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6/23

「馬上」不是「時間副詞」?!


圖片來源:馬上就要拆 內政部令拆入聯標語


新政府上台一個月了,油價、電費、民生用品,能漲的都漲。
沒漲的股價卻拼命下跌。
選前用來駁倒對手的「馬上」,現卻成為一種即時的反諷,正副台灣「先生」無不對此找尋合理藉口,最要緊的是趕快將「馬上」與「時間」作切割。

例如馬上不是「立刻」
選舉前,以「馬上」等於「立刻」的諧音,讓人誤以為「換人事」會一掃八年來的衰運:經濟倒退、邦交國減少、教育有礙,國人在一連串想「馬上」改變的心情下,投下一票。
選舉後,「馬上」變成長遠的承諾,台灣「正先生」說,八年開太遠的倒車,一下子無法「馬上」將車子開往前。台灣「副先生」說,九年前我所蓋的大學,今天才看得到,很多事情不是「馬上」就看得到的。

原來,「馬上」不是「立刻」的意思,怎麼選後才懂。

但似乎也不全然是,「馬上」的立刻性仍表現於他與大陸稱兄道弟的關係。
上任沒幾天,伯公「馬上」到對岸進行拜訪,並稱馬為「先生」。
開放陸客來台「馬上」成真,還兼回復兩蔣時代台灣風貌,彷彿大陸客所該認識的台灣應該是那一年代。
兩岸直航「馬上」通過,松山機場死命地加緊趕工,全台開了八個直航口,為要應付七月四日到來。
台灣字眼「馬上」汰換,台灣郵政改為中華郵政,馬先生遲遲不稱自己為台灣的總統,乃為中華民國的「先生」。

原來,「馬上」是與對岸「加緊」合併,化「八年」為「一個月」。

不知道台灣人在這個月裡,對「馬上」是否有另套解語?
是指國人憂鬱指數「馬上」減低,還是與對岸關係「馬上」解套?
我只知道,這詞對我而言不是通往「美善」的「時間副詞」,乃是趕快「合併」的「時間副詞」。
沒有配套方案、沒有自己立場。
「馬上」只能在失迷的時間表裡,繼續混亂下去。

2008/6/17

盼望再盼望



盼望的結局可能是破滅或實現,然而終結的盼望卻可能再生。
~林鴻信:《莫特曼神學》,頁88。

就像敘事裡會有一個結尾,是在讀第一頁時已經開始時期盼了,不斷地發出「再來呢?」「會發生什麼事啊?」「會不會有危險?」「一定會到的啦!」問題,不翻到最後一頁,永遠不知道結尾是什麼,然而有時到了結尾,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想問....還有嗎?

交上了一修再修的稿,午後的雨沒下,影印店沒刁難,助教過了下班時間還在,口試時間已經定好,平靜地讓我想發出一點聲響,在印地安納瓊斯的冒險之旅裡,稍稍得到滿足,雖然對它預設這是一場外星人的文明有點意見。

接下來呢?
有點像運動選手大量鍛鍊自己上場,在跑完的那刻,覺得自己突然失落什麼。
原來對他而言,他期待贏的「盼望」勝過他的「獲得」,雖然一般人以為「獲得」才是真正的幸福,然而盼望才是使人能跑下去的動力。

記得剛考上研究所時,很是焦慮,不僅是「想像」這是一條只有「孤燈」陪伴的日子,更是對自己能不能走下去,跟當老師職業有什麼關係,還有「賴」在東海已經好久好久,有點擔心。
隨後的日子就像陀螺般,為了能趕緊走出去,努力地把兩邊的學分修完,盡快地找老師指導,希冀能快點離開「焦慮」。

在與「焦慮」搏鬥的日子,發現它不像我先前所想像的那般,至少一路走來,很多「碰撞」,與同學價值觀的碰撞、與老師言論的碰撞、與室友們生活的碰撞、與教會理想的碰撞、與教育理念的碰撞、與父母的碰撞、感情的碰撞,碰撞裡引起我許多不同的思索與尋找解答的機會,我開始想通許多事,藉由實際的「問題」,挑起我是否為此而戰,抑或選擇否定。

這是一段不斷修正自己的路程。

有時覺得自己被動而走,卻不知覺在嚴師上學到功課。

論文的進行亦是,從打死不走古典,到無心插柳地因老師詢問是否幫忙國科會計畫,走向婦女文學,從論文題目一再被退,差點要寫絕命詩,到某天翻開詞選的一篇,見到美麗的名字,老師竟說,有學者開始注意此人,但她研究的是「姊姊」。帶著戒慎恐懼地耙梳資料,有人問我你到底作誰時,我常只有笑笑,她有不有名看我了,我是她的千古知音。

像是在無人的荒地開墾,從自大可以寫出絕世之作,到開始萎彌地想「拿學位」就好,從論文句子被批像小說語言,到開始有點條理地像篇研究,從每次見老師前要禱告再三,到丹堤五小時的meeting指導,我們談了未來、鞋子、教育現場,像是以斯帖被雅哈隨魯王的垂愛,那般不可思議。

原來我真的接近所望的。

故事要在月底接近尾聲,那個在大度山上寫了八年的故事,那個影響我人生的故事。

這次我好好地看了鳳凰花,由遠到近(這樣才有研究精神嘛!),玩著蘿蔔蹲的故事,那使人有盼望的上帝,已經在另一處預備了故事。

2008/6/5

窗外的鳥聲


雨滴滴答答地下了一個多禮拜,據說還會再下。
潛入論文的深水區域,有時忘了外頭有什麼聲音,麻雀總會不時在屋頂唱著牠那一百零一首歌,
有時我會瞥他一眼,心想是牠忙還是我?
黑壓壓的烏雲籠著,牠習慣在雨前與雨後拉開聲喉,像是提醒什麼,也像下過雨後,挪亞方舟的那隻鳥,牠唱著災禍停歇、一切要重新開始的聲音。
傻瓜相機補不到鳥兒唱歌的神情,卻把周圍漸層的雲、屋頂、小點拍下來了。
我在窗外的鳥聲裡,繼續潛水、剪裁、靜待雨停的陽光。

2008/5/24

新名詞解析



繼「丁丁」是個人才後,今天我又學到「升級版」,兩個國二的小男生教我的。
以下為對話:
A:喔!他是「紫色世界的人」啦!
B:你才是勒,「黃色世界」的人。

解:丁丁的顏色是紫色,身兼腦殘、手殘、腳殘的代表,紫色世界是他的升級版。
黃色是波波,他是手殘。


另個以網路遊戲為「來源域」的對話:
A:ㄟ,你上歷史課有沒有「周公on line」?
B:沒有啦!我們GM超會「砍帳號」的。
A:那你可以「強制登入」啊!

解:周公指的是睡覺,取夢周公之意,周公上線即是上課打瞌睡之意。
砍帳號,是指強制周公下線,甚至完全砍他的帳號。(上線、封鎖應該也可以用吧?)
GM:Game master,為角色扮演遊戲中處理其他玩家跟遊戲內容互動的「負責人」,有人把他 指「老師」。
強制登入:硬要睡就是了。

應用:
不知道哪天會不會有這樣的對話出現在講道時:
P:親愛的弟兄姊妹,有沒有常「Jesus on line」啊?
沒有喔?
那至少我的講道不要「周公 on line」好嗎?
不然我會「砍你帳號」喔!
L:我還是要「強制登入」。
P:O.S(唉~真是一群「紫色世界的人」......)。

(以上純屬虛構)

延伸閱讀:周公online危機百科

2008/5/23

這裡很特別



一直想到《側耳傾聽》中的這段文字:
2000年,作者與歐媽一同做禮拜,不斷跟往來的打招呼,作者問:
「只要妳站在這裡就是這樣嗎?一直有人跟你講話?」
歐媽說:「這裡很特別。」她指東海,心目中的大家庭。
作者以為是她們很特別。
但歐媽指的是:「主很特別。」「我們只是撒種,沒想到主讓生命成長。」
作者問:「如果為某人擔心呢?」
歐媽說:「把我的意見告訴他,閉嘴、退後。」
就這樣?就這樣!
沒別的?忍耐,然後等著撿拾碎片。
「那要多少的傷心,多少的忍耐,多少的愛心?」
「有些殘局,收拾起來很麻煩。愛,有時後很痛的。痛,會讓我生氣。」作者說。
「對!」歐媽說。

三十五年,她們在此失去兩個兒子,東海,是塊傷心地。
但她們還是一再回來。
歐爸說:「這裡的樹、這裡的山,這裡的學生....。還有,主在這裡。對我們而言,這裡很特別,和其他地方都不太一樣。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也很特別。我們很喜歡這裡。」

改論文的關口,很難再想太多離別。
一些對人、對事的擔心也是,總是只能先擱下一些,做該做的事。

詩歌見證會上,唱著「我的救贖著活著」,心理卻有股說不出的喜與沈,奇怪地融合,這裡有太多我的掛慮,卻也有讓我更知道祂活著的確據。
交織著,這是近來很深沈的感受。

無論是無法太多傾洩的氣憤、無法太多改變的沮喪、無法太多洋溢的喜樂、無法太多期待的希望。
卻仍然隱隱地有股確據,在每個我向前看時。

我相信各樣經歷未必使人有更多成長,各樣的努力也是。
只有上帝能使人特別。

2008/5/20

我要對祢負責的決定

走出老闆的小房間,一些考量搔著我的「完美癖」及「成就感」。

如果多些時間寫,這本作品就可以寫的更好了。
如果多些時間寫,這本作品可以拿來申請學校。
如果多些時間寫,以後也不會太丟臉。

但這是一個迫在眉睫的時間。
一轉念會是另條人生。

妳要不要唸上去?(博士呢?)
老師目前也很難找工作?(不穩定的職業?)
(還是有些許的微動。)

隨即轉念,我已經答應上帝了!
(無論此時此刻能否說清楚這個決定,它都是我人生的決定了。)

還有十天,改論文已經多別人許多天了(助教連夜催趕?),但就是還有那麼多天而已,無論如何,我都得結束這一階段,即便它抵觸我的完美癖、成就感、面子......。
拖到最後的個性。

老大!我把自己交給祢囉!
(那些關於五二0後的擔心、四川災區、緬甸風災、教會問題....先暫時麻煩祢了!)
我要去改論文了,這是我要對祢負責的決定。

2008/5/16

上帝‧上弟

讀文學的人喜歡玩文字遊戲,特別是同音異義、諧音等,符號所引起的呈現美感,每每可以造成一種令人印象深刻的信息。
上帝‧上弟是我在走路時想出來的,不是為玩笑,倒是一種對另個把祂當作「上弟」(上好的小弟)的解嘲。
我應該沒把祢當上弟吧?
走在約農路上,我習慣性地會望望天空,那麼地想著,那個我所思慕、同在、卻不可見的「彼岸者」,我和祂的交情到底是什麼?
是把祂當上帝呢?
還是把祂當上弟呢?
人的動機不可測度。

同樣是對語言陳述的思索,小組會以發代禱信的方式,邀請大家禱告,有次我突然被「為上帝和我的關係」這樣的詞語搞混了:是要為上帝禱告?為他禱告?這是上帝的問題?還是人的問題?
我一向認為只有上帝才能親近人,人窮盡一切努力,不一定是能夠「親近」上帝的,這禱告好像是對被告?
還沒想清楚,禱告會裡我自以為地和提出這項禱告的姊妹辯了起來,她沒瞭解我已經混亂了某些她既定的觀念....。
禱告完,我清楚是為人。

論文呈現凝滯狀態,老闆沒空,我還是努力奮勇地想作我的掙扎,之所以是「掙扎」是我發現改論文有時是需要「高度」的,沒有高度,就是「練習」,當然也可能會有進步,但如同「練習臻於完美」這句話其實很有問題一般,如果一直沿用錯誤方法,可能練習好幾年都無法改善球技,要有良好的指導才會有臻於完美的可能。
但有時我會自以為有「高度」,也會不停地打轉讓自己用多五公分的距離看待一公分的時候,或是用五公分的眼界批判五十公分、五百公分、五千公分.....
改一改時,都得提醒自己某些侷限。

忘了什麼時候開始,我決定在對探測人性極限時採取煞車路線。
不論是心理學上、藝術角度、科學實驗、文學寫作,踏踏地想要往極端去時,總會無故地被些聲音保護,於是從張愛玲、白先勇的華麗變成了沈從文的敦厚,蘋果日報的腥羶變成一小篇只交待時間、地點、人物的小文。
不是消弭事實,不當寫實小說家。
而是總會想起午夜夢迴之際,人能承擔恐懼的極限不是很大。
高中歷史老師說,「這麼多年,我還是不敢探測人性。」
林東生說,「小孩子對鮮血會感到恐懼,因此我知道有些畫面是很不道德的。」
歐爸歐媽說,「有些電視我們不看,為了珍惜我們的身份。」
有時會覺得他們是否保守?
不過某些毒素在某些時候爆出來時,就瞭解人還是不要鐵齒比較好。(鐵齒是台語裡很直接的口氣)

在這想去權威的時代,多元的聲響取代絕一權威,那天我在思索後現代到底好不好時,回顧了研一時那些拆毀我對「文學」想像的理論課,捍衛真理的防禦讓那一年顯得特別戰戰兢兢,如今,有了些「料」後,比較曉得它的用法,方法不是問題、潮流不是問題,重點是相不相信它是瀝出精粹而非成為虛無。
「人算什麼」做不到。
「祢竟顧念我們」可以。

因為祂是上帝,不是上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