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4/24

用一生的年歲來愛台灣

和spring約在台南「交貨」,真謝謝她替我影印缺漏的課文。
免除我的舟車勞頓,她住嘉義,我住高雄,突發奇想,何不約在中間區域台南?
我說好,順道去台南一日遊。

上網做點功課,我們一致決定去國立台灣文學館。從前站下車,沿著中山路直走,本來想租輕型機車,一天僅要百元,後來決定用腳行走,順便看看台南的老建築。
台灣文學館不遠,到時剛好是十點的開館時間,一群穿青綠色運動服的小學生早已在外頭整好隊伍,我們早他們幾步,置好物,借好免費的語音導覽,便從容地進入這棟由台南州廳所改建的文學館,它今年五歲了。

主要展覽區域皆在一樓,二樓是行政區域,地下樓則為圖書區,附有兒童圖書室,整體規劃十分舒適,明亮的燈光,搭配氣派的日式建築,走累了,也有擺設妥切的椅子,令人感到貼心。喔!還在此遇見昔日大學的學姊,帶著兩歲及三個月的兒子來此,據說她們每週在此有個三人媽媽查經班,確實,後來我跟spring到圖書室走走,兩人都不約而同地覺得這裡比書局好太多。

spring研究所是唸台文組的,此處對她如魚得水,彷彿見到照片中的老友般,高興地四處「交陪」。我們走過文字河,試圖喚醒最初對文學的感動,走過研究論文的壓力、實習生活的緊湊,如今還有尋找工作經濟上的壓力,文學,已好久沒有那麼單純。

即便如此,望著文人遺稿,聆聽古音朗誦,還是不自覺地像個小孩子,指指又點點,讀讀又唸唸,甚至不停地哈哈大笑,怎麼會有人認為柯林頓是複姓呢?孟子的齊妻論在連雅堂筆下,幻化成台版的大某細姨,貼切多了!

一轉眼,還遇見昔日spring所上的客座教授,害羞的她居然主動攀談,老先生拄著柺杖一一詢問我們的論文題目,點頭稱是,囑咐我們好好讀書,積極創作,不然台灣文學快被執政者邊緣化,承傳是日益艱難。
偷偷問spring,老先生到底是誰?才知道是個「國寶級」的詩人,資歷非同小可,橫跨詩界、台文界、兒童文學界,家中藏書豐富,還不斷捐書給圖書館。我哇了幾聲,居然沒跟他照相,不過卻聽進他說要多打開視野這句話,「台灣文學其實跟世界文學是接軌的,只是我們的政治太把它扭曲了」。
走進二二八的主題館,羅列著當年的菁英,為捍衛台灣所做的犧牲,然而多少的歲月裡,他們始終稱做畏罪而死,家屬背負委屈卻無法申冤,直至如今,仍有人覺得他們貪婪,向政府討不該討的公道。
更有人寫文章謾罵,說他們的悲情不如南京大屠殺,只是一群叛亂者。

紀錄片播放著今年陳雲林來台時的新聞,大陣仗的警力,驅離拿國旗的民眾,拉開大叫台灣是主權獨立國家的婦女,對照二二八主題展的氛圍,讓人想掉下淚水,原來,這些年來,我們仍是無法在自己的土地上講想講的話。
回到正廳,我們走上二樓的階梯,spring好想去找館長,卻擔心他正忙於公事,希望來個不期而遇。恰好碰到【台語文的先覺者--吳守禮、許成章文物捐贈展】,溜進有軟墊的播放室,播放著吳守禮的紀錄片,吳守禮是《國台對照台灣辭典》的編著者,一生的歲月都是在書桌前,伏案完成這本台語字典,在沒有電腦的時代,他是一紙片一紙片地做著書卡分類,推敲著當時還被稱為有音無字的台語,在經歷台北宿舍慘遭祝融,付之一炬的災禍,收拾殘骸,仍舊繼續做著當時沒人看好的台語研究,一天工作十幾個小時,直到晚年,字典交給出版社,他跟女兒說,總算可以死了。

守禮仙雖完成巨著,拿到百合文學獎的殊榮,但他卻十分謙忡,像個和藹的阿公,沒有什麼名譽上的架子,得到殊榮雖讓他開心,卻「不動心」,還說「咱憨憨地做,懂得的人自然認同我。價值的產生不在於研究者本身,而是源自於人們有需要。我的研究能不能符應當代台灣人的需要?才是重點;若說我對閩南語研究有什麼貢獻,意義即在於此。」
許成章前輩也是如此,三十三年全盡心地在從事台語文的研究工作,閱覽手稿,是我頭大的語音學,但他卻一筆一筆梳理,編纂成冊。
走出台灣文學館,館內小姐說你們看了好久,應該是對文學有興趣的人吧?我們相對而笑,直說這是個好地方,會再來此。
想著那些風雨中仍堅持用一生年歲來愛台灣的前輩,怎能不好好珍惜與傳揚呢?


【展覽新聞,展期至8/2止】

2 則留言:

Pei-En 提到...

有時候會忘記什麼是感動,
直到我們與理想相遇,
會突然恍然大悟而繼續有勇氣往前走。
無論上帝在妳的生命中放了什麼,
發芽、成長、茁壯...都好像在不知不覺中,
祝福妳,有一天再恍然大悟的別人眼中,
妳發現自己的感動、也成為他人的啟發!

牽引‧跟隨 提到...

謝謝你們,在相隔六小時的地方,依舊給著大大的鼓勵。
學習讓自己的腳步不脫離感動太多,學習讓自己軟弱不形成溢滿的抱怨,我們都需要彼此的扶持還有見證,看見上帝豐富的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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