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琦君寫《橘子紅了》,是為了寬解當年無法原諒的記憶。
某年我的報告是從事同個故事,作者用不同角色述說時,她看到什麼,他理解什麼,她原諒什麼。
結論是換個角色來想,可以稍稍寬解與原諒。
最近老師的母親病危,情況宛如當年自己的外公,年老、驟逝,留給我許多哭不出的疑問。
最讓我當年無法原諒的是,母親瞞了我一個多禮拜才告訴我外公去世的消息。
為什麼不急救?
為什麼不早一點告訴我?
為什麼?
為什麼?
心裡頭對無法第一時間得知,有著莫名的遺憾。
「現在我們最大的困擾是要不要告訴我在國外的女兒?」老師緩緩說道,眼眶泛著淚水,那一刻我終於懂當年母親考量的點,「她最近還有報告要趕。」「還有半年她才畢業。」「她現在也無法立刻趕回來。」「既然瞞她就繼續瞞著吧」
原來接受事實,不見得是可以承受的?
而我當年,覺得自己就要立刻接受,不論當時還有課業,還有畢業考試。
生命總不能等吧?
我還可以再唸?
真的嗎?
輔導說當年完成論文最後階段,口試隔天,丈夫才跟她說哥哥去世了。
她立刻覺得學位其實也不算什麼。
但多年後我寫論文差一角決定是否再延一年時,她竟也鼓勵我:先完成論文再說。
輔導的學姊曾丟下殘忍的話,「哥哥,會有人照顧的,但你的論文只有你可以完成。」
如果她沒完成論文,不會出國,不會有機會回來服事學生。
當刻殘忍的話,後來卻綿長地成為另個出路。
人生,好難說。
遺憾,好難說。
有時候我們會說過了就過了。
但這句話吞了真難。
有些人可能一輩子就在那無法原諒與理解裡滯礙了生命。
上帝很幽默,沒學會的功課,祂不會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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