,才能「作育英才」。
認識學生也是如此,那天,我看導師一個個把學生叫出來約談時,有點費解,原來這年頭還有高中老師要這麼認識學生。
她不急不緩,讓我這「新來的」,以為要用什麼大量表格、小技巧來認識學生的老師小小的失望一下。
隨後才想懂,也難怪學生畢業了還會來找她談話,因為她不是個只看學生一日的老師。

當老師要有點長篇小說家的精神。

2008/9/10

每天都有一隻出人意料的烏龜


出人意料的龜
這隻烏龜,昨天早上出現在我們實習老師的辦公室裡。
據說牠是這麼來的:同事Q騎腳踏車的路上,發現牠在馬路「奔跑」,傳言是牠還「超車」,同事Q擔心牠會乾死,大熱天的,於是一邊抓著牠,一邊騎腳踏車,帶回辦公室。
烏龜的脾氣有點拗,剛開始頗義憤填膺地瞪著人。
大家經過牠,無不被牠的小龜眼所瞪。
直到中午,大家開始意識到這隻烏龜不能再放下去了,於是上網找學名的找學名,找生物老師的找生物老師,轉圈的轉圈,烏龜兄老早累了,下午時把縮著頭不出。
下午,生物老師終於有空來,誘引牠把尾巴伸出才曉得牠是食蛇龜,保育類動物,不能放在學校,需要趕緊送交野鳥保育協會。
折騰了一天,烏龜兄被打包遣返,結束這很「龜」的一天。
大家都累了。

司機辦公室
這個月輪到我當實習老師的便當股長,要負責照料大家的午餐。
這是從小到大幾乎沒做過的股長。
今天,打通電話去訂餐,不知道是對方聽不清楚還是我發音有問題,回到辦公室時,同事遞給我一張哭笑不得的訂餐單,上面寫著:司機辦公室。
哈!
我笑了出來。
應該是把「實習」(老師)辦公室聽成「司機」辦公室,大家紛紛自嘲,原來我們都是「司機」,這間學校對司機真好,還給間辦公室。

股長與鼓掌
這是實習同事說的。
列為經典笑話之一。
某天上課時,老師要叫某股長,(老師說話慢,還習慣停頓),便說...那個「股長」...
全班立刻「鼓掌」。
老師接著說,不,〤〤股長來一下。
全班傻眼。

有人的地方,就會有「出人意料」之處,有時不免心臟停止,但偶爾也擦出如此的火花!!

2008/9/2

小紙條的聯想


抽屜裡翻到了這紙有意思的小紙條,是先前此班的學長留給學弟妹的一席話。
原本要揉掉的,打開,有點像收到情書的感覺。
只不過角色畢竟被轉換了,不知道能不能編個「滕井樹愛滕井樹」的故事,不說話的滕井樹用婉轉曲折的方式,表達了他的愛意,卻是在滕井樹離開學校過後。
好個捉摸婉轉不肯承認情感的年紀。

我當年應該沒做過吧?
誰曉得!

2008/8/26

跨過「ㄍ一ㄥ」師

當「師」對我最大的挑戰之一便是面對人群,讓自己一舉一動攤在人眼前。

這是內向的我,十分難以跨越的關卡,有時寧願躲在電腦背後,用文字藏住,也不太樂意暴露自己。
對我而言,保留、低調是保護自己的最好方法。

然而,卻失去讓人瞭解自己的機會,以致於常得收拾一些誤解的碎片,花更多時間處理許多因太「ㄍ一ㄥ」而來的問題,很困擾,但久而久之,也就習慣如此。

重翻昔日修習【發展心理學】,發現許多性格特質的養成與童年有關,記得上那堂課時心情不太好,因為心理學是探討「病因」,挖掘瘡疤,使人得重新面對自己,於是透過這個管道,我又得去探索某些過去壓抑的部分,特別是與「安全基地」家人的關係時,想起自己雖身為家族長女,但因心思太過細膩而敏感,在務實的家族裡常成為老犯錯的兒童,以及難以符合期待的角色。

也因此產生某種檯面上及檯面下不同的應對方式,不太能作自己。

可有意思的是我有機會在照顧「弟妹」時保留了自己,自此喜歡跟小朋友玩耍勝過跟大人應對。

信主後重新調整了這部分,學習寬恕原諒及接納,特別是不滿意的自己,但仍是老有許多猶豫不決的時候,我常笑說那是一段與老我的拉鋸戰,猶豫的時間就是一段可以拍成戲劇的時間。
也因此錯過許多向人立即解釋的機會,或是表達情緒的暢快度。
(前陣子經一位師母提醒自己很少大笑,才開始想起這點,嘿嘿,我要學大笑啦!)

坦然的確不太容易,特別是已懂得鑽進各種保護洞穴的人,而「師」雖站在人前,但卻也可以利用各種方法「ㄍ一ㄥ」住自己,透過加強與自己親近人的聲音,禁止與自己反對的聲音,來強化自己,但時間久了,難免因不自然而滲透出來.....
(心理想著幾個怪怪的「師」!)

我喜歡坦然卻成穩的「師」,展現自己卻不傷害他人的「師」,當然這些原都是與上帝及人群有良好互動的「師」,希望自己能跨過「ㄍ一ㄥ」師,在菜鳥階段就好好面對自己這項最難的功課,當然,需要大家的協助。

2008/8/22

給第一個你


讀著教務處送上的名單,我唸著你們的名字,一股喜悅在我心底,壓抑了幾年的想像,我終於可以見到你們,我的第一批學生。

準備當老師的過程裡,我心裡常有許多假想的你們,高的、瘦的、矮的、胖的、活潑的、內向的、喜歡看黑澀會妹妹的、喜歡動不動「噓」人表達歡迎的、喜歡用眼目判斷正不正的,不同的世代,不同的特質,即便流傳你們的版本多種,但在我心中,你們是不可取代的第一個。

你們以優秀的成績進入這所學校,身上散發著天才般的光芒,想著你們身上一定被投注許多的期待,要在此被鍛鍊,直到更亮。這所學校的確是鍛鍊的好地方,剛來此時,我訝異硬體設施的完備,幾乎沒有落後時代太多,除了有點陽春些,該有的都有。他們不只注重升學,也重視人文素養與自動自發的能力,還記得我知道學校會請些「作家」來時的驚訝,近幾年文學越來越「速食化」、「單一化」,你們在選擇題裡完成自己的文學教育,在媒體裡學習簡單的邏輯思考,能夠繼續保有對生命意義的追尋、對真理思考的明辨,實在不多,但這個學校,似乎比別人多些。

我很慶幸你們有此薰陶。

還有社團幹部經驗的磨練,這裡的社團的確活躍,個個帶有種傲人的自信,不擔心太過炫耀的表現會遭受師長以「成績」為名的打壓,而我也在你們學長姊身上看到那因承擔社團而顯出的成熟,他們在認同自己的社團裡肯定了自我。
如同我在一場歡迎你們的管樂公演上所經歷的感動,無論是海報宣傳、場地布置、演出人員的素質,以及觀眾的品味,都堪稱水準,卻又不失青春氣息。

讓我悄悄地爬回自己的十七歲,那個穿著青綠制服的年紀,喜歡拿著書包衝到影印店調整字體大小的理想者,雖然那之後我就得轉往補習班聽著永遠搞不懂的數學,還是覺得能為一些夢想努力的感覺真好,即便有時會期待地震、颱風來可以放假不考試.....
但你知道的,期待有點成就的滋味有時會使人忘卻困難。

希望你們能這樣地穿越三年的考試壓力,在同學情誼、社團活動、師生關係裡重新跨過人生的某一個溝,即使學校的圍牆沒拆,升學的制度仍在,有時你也想到外面呼吸新鮮空氣,讓自己好好獨立,但我想,在台灣還沒完善的教育制度之前,這裡所給的氧氣已經比從前的我太多了。

我衷心的謝謝上帝給我第一個你,雖然不知道未來的日子相處後會是如何,你們也好奇著問我,實習老師會不會被欺負啊?
但我說,有你們「挺」就不會,我是為了你們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