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11/23

感恩



如果從一處到另一處,都有熟悉的車帶你往返,那的確是上帝預備的。
更有甚者,司機是好同事,可以暢快地談論,或是釐清問題,或是互相鼓勵,或是給予關懷,那的確是上帝預備的。
心靈在一週的工作後,可以有個歸屬的地方,有上帝的話,有弟兄姊妹,有詩歌暖流,有默默的禱告,那的確是上帝所預備的。
沒有什麼比上帝所預備的更好,我在其中就是感恩。

2009/11/20

自願與強迫?----教育裡該更細膩的方式

某天,辦公桌上有則訊息,上級來函,身心障礙宣導月比賽需要「徵文」與「海報」,請各班老師在某月某日「一定」要交出一份成品,難解的標題,未附任何解釋的內容,只有強迫性的字眼,格外令人不舒服。
懷著疑惑,客氣地請教辦理此事的同事,他的回答竟是:「我也不太清楚,上級就是這麼交代,我就這麼交辦!」
當場心想,怎麼會這樣?連承辦老師都不懂的東西,可以「強迫」學生去寫作、去畫畫,宣導月的立意,在我這導師的心裡,真是大打折扣,無奈地走回班上,抽掉自己腦袋裡該有的正常運作細胞,像個廣播器般,向同學「佈達」此事,同學迷迷濛濛的眼睛,恰是我的心情。
也許學生在某個年紀不是十分的懂事,需要用「強迫」性的方法,使他不至於偏斜歪離,但是類似這種需要打從心底願意的「宣導」,實在不適宜用粗糙的「命令」,強迫學生在命題式、簡單化的「標語」裡「吐出」所謂的「成品」,這不僅沒有達到教育的目的,反而令人有種「官方交差」的感受。
恰巧,校慶造神 一人一信邀馬這篇文章,也在質疑這樣的粗糙的「強迫」方式,某校校慶,校長好心地想邀請總統來學校,卻因為要求過程太過粗糙,為使全校學生都能「密切」地完成這「不可能的任務」,動員求好的狀況裡,產生令人質疑的「拍馬屁」行為、「造神運動」。
讓原先想邀請總統的好意,變質為「非做不可」的要求強迫,讓更多學生的腦筋上盛裝問號,不同黨派的家長怒氣連連。
自願與強迫,的確是一個發起者在宣傳上需要格外注意的「眉角」,我也常常在教導孩子上,必須先想好種種可能引發不快的措施,第一要點就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第二要點就是「尊重」,教育不是製造「機器人」的地方,常會有人因為多元的背景,而有不同的考量,如果發起者並沒有率先嘗試、沒有尊重學生無法承受的個人因素,粗糙的命令只會帶來奴性的順服,而培養不起自主獨立的領導及創意人才。
我想除了想「愚民」的教育者外,不會有教育者想讓自己的下一代走上這途。

2009/11/13

我的工作‧我的志業

記得實習選學校時,需要面試,教務主任問我一個有意思的問題,至今仍印象深刻,「妳覺得教書對妳而言是個怎樣的事?」
當時沒想太多,從沒出社會的我說是「工作」。
他笑一笑,爾後講了一些話,大抵是反駁我把教書當「工作」而非「志業」,如果沒有興趣,如果沒有熱忱,只當一份「工作」,很快會像個急著想退休的公務員。

好朋友的媽媽是高中老師,得知我要進入教育界,第一個提醒我的也是:要喜歡與人相處,其次要不斷進修拓展自己。
燃燒了幾十年的教書歲月,她仍樂此不疲。

比起退休的老師,有時發現許多年輕老師聚在一起,講起的常是對學生的抱怨,乍聽,覺得一代不如一代,老師難為,但再聽,像是被撞多年的老船,不堪負荷地決定留在岸邊,吸收油氣與臭氣。

我不知道是否是態度不同,帶來的結果與效應?

成為一名老師來,常會想起這兩個詞彙,尤其初出茅廬,滿腔熱血,常是第一個衝向辦公室,最後一個關鐵門的人,前輩同事老笑我該好好顧及自己的「未來」,多讀書是也!但想起那份上帝帶我來的幽默,學生時代積極追求的人生關懷,還有所謂的「特偏」地區,心中常無法只單當作糊一口飯的「職業」,該下班就下班,多餘的事情不必關心。

該是一種投入與委身吧?

於是多個夜裡,我是帶著矛盾入眠,喜歡和室友談起教育的藍圖、管教學生的方法,她走人本主義,我是反對威權的軍事教育,都不是能走捷徑的教育理念,困惑與掙扎常伴隨我們,一年,能改變嗎?
高流動率大的學校,少有老師帶完三年,很多學生三年換三個導師,厲害的他們已學會適應不同性質老師的「指教」,明年,明年再說。
當然更遑論少有教科書推銷服務;制服一發可以發很久,只因特偏加上人少,利潤不足。

算是一種學生時代以來少見的鮮事,但我們總相信積極的投入就有機會,就像耶穌所說不死與死了的麥子,工作會僅僅只是「一份工作」,但志業會結出許多子粒來。

另處跟教學有關的地方:
教學進行式

2009/11/6

表裡一致



權力的背後
成為老師後,得到許多「權力」:風災後的申請款項,下放給導師「認定」;學生請假與否,下放給導師「裁定」;學生的常規作為,由導師「規定」。
小學校彈性大,幾乎不是看事做事,是看人做事。
初時,對於這麼大的權力非常惶恐,唯恐責任難負,家長座談會開完後,才稍稍放下這樣的擔心,因為家長算是十分信任我。

上了軌道後,開始知道哪裡可以切,哪裡可以平,潤滑的油味進來我的工作裡,權力,成了保護令與化妝品。

於是某些落差甚大的失落,某些該得到權力的計較,某些完美形象的虛有其表,便常常無端地守在周圍,伺機而入。

我很清楚自己不是很能不被迷惑。

裡與外
某次在朋友在網路寄個心理測驗給我,大致是測量我裡與外的吻合程度,我得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不吻合,裡頭有句話是這麼說的:捉摸不定。
某次閒談裡,學務處的同事對我說,第一次看到我時,以為我是超級兇的老師,誰知道後來不是,裡頭想說的是,我看起來與實際待人相差很大。

不可否認某些想藏露自己的企圖,特別遇到不識的陌生人、奇怪的親暱者、未知矸仔底的朋友,父母從小教女兒要保護自己,不隨便冒險好奇,藏露,對我是種保護。

但在教會裡的事奉,對陌生人傳福音,該怎麼辦呢?
怎樣做到表裡一致?

倒空自我
不知道站講台的人有沒有這樣的經驗,覺得台上的自己特別裸露,特別空虛?
當你越表裡一致時,特別感到越虛空、越無力,我常在教導時呈現這種困惑,「真實」在多元的處境下是相當令人困窘、不安的,只有欲蓋彌彰的威權、自欺欺人的虛假能使人因「自我感覺良好」而迫害他人。

這期聖光神學院的院訊「唯真的事奉」,周院長給我許多「倒空自我」的啟示,他以馬太福音五3,提出「唯真的事奉」墊基於事奉者願意倒空自我,承認「屬靈的破產」,時時需要上帝恩典的給予。
他並舉出法利賽人事奉上的問題,也是大多數事奉者很難面對的:承認自己靈性上的疏失,愛現、驕傲與律法主義。
舉個前些日子才被敲醒的觀念,上帝國只臨於3%的人(台灣信主的人只有3%),於是常常對於周圍97%的人有些不耐煩,嘴巴雖不講,但心理上是很有區別性的。總希望上帝把我放在3%中間,以免97%的力量把我拉走,加上心裡老有「見證主義」,覺得周圍人沒信主是因為我沒有見證,搞得自己包袱一堆,老在3%轉。
直到學姊的文章,開始注意到耶穌因一隻離棄的羊而暫時捨棄九十九隻羊的例子,其中有句被我忽略的話:一個罪人悔改,在天上也要這樣為他歡喜,較比為九十九個不用悔改的義人,歡喜更大。(路十五7)

倒空的97%,是我對上帝恩典的「確認」,表裡的一致,來自對上帝國的忠實,我承認這些卸下、倒空、掙扎都不是令人愉悅的事,我承認化妝、掩蓋、佯裝能給我更多的安全感,但海市蜃樓畢竟只有一瞬,拆掉重蓋會存到永遠。

2009/10/28

六畜興旺



這裡的夜晚是一片漆黑,少燈,少車,少人,但我在的地方是總是充滿許多聲音,像是被寧靜包圍的聲響,走出此地會忘了它有聲音。

來到這裡像是跨越文化,某次在教室裡請學生不准講粗俗而不雅的話,有個人回我:「老師,我們是鄉下人。」意思想告訴你,我們就是這樣。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隨後想著他是自傲或無知?

水災過後,沖出在地人對故鄉的反省,有人遷居轉學,有人固守家園,有人坐領救濟,有人還在迷茫中尋找一線生機。
其中之一就是教育。

不減反增的入取率說明居民對學校的認同,安逸的農業遭水沖毀,觀光旅遊的收入不再,除了讀書,增進自己,還有什麼能改善生活?
改善生活在這裡不是錦上添花的榜單,是現實,是經濟。
走過救災的急迫,更多的是讓這些需要大量申請獎助學金的孩子,能夠靠自己力量,繼續走下去。

於是,忘了什麼時候,老師們決定投入下去,讓在井底的學生們,能有機會到外地走走,開闊他們的人生。
於是,忘了什麼時候,漆黑的教室亮成一片,不知明年工作何處的老師,繼續睜開眼睛,陪伴無法在家讀書的孩子。

「也許你知道,你的一點小投入,可以改變他們的一生。」某個家住台北跑來此地教書的老師這麼對我說,他幫班上兩個學生繳學費,催生夜自習,找尋各種管道贊助學生全力衝刺。

我們喜歡戲稱將要「六畜興旺」,取自這裡地名的諧音,加些寫在紅字條上的祝福,在漆黑的地方,點亮小小的星火,我深深的期盼即便現在未見,它卻將興旺。

2009/10/18

「這款人」的作文範例


工作後,大量遇到「多款」的人,從聽說到親眼目睹經歷,補修許多關於人的學分,那些我在八點檔臭罵、小說裡嗤之以鼻的人物,就這麼躍然眼前。

真實地令人難以捕捉。

這些人當然不能寫出真實名字,以防他惱羞成怒,也不能寫得太像本人,以防他動不動對號入座,失去我們不過想趁此洩氣的娛樂興致,要寫得恰恰好,讓知者會心一笑,氣者聊洩火氣,至於當事人,渾然不覺所以然。

例如A太太,有個兒子。這個兒子喜歡把事實誇大,拍拍肩膀可以是賞耳光,A太太渾然不辨兒子話中的真假,興致沖沖地跑來兒子受教權的集散地,想找兒子口中所說的虛擬人物,誰知虛擬人物本來就不出現在這種集散地,臉一橫,屁股硬是坐下請學生來此悔過的處室,牽連受教集散地的各負責人,在一句「我兒子耳朵在受教時間沒開全是施教者太淺了!」
好吧!施教者乖乖聽「奇言」,吞忍無以名狀的口水。
A太太穿著紅色洋裝揚長而去,虛擬人物在某些小技的逼供下還是容易現出原形,忘了兒子還有人際關係這回事,埋下撤離受教集散地的伏筆。

例如B先生,考績年年乙等,不得已用些關係來到深山野嶺,慈眉善目的鄧不利多好心收留,隨後立即拍拍屁股請領19%。B先生呢?閒來無事只把每個劃分好的工作時間全都濃縮為五分鐘,隨即成為自由時間,放龜吃草,放生本是慈悲的事,更何況這些龜天天壓在受教集散地的小小方格內,受盡框框圈圈的委屈,多少,該讓他們伸展軀體,隨地走動。
B先生說,女生不必來施教,天生準備嫁人何必呢?
B先生說,檢測評量時我都會把眼鏡拿下,沒看到的事你們自己處理。
反正我高喊中華民國萬歲,反正我不犯大規,水昆兄是我的稱號,噓聲就好。

例如S小姐,人情事用法理學處理,規則不對,從盤古開天的恩情說起;證據不對,從長幼尊卑禮法計起;大鯨魚開不了刀找小蝦米咬起,把小蝦米媽媽找來,問說小蝦米怎可釣大魚?把小蝦米老師找來,問說小蝦米怎可亂施影響力?
小蝦米說我只認識隔壁蝦米後面蝦米,初生之犢真能畏虎?
旁敲側擊皆不信服,兩隻蝦米力量大,誰叫我的肚子就是這個樣,替天行道我最大!

評語:

你們用什麼量器給人,也必用什麼量器量你們。
上帝叫日頭照好人,也照歹人。

地球是危險的,趕快回火星吧!

2009/10/10

神學---我活在我的信仰裡

一直好喜歡那句話:神學乃信仰之思。(Theology is faith thinking. ---P.T.Forsyth)

所謂的信仰之思,指的是神學不是「神的」學問,而是我們因「看神」而產生出對神淺薄的思考歷程,說思考歷程,多少是因為它始終是「動態的」,哪天神學被釘於絕對不可動搖的「皇冠之位」,哪天這神學就有值得商榷的地方。


如此有幸,從皈依基督信仰以來,周圍皆有陪伴、督促、質疑我信仰反省的弟兄姊妹,讓我能透過這些聲音、行動,戰慄地活在我的信仰裡,不是渾渾噩噩,不是與世獨立,而是試圖將沒有歸回上帝的版圖,一點一滴的歸順。


四年前,由於面對就業前途,信仰在我生命中產生劇烈的震盪,不再是堅固的堡壘,而是逐漸破裂拆毀以致要需重建的危樓。因為我沒從來沒有好好認識「這土地」,端以為信仰只是感官的直覺與不置可否的神蹟,對於在信仰裡頭,是否包含政治、社會、歷史、自然,完全不以為意。信仰是百分之三的人事,至於百分之九十七的那些人,他們自有另個「世界」。


好像某些得意的執政者,在特權裡沾沾自喜地建構國家的藍圖與願景,至於人民真正的需要是什麼,不是我該謙虛體會的事。


這是信仰嗎?

我嚮往大頭林立的神學,卻沒有看到大頭底下顛簸的經歷與反省,是他們對處境的關懷與責任,上帝的道歷久彌新,卻始終需要更新的解釋,讓新酒不總是放在舊皮袋裡,外人只聞外在的腐朽味道。

但更新是需要持續關注的毅力及打破包袱的勇氣,兩者不比墨守成規來的安全輕鬆,尤其在普遍追求復興成功的教會環境裡,進深的神學探索帶有滋事份子的味道,令人敬而遠之。


於是在走進土地後,詫異教會界迎來歐美的靈恩復興,卻鮮有紮根本土處境的對話,加上台灣一直以來特殊的定位,政治因白色恐怖的污名化,神學置於不爭議的舊瓶裡,我們對於增長運動耳熟能詳,卻不知怎麼談談每年皆有的選舉、對話親中或台獨的危機、地方勢力把持下教會的定位。


噤聲裡,漸漸流失信仰的堅持,神國不落實人間,不在我的信仰裡。


這讓我想起教學裡的一個班級,他們班有所謂起鬨份子,不僅不進狀況的在課堂吵鬧,也不斷用言語刺傷弱小反應慢的同學,每次在班級進行管教,皆讓人有種單是老師雞婆針對學生的窘境,其他多數同學多是低頭自顧自的掃前雪,沒有同儕發聲抵抗影響受教,老師也多盡量減少自討沒趣的管教,任這班在漠視裡自食其果。


另一班則不同,他們懂得分辨輕重,敢於大聲斥嚇影響他們上課的同學,制止他們自以為是的行為,達到制衡的作用。可以想見的是,這班同學透過思考後出於良心的回應,讓他們的班級免於承擔老師因失望而減少對他們教學的給予,但另一班因擔心遭到報復無人回應,至終將共同承擔危機,成績好的也無一倖免,他們也許可以說我只要顧好我的課業就沒事了,但當持續惡化的教學環境出現,同流或離開是必然趨勢。


我活在我的信仰從來不是簡單的事,在宣信之餘,靠著上帝的恩典,承認人的軟弱,需要上帝的扶持才能越來越活在所處的境遇裡,如同德國神學家潘霍華的《獄中書簡》所暴露的心路歷程,神學家何以安逸地與迫害者共同高舉國家主義?神學家何以追求個人的利益而放棄在現實裡指出那超越者?


我們何以滿足假象的上帝成為我們生命的主宰?


如果不是,就求主幫助我們,在痛苦的察覺與淚眼的掙扎裡,持續放膽地活在信仰裡,只因這是我們的信仰,我們的神學。

(2009/1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