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4/9

美麗的送行

緊握手中點滴回憶
儘管盡力忍住悲傷
但悲傷依舊滿溢
眼淚再度奪眶而出
離別時刻 希望能以笑顏送別
~送行者之歌


曾經,在思考自己的死亡時提到,希望能一切簡便,不要高貴的棺木,不要隆重的葬禮,不要哭得晞哩嘩啦的送別。
如果可能,給我一抹微笑,穿上粉紅色的衣服,歡慶我終能回去天家。

然而,參加幾場朋友長輩的喪禮後,感到死亡所帶來的離別感,是讓人無法輕鬆撫平的。

【送行者--禮儀師的樂章】所處理的,便是透過入殮師這職業的視角,重新審視死亡對我們的意義,我很喜歡這部片所帶來的人情味與平靜感,配合大提琴的樂聲,將死亡四方的窄度散到自然宇宙的空間。
(雖然我不太懂音樂,不過我認為這部片的導演將許多抽象的思考意涵,放在樂聲裡)

◆大悟常在工作之餘,拿著大提琴到戶外彈奏
<圖片源於:電影劇照http://departures.pixnet.net/album/set/14522665/1>


為何要美麗的送行
男主角大悟原本是名樂團的大提琴手,因著聽眾銳減,樂團入不敷出,終於決定要解散。於是,從小以拉大提琴為志願的大悟被迫要改行,甚至決定賣掉千萬大提琴,從東京返回山形故鄉,重新開始。

山形的故鄉已無親人居住,母親在兩年前腦溢血驟逝,父親在大悟小時候因故拋妻棄子,遠走他鄉,自此形成南主角心中無法化解的仇恨,為片末鋪筆。

求職工作上寫著類似「旅遊類」的文字;助人旅遊,時間彈性,需要作點化妝等類。不察有異的大悟與溫婉的妻子討論後決定登門試試看。誰知卻是入殮師行業,社長因怕招不到職員,有意地漏掉幾個「重要字眼」。

完全沒有碰過屍體的大悟原本想打退堂鼓,卻被社長所提的高薪及現金引誘,留下嘗試。

但首先,他得突破自己的心理防線,從美麗的音樂表演台下到充滿屍臭的地方。
倒楣的是,第一次陪社長去收屍,居然是死了兩個禮拜的老婆婆,警方通知他們前去,一進門,屍臭味即引來大悟的反胃,看著腐爛的魚,還要目睹腐爛的屍體,當場他即狂吐不已。

為了不讓妻子美香起疑,他還在回程時先到澡堂清洗一番,但碰到妻子所新鮮的新鮮雞肉,卻再也忍不住地跑到洗手台嘔吐,怪異地抱著妻子,想感受生人的溫度。

從對腐肉的恐懼直到另起家祭後起了改觀。

那是一家因病去世的女主人,面容早已枯槁毫無生氣,對照著生前美麗的遺照,醜陋的面容讓家人無法接受。社長溫柔地做著各樣處理屍體的步驟,輕輕地彎著僵硬的手指,柔柔地擦妝敷臉,並詢問是否有死者生前所使用的口紅,當家人看到死者逐漸恢復「往日美麗」時,彷彿也重溫過去的美麗時光,ㄍ一ㄥ了許久的丈夫忍不住放聲大哭,謝謝他們給妻子「最美的一天」。

大悟在觀看裡開始感受到送行者重要的角色,也就是他應徵時最諷刺的職業描述:送人安心地到另個旅程。

<圖片源於:電影劇照http://departures.pixnet.net/album/set/14522665/1>


美麗與死亡的矛盾
大悟的職業終於被妻子美香發現,要求他離職找新的職業,但大悟對入殮師這工作的投入已非領薪水這麼簡單,美香受不了,決定回娘家,大悟的慰留在一句「不要摸我,好骯髒」做了停格,拉出入殮師這行業在社會評價與自我選擇的張力。

因為妻子,大悟想要辭職。

臉上不帶任何笑容的社長請他坐下吃河豚肉,「這個自然界,生物吃其他生物才能活下來,既然得吃,那就一定要吃美食。」「真是好吃到令人傷腦筋阿!」原來,社長的妻子在五年前過世,他親自為她更衣入殮,走上這條路。

對他而言,生命就是這麼一回事,在別人看為痛苦與不安的死亡,卻是他想加注美麗尊嚴的地方。

◆HK的三個職員"不好意思地"享受美味的炸雞
<圖片源於:電影劇照http://departures.pixnet.net/album/set/14522665/1>

送行是處理留著人的情感
這部片拍有幾幕不同面對死者的態度。
第一幕是喜歡男扮女裝的死者。因為性別問題,造成家人間許多爭議,入殮前,徵詢要用哪種性別的裝扮時,家人決定以女生來送走他,鋪上一件紅色的洋裝,代表家人最終對他的接納。

第二幕是騎車撞死人的悲劇,大悟化完粧後,母親上前大怒說是不像,父親卻罵起母親未能照顧好女兒才導致悲劇,女兒的男朋友卻輕蔑地罵起父親說他沒資格說話,父親氣得想算撞死人的帳,遺體前,家族指桑罵槐,吵成一團。

第三幕是親人互相在死者臉上親吻,我很喜歡這幕,大人小孩開心地在留下「愛的印記」,彷彿要在另個地方以此相認。

第四幕是泡湯老闆娘的入殮,妻子美香終於回來,並告訴他懷孕的好消息,期待他能考量孩子的立場,換掉這份評價不佳的行業,很突然地,手機響起,原來是泡湯老闆娘去世的消息,美香陪同大悟前去,觀看到丈夫為老闆娘溫柔而具有尊嚴的入殮儀式:配戴她常戴的方巾,紀念她一直忙到最後。

火化那幕處理常客(火化廠的老員工)與老闆娘兒子的對話,雖然燒了無數屍體,但真正要為為老友送別,心情還是非常沈重,按下開關的那刻,兒子忍不住大哭起來,覺得自己對不起母親。

最後一幕是處理大悟父親的入殮,也打開大悟對拋家棄子父親的結。

原本他接到妻子的來電是不想去的,然而另位店員卻說出自己拋家棄子,不能回頭的軟弱與無奈,社長甚至請他挑選中意的棺木帶去。

大悟的父親死得很淒涼,旅館裡,只有一只皮箱,請來葬儀社卻想草草了事地丟他進棺木帶走,大悟連忙制止,為討厭三十年的父親入殮,那是他第一次,他可以好好地檢視父親的容顏。
原來,從與父親玩交換石頭遊戲後,就因為父親的離家,硬生生的因仇恨(防衛機制)忘了父親容顏。
但父親僵硬的手上卻握著那顆白色的石頭,未因時間切斷思念兒子的情感。
大悟邊修容邊掉下眼淚,原來隱藏在模糊容顏的背後是壓抑而未抹滅的情感。

因著信仰,知道死亡並不可怕,耶穌已為我們在天上預備地方,並且親自來接我們離開。但那的確是理性的時候,外公去世時,我還是哭得西哩嘩啦,又因外公沒有信主,常有遠藤周作《深河》的長嘆,民間信仰的吵雜,造成家族間畏懼與贖罪不停的傷口,至今並未因祭拜而癒合。
但我卻已在多場告別禮拜裡,重新得到安慰。

送行的美麗根源於對死後未來的盼望,儀式也許是個幫助,但更多的是對生命創造者的敬重與順服,直引我們越小看腐朽的軀體,大看越來越美麗的永恆新生命。


◆主題曲,歌詞很是貼近人送行的感受

◎延伸閱讀:1送行者~禮儀師的樂章 --- 死亡,只是一道門。(文筆很好,簡潔易懂)
2.東門長老教會 這是一片要看的電影(牧師的講道稿呢!)

2009/4/8

喜樂與憂愁交替


那天站在海灘,烏雲四佈,突如其來,令人不免感到掃興。
然而,烏雲的隙縫裡篩下光茫映照海面,卻格外有種說不出的美感。
別於晴朗的海灘。

已出國學長姊在一週內找到房子,深感每天神蹟的奇妙。
我說不知道該為你們高興或擔心。
畢竟在神蹟前所經歷的是看不見的等待。

然而他們卻安慰我說,就學習讓喜樂與憂愁交替,不要失去盼望,也不要過於以為不用受苦。

就像十字架受苦與復活間的掙扎與矛盾,不是虛無的苦難,卻也不是永遠的苦難。
不是簡單的喜樂,卻是經得起考驗的喜樂。

2009/4/1

鄰國的女兒---別再叫我外籍新娘

從公視看到一齣有意思的片子,叫「別再叫我外籍新娘」,探討四對從越南嫁來台灣媳婦的故事。
參加教會的婦女團契,常常聽到不同媽媽的故事,別於新時代的戀愛婚姻,早期多半是媒妁之言,家長決定,很多甚至連未來的丈夫長得如何都不知道,就拿著包袱嫁過去了,婚後幫忙洗衣煮飯種田,從天未亮做到半夜,有時還得面對公公婆婆的責難,很是辛苦。
聽一位阿嬤說,還好信耶穌,這些才能忍過去。
聽得我「怵目驚心」、「難以想像」,終於理解有些小說描寫古時婚姻時,女子常常不是快樂的期待,而多是與家人分別,未知前方路的憂傷。
實在有別於先前參加朋友婚禮時的見證故事,播放著男女生怎樣從不同的平行線交錯,被上帝牽為夫妻,浪漫而充滿不可思議的結合。
不同的時代,有不同時代的婚姻方式。
但婚姻重要的目的是形成家庭,家庭與社會問題息息相關。
台灣近來因郭冠英案再次吵起族群話題,但想想,台灣這島不大,卻包涵這麼多種族,甚至我們還不斷地有所謂「外籍新娘」。
叫「外籍」,好像我們先前喊「外省」,「外」形成一種區別感,挑戰我們對不熟悉人事物的接納度。又因為她們是買來的,格外有種「我尊他卑」的心態;加上語言文化的隔閡,幸福的快樂多半只維持不久,現實的衝擊,常常使這樣的家庭,維持不了多久,與早期可以忍耐的婚姻,又大不相同。
當然,片子是人所杜撰的,但隨著這幾年接觸課輔班,瞭解這並非外星消息,而是發生在生活周遭。
喜歡裡頭的一段話:
有標價的新娘,無價的終身伴侶.

確實,新娘可能是一天,但終身伴侶卻是每天。
他們也是別人的女兒,需要疼惜與愛護。


這部是以紀錄片方式拍攝,採訪南方澳那地區,外籍新娘最多的漁村,有些是十九歲就嫁來(天啊十九歲我才大一),語言、生活完全不適應,甚至因為身份問題,無人可僱,常常都得自立自強,若是丈夫好就好,丈夫差,還會打人的,通常就只能任憑欺負。十分可憐!
當然,這是以外籍新娘的感受與觀點,用鄰國的女兒為題,代表她也是人家手上的心肝寶貝,(不過我有點質疑他們知所以會被嫁,會不會也有點賣女兒心態?也就是如果有這樣的市場,他們對女兒的態度及觀點,並不一定是如果們所想的一樣)
不知道哪天有沒有拍台灣人的丈夫篇?

2009/3/30

樹林裡的竹蜻蜓


喜歡林間小路,小時候許多童話故事的場景都是在此發生,有小精靈、五色鳥、七矮人、糖果屋,還有,它好適合玩捉迷藏。
春天的溫度剛好,為了教會裡小朋友的自然教材,一群疼愛他們的「大朋友們」開往了台南縣南化鄉的桃花心木林民宿,一座有著傳說中天然竹蜻蜓的地方。
陳老闆和老闆娘是師母早期鋼琴班學生的家長,是非常好的朋友,後來因為搬家失聯,因緣際會在網路上找到民宿登記名字,才神奇地相逢。
他們的民宿座落於南化,因有一片桃花心木林,而取名桃花心木林民宿。
桃花心木是非常有意思的樹。老闆喚她叫「有智慧的媽媽」。
原來他是熱帶雨林所產的樹,樹幹筆直而高聳,據說可以有十五層高,葉子是偶數羽狀複葉,別於一般在秋季掉葉的樹,他是春季掉葉,不是為了避暑,而是要為他的小孩營造適合生長的地方,落葉覆蓋雜草,使得影響樹木生長的雜草逐漸枯萎,此時,原本樹上所結的果實,學名叫「蒴果」,會先以硬殼保護他的小孩,等到時機成熟,日曬充足,一陣風吹來,包裹在外的果實會率先爆裂,裡頭種子像是竹蜻蜓般被風帶往各地,迅速擴張境界。

【長在樹上的蒴果】

【蒴果原貌】這是我們好不容易撿到的,極為珍貴。裡頭包裹的即為他的孩子們。

【桃花心木果實】一片片,上厚下薄,像是竹蜻蜓的尾翼,顏色從深咖啡到淺桃紅,藏在落葉裡。
有人說桃花心木好像五六零年代的父母,在家務農,辛勤節儉地纂錢給孩子到國外讀書,就算賣地賣房也要把他們送到海外,讓他們可以為台灣爭光。
我們則驚嘆「有智慧媽媽」的創造主。
除此,桃花心木也是非常好的家具材料及建材,顏色淺淺溫溫的,讓人想到家的感覺。
雖然此行沒看到種子落下的繽紛畫面,老闆娘說,我們來晚了點,下次會先通知我們,但是,我們在樹林裡撿的不亦樂乎,還把有美麗花紋的外殼一併撿回家,因為老闆跟我們說,種子適合玩,外殼可以拿來美勞DIY,都是非常好的教材。
只是,好期待竹蜻蜓飛滿樹林的感覺。

推薦:桃花心木林民宿網站
桃花心木民宿美景相簿
他們有三隻特色的狗。
可以休憩的涼亭。
健談的老闆與溫柔的老闆娘。
附近可以騎腳踏車喝咖啡。
要記得事先預約喔!


延伸報導:玩南化 住這裡 桃花心木林
桃花心木民宿

How can you encourage a child?


這部是在youtube上非常紅的短片,集中拍攝日本有位小男孩在畫圖課時,跟其他小孩所畫具體可見的東西不同,他一直使用黑色,塗滿整張圖畫紙,並且不斷地不斷地畫,並不跟人說他為何畫。
這讓老師束手無策,以為他得了什麼病,送他到精神病院去。
然而他還是一直畫一直畫,用黑色的筆來畫。
直到老師在他的抽屜找到一小塊拼圖,靈機一動,把它所有的畫找來,動員醫生護士,到體育館排他的畫。
這才發現,原來他是在畫大鯨魚。
末尾出現幾行字:
How can you encourage a child?
Use your imagination.

我覺得很有意思,你如何鼓勵一個小孩子?
其實有時候不容易,你怎麼切入他的生活圈,知道他在想什麼,讓他願意跟你互動,跟你說話,這對比較內向不愛表達的小朋友很不簡單。
影片給了一個小答案:
運用你的想像力。
有些小孩想的比較小,他直接就可以告訴你讓你清楚。
但有些小孩想的比較大,在他有限的語言表達裡,不一定會很清楚讓你瞭解。
想像力的確是需要的。
縱使有時像這老師一樣,會眉頭結許多日。

2009/3/12

變什麼蚊子


最近在家裡讀書,最大的「娛樂」莫過於接到詐騙集團的電話,總是有破綻百出的新花招,總是各種「蚊子」可以生出來。

蚊子一:中華電信篇
固定時間
接起:「這裡是中華電信,您好,您的電話費逾期未繳,即將停機,若有問題,請按九轉客服人員,請按九轉客服人員。」
第一次(冷靜地聽)心中七上八下,但覺得還是查證好。
晚上回來詢問家人,原來家裡電話費都是自動轉帳,果然是詐騙集團,裝的真像。
第二次(故做姿態,一聽再聽,完全不作聲,聽了三次,自動掛掉)
第三次(享受著聽,一聽再聽,完全不作聲,聽了三次,自動掛掉)
第四次(繼續著聽,一聽再聽,完全不作聲,聽了四次,自動掛掉)
電話沒有停機,他繼續可以打來我家。

蚊子二:大同電器篇
不固定時間
接起(操大陸口音的小姐)(背後許多打電話的聲音):「小姐兒您好,我們這裡兒是大同電器,想問您兒有沒有使用我們兒的產品?」
我(按耐不笑地):「有啊!還滿好用兒!」
大同大陸口音小姐:「嗯,我們兒想作一個顧客調查,沒有要做其他用途,希望您能提供我們一些資料…..」
我(o.s 沒有其他用途要我的資料作什麼?)
可惜聽到一半雜音太多,甚至完全聽不清楚對方講什麼,我趁機掛電話,覺得這家的詐騙非常地不專業。

蚊子三:哀爸叫母篇
這是我爸媽接過的案例,是我大學的時候。
有次開禱告會,手機切無聲,後來拿起發現n通電話從家裡打來,發覺不妙,打回去才知有詐騙集團偽裝我的聲音,佯裝擄人勒索。
據說打來都是一直哭一直哭,因為哭聲都很淒厲,萬一當時小孩不在,又正好聯絡不上,愛子心切的父母通常就會先匯錢過去了。
還好我爸媽都覺得是詐騙集團,同學媽媽更絕,接到那時,女兒剛回到家,就回他:「ㄟ,阮女兒回來啦!」
對方馬上掛電話。

蚊子四:欠稅篇
這是我第一次接過的詐騙電話,不小心給了身份證字號,還好趕緊跟家人查證,沒有外流更多資料。
對方:「小姐,您好,我們這裡是國稅局,您有一筆稅單逾期沒繳。」
呆呆的我:「啊?我沒收到耶!」(因為當時有打工,我以為這也要課稅,且租屋處有時會漏信)
對方:「那麻煩妳打00248304234。」
於是我就乖乖地打。
對方就趁著核對資料,順便吸收我的資料。
還好,他的步驟太繁雜,不斷要轉打,讓我有空隙去查證。
事後雖然很氣,覺得怎麼能騙我頭上來,後來發現不只是騙來我頭上,是全民都被騙。

於是陸陸續續,不論家裡電話,手機,都接過詐騙集團的蚊子電話,可能是年輕沒什麼財產,再加上從來沒有偏財運,因此也不可能有等中獎電話一事,詐騙集團始終無法從我這裡賺到什麼好康的(而且我還會拖時間)。
只不過偶爾會對大陸口音,邏輯有問題的小姐,玩點蚊子遊戲,雖然知道她們也是拿錢辦事,但為何老是她們呢?(便宜吧,我想)
有次一聽又是大陸口音,裝成我們這裡訓練有素、字正腔圓的銀行小姐,就想揭穿她,答幾題後,問說「妳在騙我吧?」對方還感覺受到污辱地辯白:「小姐,妳不想講就算了,為什麼要說是騙人的呢!」惱羞成怒地掛掉。
當場我也有種「抓賊的反被賊咬」的感受。

那天聽媽媽說,有人被騙十一次,送了三百多萬還不相信他被騙,還跟幫忙的刑事局吵架。
我心裡想,他是不知道世界有壞人還是錢太多?
也許是「善心人士」吧!
相信是這種「善心」,繼續「激勵」那些打電話來我家變「蚊子」的人。

2009/3/1

寬恕?



為了更多瞭解二二八,並把它化為可教材,找到了「二二八和平週教學手冊」,裡頭有許多豐富的資料,甚至做成「學習單」供人下載,給予我這位門外漢相當的幫助。
其中,吳晟的這首詩讓我感觸良深。

【經常有人向我宣揚寬恕】吳晟 1996
透過文字、講述或電子媒體
甚至建造一座一座紀念碑
肅穆地誦讀祈禱文、演唱紀念曲
這是何等崇高的節操
我本該沒有任何質疑

然而惡行何嘗收斂
只是變換不同面貌出現
何嘗真正還給歷史公道
紀念碑的陰影下
繼續庇蔭了誰
掩蓋了多少血淚的真相
那不斷編導人世災難的強權
也有權力宣揚寬恕嗎
那從不挺身對抗不義
從不挺身阻擋不幸
反而和沾滿血腥的雙手緊緊相握
也有權力宣揚寬恕嗎

或者,其實是受盡愚弄
還自認奉行寬恕
輕易縱容禍源坐大
根本是怯懦
只要誦念幾句寬恕
便冠冕堂皇地逃避是非曲直
彷彿一切都不曾發生

要求淤積暗傷寬恕棍棒
要求無辜魂魄寬恕刀槍
要求斷肢殘骸寬恕砲彈
要求荒煙遍野寬恕烽火
要求家破人亡寬恕陷害
要求魚蝦的滅絕寬恕污水
要求森林的屠殺寬恕電鋸
要求土石的坍塌寬恕濫墾濫挖
要求廢墟島嶼寬恕粗暴的摧殘和蹧蹋

經常有人向我宣揚寬恕
並宣揚理性消彌傷痛
懷抱感恩揮別悲情
這是何等崇高的節操
我本不該有任何質疑
然而每一道歷史挫傷
都結成永不消褪的傷疤
經常隱隱作痛、滲出血漬
經常發出哀慟的飲泣
誰又有資格接受寬恕?


他用「經常有人向我宣揚寬恕」為題,做詩歌的重複性運用,第一段提到紀念的各種方式:文字、紀念碑、歌聲、祈禱文、電子媒體,這些都是我們在電視上紀念二二八的主要方式,然而詩人留下一個伏筆:「這是何等崇高的節操/我本該沒有任何質疑」,「崇高的節操」與「任何的質疑」形成落差,讓鋪陳的情緒用「質疑」來說未說的話。
這是種「先褒後貶」的方式,詩人並沒有說紀念方式不好或不對,然而對他而言還有更重要沒做。
那是什麼呢?
詩人在此用極諷刺的語言:「然而惡行何嘗收斂/只是變換不同面貌出現/何嘗真正還給歷史公道」批評當年濫殺的行為並未因政黨輪替而停止,只是換種使用的手段,未曾停止的惡行,如何算是還給歷史公道,如何算是真正的紀念?
再來,他使用「紀念碑」光冕堂皇卻「蓋住」的意象,認為那不過是一種偽強權掩蓋事實的方式,接連用兩個問號作為他心底強烈的質疑:「那不斷編導人世災難的強權/也有權力宣揚寬恕嗎?/那從不挺身對抗不義/從不挺身阻擋不幸/反而和沾滿血腥的雙手緊緊相握/也有權力宣揚寬恕嗎?」不斷與從不呼應開始的「然而惡行何嘗收斂」,可見對詩人來說,災難並未使人感到平靜的是那促使災難的手並沒有歇息。
卻要宣揚寬恕。
換成謀殺案的舉例,等於是兇手殺人,未受制裁,繼續犯罪,但卻花錢蓋紀念碑等,請大家原諒他,詩人質疑的便是這種情況(沒有任何影射)。
第三段則圍繞「寬恕」這輕易簡單的字眼,其中「只要誦念幾句寬恕/便冠冕堂皇地逃避是非曲直/彷彿一切都不曾發生」更將其中的不負責任的簡單性點出,彷彿先知書裡提到的「他們輕輕忽忽醫治我的百姓說平安了平安了,卻沒有平安」,詩人站在一個寬恕必須包含承認「的確發生過」,以及真實不再犯罪的悔改,寬恕,不是簡單的幾句,就可以帶過的。
第四段用整齊的九句「要求...寬恕」作為整首詩的主軸,控訴各種紀念方式所提到的「不合理寬恕」,包含暴力、環保等議題,雖未點明事件,卻可看出他想說的是憑什麼要讓「還在」受傷、痛苦的人,去寬恕「仍然」加害他們的人。
以致於在第五段裡,他對這種每逢節日就有的「廉價寬恕」感到無比質疑,「我本不該有任何質疑/然而每一道歷史挫傷/都結成永不消褪的傷疤/經常隱隱作痛、滲出血漬/經常發出哀慟的飲泣/誰又有資格接受寬恕?」
這裡他用繼續隱隱作痛、滲出血漬的傷疤做喻,表達一種其實未好,只是外在用簡單的方式「蓋好」的窘狀,而這正是每個紀念日裡,令人難耐的事。

想起前陣子寫給青年的靈修教材,提到耶穌說要愛仇敵,並為他們禱告,雖然是看起來很簡單的經文,卻讓我難以下筆,只好從後果來揣測這條命令,用選擇題讓他們選:
為什麼耶穌教我們要愛仇敵並為他禱告?
a.耶穌腦子有問題,講錯了!
b.每個都恨來恨去,世界會大亂
c.讓我們的仇敵有機會可以因愛而轉變
d.這跟其他宗教不一樣,比較有創意。
他們非常會選擇,答案全部都是C;可是當我出這題時,我心裡其實也包含b。
然後我誠實地在開頭寫道:
我一直覺得愛仇敵是件連想都很想吐的事,光是光到仇敵的嘴臉,聽到仇敵的聲音,甚至是呼吸道他周圍的空氣,都有種恨不得他快從世界上消失的想法。但是,我知道耶穌在十字架上貫徹他愛仇敵,我也曾是祂的仇敵,若非祂的愛,我無法有機會跟祂和好。
希望讓這些青年知道,我也在「ing」裡,但上帝讓我看到曾經對他很糟糕的光景,以致我可以「因著」而去學習這「非常困難」的事(然而我並沒有這樣的死對頭)(如果有也必須倚靠外來的力量幫助)。

二二八紀念日裡,雖然我不是當事人,也不是當事人的孫子,只是個想重新瞭解當時的「教學者」,但我卻真真實實地知道,紀念的方式不是切割(不是我的錯),不是冷漠(放不放假都沒關係),而是重新反省、悔改,不讓台灣繼續有如士師記「忘記」的惡性循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