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
沒想到我們昨晚聊到那麼晚。好像回到大學時代,妳說那頭,我說這頭,只是旁邊多了一個會監聽的阿伯,還有一隻很黏人的狗。
說到近來我急遽的轉變,不論政治、人生、性格,好像很劇烈的改動,超乎你們所想,妳問我為什麼?我說我其實也嚇一跳!
但我向妳陳述,也許這是我一直以來沒做的「決定」,最近全部向我湧來,逼我必須正視那遲延的、早就在的、很害怕去做的那個「決定」。
因為時間已經到了。
我以為我可以等一切都穩妥後才走。至少等我工作後再說,至少等我找個人嫁了再說,至少等我夠成熟再說,至少等我家人都搞定了再說,至少等.....,妳知道的,我的慢總是因為我拖著太多人的期待,我希望我滿足他們的期待,那是我的期待。
直到阿伯說「上帝也許就會改變心意」。我憂憂愁愁地坐車回台中,路上都是想著這句話。
我才發現,原來那才是我真正想要的。只是我太害怕去承認,自己要走全職侍奉的路,所以我硬說自己要「帶職侍奉」,害妳們差點吵了一架,但正如妳說的,那是我的趨向,我對信仰不可遏止的索求,讓我若沒有找到答案,我不會安息。
期末,我在完成信仰歷程的報告裡,第一次在寫作裡平息我三年來的埋怨,黑暗太長,壓抑太久,回顧裡,我驚訝上帝把我從民間信仰根深蒂固的村莊裡帶出,從家族裡召出,從靈界勢力贖出,讓我可以在外地求學裡,扭轉我原生家庭力量,可以發現亟欲對生命意義的探索裡,找到祂在我身上的標記,不然我應該就去當尼姑了,妳觀察得很好,我曾經想過,並具體想行。
是完美癖嗎?還是我不甘於平凡?抑或我害怕被命運給吞食,因此我是那麼地討厭醫院,討厭要接觸死亡,討厭它是我不能理解、掌控、擊倒的力量。
因為那根源就是上帝。我的生命就是在一連串與祂對話、向祂發出挑戰與嘆息的過程,只是我一直沒發現,並用理性掩蓋,用現實質疑,在以為沒有的感動裡否定祂。
如果不是走到你們那裡去,我或許還在這埋怨的等待裡切齒著,至終要在對萬事不感興趣、對人生感到失望透頂、對人疏離逃避的慘破裡,才會「發現」是我的問題。
我常想我能解釋的多清楚,這也許不是我選擇的一條路,而是不能拒絕的一條路。我有語言問題,妳笑了,當然那不會是問題。我有教會問題,阿伯端出保證。連政治立場都已被四年一次的機會給徹底扭轉,我才知道自己想根留台灣的意志多麼堅定,對土地的維護多麼堅決,對弱勢團體的關懷多麼無法取代。這些源自我的生命特質,那位賜我生命者早就放下,不容我用其他雜質來忽略它,不容我不去說它、不去捍衛它。
任何違逆,都是在打壓我的生命。
像是申命記30:10說的,「我將生死禍福陳明在你面前,所以我要你揀選生命。」
我在經歷黑暗後,必須面對這弔詭的信仰跳躍,妳笑著,說妳也是。我也笑了,看完妳寫下的這幾年「怨詞」,我就知道妳找到那位真實的上帝了。他不華美,也不康健(man?),甚至還以醜陋的面貌上十字架,然而死了的愛卻讓妳找到自己。
又是要在眼淚裡說著,又痛又無法自己的說著。但當我們流完淚,經歷痛楚後,豈不說這才是真實的人生,我們一點都不後悔,因為這才是「我們」的生命。
讓生命真正發聲何其不易,每次我寫完這些想望,換副眼鏡,進入論文的思考裡,都會懷疑,我何苦為難自己。
但我也實在知道,這不是為難,是在完成我生命的意義,學習不是戴著別人的面具,是作我自己。
我想我會繼續寫信給妳,希望妳也保重身體,月底看能不能抽空在某個與妳有關的星期三去看妳、阿伯還有黏人的狗。
願上帝使我們越來越認識自己的獨特,並敢於作自己。
1 則留言:
我們漸漸習慣不用聲音而用文字「交通」了。
謝謝妳的信,
我想用妳的生命回應「你竟然願意」,
更能說出他的傷痕和等待。
記得我們曾談過放手讓妳走的事嗎?
嗯,我想我們都忘記了,
但上帝記得,他從沒有讓妳一個人走,
無論在東海或台神,
上帝從不隱藏他自己在旁邊,
只是我們知不知道,
直到我們都驚訝了才驚喜他原來在那裡。
以後的路還很長,
上帝改變我們的人生,
就像你改變妳的版面一樣,
換個感覺就完全不一樣,
願我們一起經歷新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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