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1/4

永恆的歸屬

昔人已乘黃鶴去,此地空餘黃鶴樓,黃鶴一去不復返,白雲千載空悠悠。
晴川歷歷漢陽樹,芳草淒淒鸚鵡洲,日暮鄉關何處是,煙波江上使人愁。
〈崔顥‧黃鶴樓〉

「老師,我覺得這首詩境界很高,他是在講一種歸屬的心境。」
我看著他,流著長髮,個子嬌小,建築系一年級,心弦有點被振得不輕。

以前讀這首詩,還想不到這歸納,這小子居然大一就看出來,我只有點頭的份。

這是一節有機會接觸大一的代課,輔導的父親過世,必須請假,一年級的課是請學生上台,需要一個「長者」看著,我也就樂得想看看這群聰明的學生,雖然我實在不能給什麼。

細分析這首詩,如同陳子昂的那首: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淚下。都有種「悠悠」、「愁愁」的感情。特別是重複兩個「空」與「去」,環繞許多「無法再得」的悲哀。

我問學生,崔顥到底愁什麼?(這題對大一,未免太難?)
是思鄉嗎?
是對昔人不歸的嘆息嗎?
還是一種不知歸屬何處的惆悵。

當然,我也無法真正體會那種心情,一來是年紀,二來是閱歷。不過讓我想到奧古斯丁,他在《懺悔錄》中不斷提及的「我們的心如不安息在你懷中,便不會安寧。」智慧如他,尋覓生命本源時,仍隱隱在這題中打轉許久,對他而言,在懺悔的「過去」裡尋覓軌跡,是「現在」往前的動力,但有時也容易落入悲觀的情緒裡,畢竟「昔者」永遠都帶有種若悲,則難以期待,若喜,只恐過去的悠然。

他知道人需要有個歸屬,才能真正安息。

否則不斷在時間裡掏空生命中屬於自己的東西,只剩空餘,昔人已去,黃鶴不來,對著廣大的空間與時間,看著逐漸落下的太陽,只會覺得-----
生命好輕!

那學生帶著滿足的笑臉離去,稚嫩的臉龐,帶副哈力波特的眼鏡,好難想像這麼年輕就早熟,會不會快樂?

細數去年,展望來年,我覺得心理頭似乎有些過不去的東西,隱隱作祟,是種因過去而無法相信未來的感受。
莫特曼的盼望不斷對我招手,如果一切先想那永恆的歸屬與盼望呢?
讓這那盼望帶領我走前路呢?就是過去是「已經實現」的「將來」,現在是「正在實現」的將來,未來是「將要實現」的將來。
人生有可能這麼走嗎?
先以「目標」優先,不管「已經實現」的經驗判斷是否能夠達成?

如果可能,生命的意義將會不一樣。

不知道我能不能懷著這樣的心情打包行李,在每個「記憶」裡深深相信,即便不見昔人,不見黃鶴,不見鄉關,也都那樣的期盼著,不愁。

因為祢知道的。(我也只能對祢眨個眼)
莫特曼神學的圖像
書名:莫特曼神學 作者:林鴻信 禮記出版
奧古斯丁懺悔錄的圖像
書名:懺悔錄 作者:奧古斯丁 出版社: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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