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看了兩部電影:【色,戒】及【羅拉快跑】,是兩部調調很不一樣的電影。
但總讓我思索「女主角的抉擇」。
女主角如何作她自己的選擇,是我不斷好奇的問題,當她們自己所愛的人,甚至是大環境的壓力時,她們怎麼調適自己,並願意付上代價地「去作」。
【色,戒】裡的王佳芝,她是個典型的例子,大時代裡,宛若未央歌裡因戰爭而遷徙至上海唸書的她,被所崇拜的父親遺棄,才大一,她死灰的自我理想在鄺裕民的眼裡被燃起,自此答應演愛國劇及「麥太太」,使鄺裕民的理想得以能夠「透過她」,有實現的可能。
她不熱中政治,縱使那是個「大環境」,但她不以為自己可以救些什麼,她是跟著英雄跑的那類人物,但當她開始投入,她的機靈、聰慧、有辦法,立刻脫穎而出,因著她的認真(演戲不就是認真演?),因著她對戲團的信任,因著她對鄺裕民的執著,她把麥太太演得很好,甚至還真的勾搭了易先生。
她以為這樣就可以了,她演她的那部分「配角」,其餘的,有人負責。
但沒想到,其他人已經在無形中「推」她作「主角」,要她負「主角」的代價,甚至就是要她為一切(例如家國)捨棄她的童真。
她還是「單純」地答應了。
為了什麼?
當易太太來電說,他們得匆匆地走後,她不斷地來回確認,她所付出的代價,那刻面臨崩潰。
劇組暫時解散,有兩年,她一直覺得自己當初很傻。
沒有任何回饋,她的抉擇無法在她所「為了」的東西上得到報償。
兩年後,鄺裕民來找她,原因是她上次所做的事,有進一步的發展,雖不是他們所想像的一般,但有其他愛國組織因此聯絡到他們,鄺裕民休學從事革命,他要她再幫他們一次。
王佳芝再次面對抉擇,這次可不是鬧著玩,是豁出生命的,但在鄺裕民的誠懇裡,她還是欣然同意。
她住進了敵人的家,她勾引敵人,她被敵人侵犯。
她的委屈沒有得到安慰,老吳的辦公室裡,她發洩著自己被侵犯的過程,她一直想像哪天,這些人可以來救她。但一次次,她發現,勸她付上代價的「團體」,實則是要她作顧全大局的犧牲。
連鄺裕民也是這麼想.....。
她的情感瞬間熄滅,「只剩下家國了」,但這家國顯得如此陌生與遙遠。
殺老易的那天,是老易送上他「真心」的一天。她完全沒想到,她的敵人竟是愛自己最多的。
看著那顆鑽戒,她在顫抖裡抉擇,她不要這個愛她的男人死。
但那一刻,她也知道自己走向了什麼。
【羅拉快跑】則是羅拉在短短二十分鐘裡,做出為她男友籌錢的抉擇。
導演用宛若電玩的「闖關」遊戲,來詮釋羅拉在這二十分鐘裡不同抉擇的後果,片段裡,夾雜她和男友兩人對彼此愛情思索的對話。
羅拉的男友其實很不成材,很倚賴羅拉,但羅拉很愛他,願意為了他的爛攤子來跑,就是不希望他因此發生什麼意外。
三段過程,羅拉都一心一意地為她的愛情、男友而跑,沒有多想其他(男友愛不愛我?這是不是他要負的責任?她有沒有辦法順利解救他?)
她是豁出去的跑。
第一次,她死了。
第二次,她男友死了。
第三次,他們順利解決問題,但她男友不知道她為她而跑。
她也只是會心地一笑。
這兩部片,讓我想到動機、手段與結果,對女人而言,抉擇其實常是圍繞著「簡單的理由」,為所愛的人而跑,為所愛的人做出生命的抉擇。
但這信念常會不斷地受到挑戰,特別是被背信之時,她通常會做出反擊的抉擇,除非有更高的價值體系維護她,否則很容易讓女人的抉擇呈現失控的局面。
「為了什麼?」
當她想不出這答案時,常很容易換了「手段」,引到另個「結果」。而這通常是拿女人當「手段」者所想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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