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7/30

雲霄飛車



七月初,跟一群高中生到九族文化村,再次體驗了雲霄飛車,還好只有短短的幾分鐘,閉上眼,甩來甩去,也就過了。

其實我是很害怕的,但不知為何,總想試試膽量,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能耐。

通常是這樣的一個過程,開始時興奮異常,期待萬分,看旁邊的人嚇得不敢上去時,總會帶著睥睨的眼神,「不會吧?只是雲霄飛車而已」

但隨著耳邊不時傳來尖叫聲,便開始遲疑自己是否有那膽量?

等到自己看到被雲霄飛車甩來甩去的「慘狀」,便整個挑起小小的那個「膽」的懼怕,初時的嘲笑變成一種無與倫比的諷刺,「是誰剛剛說要來花錢體驗的?」
等到真正換到自己時,便宛如腳有鉛錘般地舉步維艱,覺得每一步都像走到刑場。
機器開始啟動前,我都會雙手緊握地喃喃禱告……(話都說不出來了)
然後就是一陣不由自主地甩來甩去的過程。
直到結束。

走下雲霄飛車時,又真的認為「沒什麼」,殊不知剛剛被甩來甩去時還在心底哇哇大叫。

不知為何,近來七月的自己面對許多轉折的過程時,總會不由自主地聯想到這個體驗,開始時的意氣風發,毅然決然;看見困難時,懷疑自己何苦為難自己;咬著牙衝過時一面禱告一面哇哇叫;完成時既是感謝卻又覺得這不過是「雲霄飛車」罷了。

而甩來甩去的過程裡,是一連串必須倒空與信賴的操練,倒空那個害怕的自我,信賴那會將我帶回的上帝。

老實說,從小我便不是很膽大的人,應該是全家族數一數二的膽小鬼女生,但偏偏我又特別欽羨堂哥們所玩的各樣「刺激性」事物:他們爬樹我也爬,只是邊爬邊抖;他們學騎車我也騎,只是摔了無數次;爭強好勝的心一直沒停過,膽子及身體因此隨著主人吃了不少苦。

隨著體驗的次數多,的確也漸漸地壯大了膽子,加上理想被養大,幾乎是得全力以赴的搏鬥。
無法單單只用旋轉木馬的閒情逸志來面對。
無法想跳下馬就跳下,得全程玩完。

決定玩的那刻是關鍵,既讓自己處於那甩來甩去的過程,就得拋開恐懼與驚嚇,讓自己伏貼遊戲器材及保護桿,直到最後。

今年夏天,我決定坐上生命的「雲霄飛車」,不是為爭勝好強,更不是為得什麼榮耀,只是發現自己有這張「高級票」,好幾年壓在旅行箱底,不肯兌現。
還好還沒過期。
相信這是不回頭的旅程,如同那位殉道的潘前輩說的,這是「赴死」的旅程。
但我也相信,只有赴死的態度,才能真正克服恐懼與驚嚇,完全的順服,直到最後。
死亡才能結出子粒來。

每一次坐完雲霄飛車,我都覺得自己死了一次,但隨口又告訴下個要坐的人「這是值得的」。

生命總是在驚嚇的弔詭裡發現喜悅。
這是雲霄飛車跟旋轉木馬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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