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6/13

不是拼貼的拼貼


(2008年 THU 午後)

拼貼照片
常常想到今天的腳步是怎麼走的。
就像我看這張照片般,看似拼貼、不協(尤其是那雙皮鞋?),卻是先前的預定、計畫、刻意,加上股兩方願意的默契而成。那時的我們都兵荒馬亂,各自與論文搏鬥,計較畢業是在哪一天,連眼前的這隻狗都帶些焦慮。

午後我們卻暫時擱下擔心,在昔日的校園裡漫步,讓焦慮的狗可以放鬆奔跑,追逐牠喜歡的漂亮女生。

僅僅是個午後,卻有機會重組我們對於未來的想法。

拼貼運氣
再次來到台北,是一年之後,同樣為了考試,卻是不同心情。
一年,變化倏忽。
上山下山是不同的人生抉擇,我決定先下山再上山,為的是更體認世事變化、人生聚散,補上最不懂的那課「人論」(少上一堂補上一年?)。
姊妹問我,「妳覺得基督徒怎麼看運氣?」針對連月來常聽到的字眼,我們都陷在困惑裡,轉頭,想到《認識應用教義學》的那段話,同樣是對未知安排的解釋,運氣卻偏於沒有機制、沒有安排、沒有計畫的給予,無所求、不能求。運氣的認知太過宿命,這讓我想到幾天前的新聞,不爭的信仰,讓惡質的政策有機可乘,看似善意的事後補救,卻非治本的方法。
無論如何,基督徒的生命計畫是在上帝手中,抗告或順服,不能繞過上帝。
談多運氣,人多少都會因混亂對象,不知所措。

拼貼醫治
四月底收到代禱信,姊妹的妹妹因癌症住進醫院。
突然地、嚴重地、交叉感染,住院又轉院,急尋適合的骨髓。
台大醫院的地下室,我們坐著聊天,聽她訴說這幾個月來又是藥水又是淚水的經歷。
她問我,「我們能求醫治嗎?」談著不同神學上的堅持,「如果上帝是大能的,為何我們不能尋求絕對的醫治?」「我知道有些派別是提到要順服上帝的主權,所以不積極的尋求。」她了補一句。
如果上帝是大能的?
尋求絕對的醫治?
不積極的尋求?
實際的狀況讓我們在命題裡感到矛盾,不過這不是神學辯論會,我告訴她如果是我,還是會非常積極的禱告,因為不積極,我無法想像灰心會把我帶到多絕望的地方。
朦朧的雨勢讓痛苦顯得不太晴朗,但有一點點來自陽光的訊息都要加以蒐集。

坐上早已買好票的大眾交通系統,時間確定,地點確定。
至於路上會碰到今日的總統或是昔日的市長?
手中有票,他們不是我要跳車的理由。

再來



一群人走進去
一群人走出來

蒐集三張以上的證照
再來
一張四年
一張三年
一張有三年
外加一次考試一張錢

一群人走進去
一個人走出來

符合最低錄取率
再來
符合最高投資報酬率
再來

剩餘的一個一個一個一個一個一個一個一個……

名額有限
再--
來---

禮拜‧天

禮拜天

別於學生時代在教會租屋,走下去就是禮拜堂,連颱風天都不必掛慮是否聚會,窗子邊響起聖樂時,就得準備去聚會。

搬回高雄後,教會離家裡有段距離,固定的火車班次,意味著是我調整作息而非請鐵路局更動時刻表。週末是平常早起的父母可以多睡點的時間,但有個要做禮拜的女兒,爸媽還是會裝作買菜的早起,無論我多麼刻意靜悄悄地爬起、刷牙、穿衣,最後還是會有疼女心切的父親開著車,送到不到十分鐘車程的火車站。(多希望下次是全家出動)

週日的早晨,搭車的人數不多,有次整個月台只有我一個人,有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傲然,尤其是要去教會。然而換個角度,如果整台火車都能坐滿跟我去「同個目的地」的旅客,那有多好。火車上,或是讀讀聖經,或是預備詩歌,喃喃有詞地潤一下講稿,或是望著窗外的景色,或是吃著早餐,不算長也不算短的時間,恰好給了慢動作的我一點預備心。

但下車後就需要「緊驟」的腳步。

不等手扶梯,直接快走上月台,此時需要相當的專心度快走,穿過重重人群,右轉向火車願景館的天橋,無法當好心撒瑪利亞人地從流浪漢旁邊經過,穿過站旁有名的成衣及音響街,直至藍色的十字架下,那早已敞開的教會大門。

樓上悠揚的樂聲,夾帶著肅穆而安靜地靜待,有默契地拿份週報,默默地拍下張媽媽的肩膀,相識而笑的那刻,彼此喜樂地在聚會相見,要一同享受上帝的恩典。

禮拜
早堂的人數通常不多,牧師先講華語後講台語,雙聲道的轉換為應會友不同的需要,是多年下來累積的功夫。沒有炫麗的燈光,沒有節奏清晰的鼓聲,在周圍皆為住家的考量下,維持只有鋼琴的敬拜讚美,牧師主帶,固定的三段式詩歌及禱告,認真聚會的話,會聽得出每個禮拜固定的用詞,然而卻有著安慰、憐憫在其中,不用渲染的氣氛,這樣的敬拜倒讓我擦下不少的眼淚。

新穎的PPT,沒有請幹事的教會全由牧師師母包辦,別問他們年紀,戴著老花眼鏡照樣可以找出令你耳目一新的圖片,還兼及網路影音。證道裡,或提醒,或鼓勵,或責備,或安慰,有時整星期等不到的上帝旨意會在此得到另個闖關秘笈,驚呼上帝「老大」的老謀深算,慚愧自己短小的眼光常以為是絕境。

負責的青少契是二堂開始,他們會三三兩兩地從前從後冒出,帶著上學時的鬱卒眼神,要拍拍肩膀呼口生氣,才會在台語詩歌裡醒來。

司會禱告後,我們才悄悄起身,用青少年不算輕的腳步,踱至四樓。

開冷氣、搬桌椅,夾雜同儕間笑鬧的問候,扭開CD,聚會才正式開始。

歌曲不能太抒情,雲上太陽的女聲有時會讓他們吐吐舌頭,接連幾天下雨,為何上帝不讓我出門時沒雨,回家時下雨?從孩提時的自我走向成人的他我,青少年在劇烈的生理心理變動中,學習將自我擴大,讓上帝變大。

只有不斷變大的上帝觀才能相信穿過高山與幽谷,體認雲上太陽永不改變。

下次換男生低音的歌曲可不可以?可能還要多點搖滾。

禮拜‧天
承繼上週提到的「禮拜課」,禮拜裡不斷的講話讓我感到教導他們禮拜的意義的重要,縱使他們對聽道理的禮拜興致闌珊,如同咀嚼生硬的文言文般,「可不可以一輩子都在主日學啊?」年紀最大的孩子這麼說,升過暑假他就要高三,聽我這麼一說,他反應快地開了這個玩笑。

我開始用週報的禮拜程序詢問他們對禮拜流程的瞭解,循序帶入禮拜真正的意義。引用胡忠銘於《基督教禮拜學導論》的觀念,舉路加福音17章回來感恩的好撒瑪麗亞人為例,人參與禮拜莫過於感謝上帝的保守,不作忘恩負義的基督徒。標榜不出事的飛機出事,出外騎車被流彈襲擊喪亡,每週能平安的聚會是上帝的恩典,還有呢?尋求上帝的赦罪、同在,「你要相信上帝同在還是『阿飄』?」當然是上帝,異口同聲。

我笑了笑,長大了。

一輩子的禮拜天
走出禮拜堂,依舊從原路回家,不算短的路程恰好也給我「反芻」的機會,讓早上的養料充分被吸收,提供一週的亮度,維持一週的鹹度。
親愛的孩子,多麼希望你們有一輩子這樣美好的禮拜天。


書名:基督教禮拜學導論
作者:胡忠銘
出版社:人光出版社

2009/6/10

這是什麼共識?

自由時報:馬倡兩岸書同文 可寫簡體字

雖然府院已忙著滅火,說咱「總統」針對的「對岸」,但問題是,為何他在「駐美中華總會館暨北加州中華會館負責人回國訪問團」講這件事,實在讓人匪夷所思。
更可愛的是某些媒體,立刻開始採訪路人,羅列簡體字已為「國際趨勢」,包括3C產品、高級轎車等,皆使用簡體字說明書,而且大陸就業市場廣大,坊間早已有「簡體字補習班」,某技術學院甚至早就在課堂裡教授學生簡體字,似乎非常有先見,將來可因學會簡體到對岸工作。
姑且不用那些「直接」的字眼來討論,但我真的懷疑總統講這句話的用意,簡體字本來就不是漢字發展的正統,縱使後來我們為了更多認識對岸,又對岸無法屈就的使用簡體字,所以我們就學「識」簡體,但「書」寫簡體的確不是我們要花心力去做的。
如今,雖然總統希望兩岸的文字能有「共識」,但一個已提「不統、不獨、不武」曖昧狀態的政府,真的能做這個呼籲嗎?
還是他其實是對台灣人民說的?那目的何在?
「識正」已經夠讓台灣的語文教育傷透腦筋了,何況是書寫簡體字?
不說台灣說本島已夠讓人悶了,現在還要說正式發表這宣言,好吧!!

2009/6/3

有夢想的意義

更多有關 愛上飛翔的班長 的事情
作者:連加恩
出版社:校園出版社

這是考完試後在台南的舊書店買的,發現台南的舊書店是個好地方,物美價廉,書況都還算不錯。
夾層裡有本小書《愛上飛翔的班長》,在購買尋覓良久的教科書後,決定帶上。
小小的篇幅,卻有簡潔扼要的鼓勵性質,其中一句話吸引我:
A man without a vision will always return to his past! p.38

他講的是非洲人Wily的故事,他是個版畫藝術家,但很窮,窮到無法買得起畫具,需要有人替他籌錢。幫助他的,正是連加恩。
因著這項幫助,連加恩有機會瞭解Wily的成長背景,原來,他爸爸娶了二姨後就把他及媽媽趕出門,他恨爸爸,雖然在非洲,三妻四妾沒什麼了不起,但他就是恨,有時恨到忘記自己有夢想,可以成為畫家。
連加恩想到這句英文俗語,心理想著,「夢想好像人心的防護罩,過去的苦澀和失望等在外面,一當罩子有破洞,就隨時衝進來。」p.38

有機會,他就帶Wily去教會,提到饒恕,還是不免使Wily顫抖,縱使牧師的講道使他感動,但積壓於心的恨意依然使他的雙腳難以站立,讓牧師為他禱告。

然而,Wily卻開始出奇地改變,至少,他繼續他作畫的夢想,即便版畫的工具不易取得,但他並沒有放棄,透過連加恩的幫助,他買到「法國」的焊鐵、「荷蘭」的電鋸,加上「台灣」的創業基金。

Wily終於有了自己的藝術工作室。

慢慢地,有遊客跟他下訂單,慢慢地,這也成為紀念品,慢慢地,他的畫作甚至成為象人阿福答謝台灣人治療的紀念品。沒想到的是,其中一幅畫義賣的價錢是一千萬台幣。

連加恩說,Wily永遠想不到,自己曾是靠芒果充飢,後來卻畫出千萬的畫,幫助許多台灣的病人。
最大的奇蹟,都先發生在心裡,改變當事人的想法和人生,然後影響他周圍許多人,甚至地球另一端的人。」 p.42~43

火車上,心裡震動得很厲害,縱使許多事還朦朧未知,但我確定自己有夢想,不想回到過去。

2009/6/1

阿嬸

阿嬸在去年中風,嚴重時,躺在加護病房,足足有一個月。
那時我正在趕論文,心裡焦急卻什麼都不能做,代禱事項裡,一個月寫的都是為阿嬸禱告。
自從被親族知道信耶穌後,阿嬸是第一個對我眉開眼笑的親戚,年輕時她家住屏東,親戚不少都在長老會受洗,她父親過世時,使用基督教的告別式,然而,隨著阿嬸嫁來民間信仰的家族後,無親人支援的阿嬸也跟著拿起香拜拜,只是仍會自稱是基督徒。
當時對此頗不以然,且阿嬸已無聚會習慣,祭禮上,不拿香的舉動,惹來不少非議,「阿嬸也拿啊!」年輕氣盛,不服氣的臉色浮於臉上,「我跟她不一樣....」已在嘴邊。
切割意味濃厚,縱使阿嬸每次看到我還是一副笑瞇瞇,不斷詢問:「你去做禮拜沒有?」「你受洗沒有?」
我常是尷尬地點頭或搖頭。
在加護病房時,我去看她一次,穿著無菌衣,在極短的時間內探望她,阿嬸是左腦中風,半邊完全癱瘓,後來因為無法自行呼吸,做了氣切,看到我時,她已說不出話來,只能睜眼看著我,眼淚直掉,看出來十分痛苦,我跟她說,妳要加油,默默地為她禱告。
有一陣子,常傳來壞消息,媽媽聽到也煩,電話裡,她會囑咐我為同為「姊妹」的阿嬸禱告,叫主耶穌「保佑」一下她。
阿嬸身上多元的宗教背景,在她生病這段期間,最為凸顯。
阿嬸後來真的好了,回家復健休養,病情大幅度好轉。
那時我已順利畢業,準備去學校實習,阿嬸用著氣音,高興地祝賀我終於要當老師了,我對她笑著,還沒啦!不是正式的,阿嬸卻一連又說了好幾次恭喜。
復健路漫漫,阿嬸先前即有憂鬱症,中風影響腦神經,加上多半悶在家中,精神狀況一直不太好,不斷指責家人離棄、丈夫外遇、哀嘆生命。照顧久的人紛紛打退堂鼓,因為她會重複同樣的抱怨語,無人能承受得了。
因著病情,原本只接受民間信仰的家庭,開始接受基督教,原來阿嬸有遠房親戚是教會長老,他們來家裡為她禱告,教她唸主禱文,唱耶穌是我至好的朋友。
家族聚會時,她常是要唸一次給我聽,還告訴我她到教會去作見證,感謝上帝讓我能夠撿到一命,原來,左半邊中風的患者,像她這樣復元迅速的不多。,她把感謝居然歸給上帝。
有時她自己爬樓梯時也會禱告,由於行走不便,那對她而言算是艱難的,想像著她每一步台階她的禱詞,她是很認真地說著。
上次端午節,他又告訴我幫她洗頭的是個基督徒,是她的麻吉,她每週都會去那裡幾次。餐聚前,她別於以前地會先謝飯,在一向不論信仰的地方,她在對桌「大聲」告訴我,回來的路上他肚子不舒服,禱告上帝就好了。
隔壁的叔叔催促她,禱告那麼久,別人都吃完了,她沒對丈夫大小聲,低下頭專心地吃飯,但隱隱約約,感受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在背後支持原本軟弱、受丈夫支配的阿嬸。
我相信那是神蹟。

2009/5/21

好怕的考試

以前的學生傳簡訊來,說要考基測了,好緊張,好害怕。
我想到上個禮拜的自己,原來那麼多年來,依舊不減考試症候群。
無論覺得它應該只是資格,不那麼恐怖,但它的關鍵決定性還是使人動容。
覺得有一點點差錯,人生就改寫。
(每次都會抱持這種革命心態去考試,把自己搞得不成功便成仁的壯烈,鬧出的生理問題還真不少,最常的大概是腸胃炎)
直到研究所,可以用報告抵押,多少免除我的考試恐懼,近幾年來還有些進步,敢對答案了,但一發現成績不妙,難免鴕鳥心態,想先逃離開來,練就快寫快改快閃的功夫。
因為我真的不喜歡考試。

雖然它僅是評量,診斷我是否精熟或是哪裡不懂,但多少涵蓋點自我肯定或貶抑,那種對人性自尊直接的傷害,還是相當使我無言的。

後來修習出考題的課程,才恍然大悟,題目有好有壞,壞題目沒有鑑別度跟所學無關,老師有沒有用心,看考題略知一二,但我居然沒一次反抗老師出的太爛。
那些背的死去活來的詩詞,那些填裝進腦袋的知識,老師卻一面倒的偏出哪部分,說什麼這是應該會的。
「出什麼爛題目!」
多年後終於能出一點氣,也終於肯定自我價值不是從考試成績而來。

但考試究竟是目前大家公認不舞弊的方法,拾起課本,覺得有反彈作用,唸得不有趣與考得好不好是兩回事,有時為了後者,安慰自己的方法就是「趕快考完」,就再也不碰那本書,於是有些書是這麼被我「封」起來的。
不是它沒價值,而是有太多「痛苦的回憶」。

有機會成為監考者後,開始有些自省,從坐著發抖到兩眼直瞪,還有錢可拿,但不知怎麼,心裡常不是滋味,有次居然拿起筆來寫下幾行字:
文學,到了課本就死了一半。
到了考卷大概就準備收屍吧。


意思是我非常不同意某些整體的東西被割得片段來考,雖然是考統整能力,但割下的可能還有那些文學本有的連結及情意能力,於是文學就只剩AABAB CCDDD BBCCA AADDD。
已考取的同學告訴我,妳這樣太理想了啦!完全不適用於現在的教育界,特別是升學主義掛帥的地方,雖然她同意,當學科只剩下聽寫考法有用時,其實已死了一半,但這樣真的可以「逼」出成績。

欷噓著,想著大學裡認識的人才,據說中學成績都不怎樣,嚴重偏食的大有人在,例如某科零分,某科一百分之類的,這樣問起來,我求全的成績算是不錯,然而,他們的興趣潛能卻在專長中更能開展,而我,受限太多,偶爾還是有短視心態:這到底考不考?

好想鼓勵這面臨第一次大考的國中學生,記得當年好像也考失常,就讀就近的高中(不平衡一陣子),但好像也沒真正影響多少,減少搭車時間,可以用「腳踏車」來玩社團。大學呢?雖進去私立的,卻有真正大學的質感,而且還改變我的人生觀。

關鍵嗎?看遠才知道。

不過,縱使這麼想,怕慣考試,多少已無法真正瀟灑,毫不在乎,即便「人在江湖多少年,呼風喚雨怎知怕」,但一朝被蛇咬,還是十年怕草繩。
多少的日子後,我仍無法在它面前抬頭,大聲地說:
「哼!我才不怕你呢!」
因為考試真可怕。

by~2009愚人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