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8/26

跨過「ㄍ一ㄥ」師

當「師」對我最大的挑戰之一便是面對人群,讓自己一舉一動攤在人眼前。

這是內向的我,十分難以跨越的關卡,有時寧願躲在電腦背後,用文字藏住,也不太樂意暴露自己。
對我而言,保留、低調是保護自己的最好方法。

然而,卻失去讓人瞭解自己的機會,以致於常得收拾一些誤解的碎片,花更多時間處理許多因太「ㄍ一ㄥ」而來的問題,很困擾,但久而久之,也就習慣如此。

重翻昔日修習【發展心理學】,發現許多性格特質的養成與童年有關,記得上那堂課時心情不太好,因為心理學是探討「病因」,挖掘瘡疤,使人得重新面對自己,於是透過這個管道,我又得去探索某些過去壓抑的部分,特別是與「安全基地」家人的關係時,想起自己雖身為家族長女,但因心思太過細膩而敏感,在務實的家族裡常成為老犯錯的兒童,以及難以符合期待的角色。

也因此產生某種檯面上及檯面下不同的應對方式,不太能作自己。

可有意思的是我有機會在照顧「弟妹」時保留了自己,自此喜歡跟小朋友玩耍勝過跟大人應對。

信主後重新調整了這部分,學習寬恕原諒及接納,特別是不滿意的自己,但仍是老有許多猶豫不決的時候,我常笑說那是一段與老我的拉鋸戰,猶豫的時間就是一段可以拍成戲劇的時間。
也因此錯過許多向人立即解釋的機會,或是表達情緒的暢快度。
(前陣子經一位師母提醒自己很少大笑,才開始想起這點,嘿嘿,我要學大笑啦!)

坦然的確不太容易,特別是已懂得鑽進各種保護洞穴的人,而「師」雖站在人前,但卻也可以利用各種方法「ㄍ一ㄥ」住自己,透過加強與自己親近人的聲音,禁止與自己反對的聲音,來強化自己,但時間久了,難免因不自然而滲透出來.....
(心理想著幾個怪怪的「師」!)

我喜歡坦然卻成穩的「師」,展現自己卻不傷害他人的「師」,當然這些原都是與上帝及人群有良好互動的「師」,希望自己能跨過「ㄍ一ㄥ」師,在菜鳥階段就好好面對自己這項最難的功課,當然,需要大家的協助。

2008/8/25

沒有安全措施,金馬何必再掀波瀾


奧運的陰影沒下,馬總統「先生」又在八二三之日宣布「為了促進金門的經濟發展,便利大陸人民到金馬觀光旅遊,政府未來將採取落地簽證或多次入境簽證的方式。」,坐在店家吃飯,心理又開始自言自語起來,與不斷發瘋地放送陳致中回台的電影新聞,相映成趣。

老實說,我不是從事觀光業,也不是商人,對於陸客並沒有直接的好惡感受,但對於五二0以來,政府不斷想用「陸客經濟」來挽回「台灣經濟」十分納悶,急著妥協的程度也讓我不解,究竟「陸客」對台灣的經濟有多大往上提升作用?

很期待政府能夠用數據或是實例來回答這些問題。

因為這些日子以來,幾乎不見「陸客經濟」有那麼大的成效,大部分是成果不如預期,如陸客到底來不來?陸客觀光不如預期,效果不佳景氣差投資停 經濟成長修至4.3%,顯示「陸客經濟」截至目前為止,並沒有如先前所預估的樂觀,甚至是使人以為可以帶來多大收益。

這個月有機會到日月潭走走,那裡是台灣政府推給陸客觀光的重點地區,但有意思的是,當我們走進一家商店喝茶聊天時,原住民商家竟跟我們抱怨起「陸客觀光」所帶來的負面問題,包括台灣旅行社與當地商店掛勾,仗著陸客對台灣市場的不瞭解,哄抬價格,連帶著抹黑附近未與旅行社有關係的商家;而陸客至店裡購買物品,常是看完即丟,並未加以放回原處,有一次甚至已經為他們包好商品,卻在導遊催促下,錢也不給地離開,徒留辛苦包裝的先生媽。

我們邊聽邊感到不可思議,心想著開放陸客來台,政府給予最大優惠,應是造福基層觀光業吧?

但實際上因為沒有配套措施,如安全、監督、審查等機制,太過急切的步調,反倒並未帶來民生上的富庶,而更是擾民。

昨天馬總統又宣布此一政策,真是讓我懷疑總統究竟想「馬上」看到什麼,以致於他迫不及待地讓金馬戰略地區成為與對岸人民的「親密場合」,連歐美距離那麼遠的國家都不敢如此行,我們的總統卻敢在「僅一海之隔」的地方開放?

期待能有合理的解釋與行動,讓我阿公曾打過的八二三砲戰別變成一場笑話。

推薦文章:馬英九重新挑起內戰

2008/8/22

給第一個你


讀著教務處送上的名單,我唸著你們的名字,一股喜悅在我心底,壓抑了幾年的想像,我終於可以見到你們,我的第一批學生。

準備當老師的過程裡,我心裡常有許多假想的你們,高的、瘦的、矮的、胖的、活潑的、內向的、喜歡看黑澀會妹妹的、喜歡動不動「噓」人表達歡迎的、喜歡用眼目判斷正不正的,不同的世代,不同的特質,即便流傳你們的版本多種,但在我心中,你們是不可取代的第一個。

你們以優秀的成績進入這所學校,身上散發著天才般的光芒,想著你們身上一定被投注許多的期待,要在此被鍛鍊,直到更亮。這所學校的確是鍛鍊的好地方,剛來此時,我訝異硬體設施的完備,幾乎沒有落後時代太多,除了有點陽春些,該有的都有。他們不只注重升學,也重視人文素養與自動自發的能力,還記得我知道學校會請些「作家」來時的驚訝,近幾年文學越來越「速食化」、「單一化」,你們在選擇題裡完成自己的文學教育,在媒體裡學習簡單的邏輯思考,能夠繼續保有對生命意義的追尋、對真理思考的明辨,實在不多,但這個學校,似乎比別人多些。

我很慶幸你們有此薰陶。

還有社團幹部經驗的磨練,這裡的社團的確活躍,個個帶有種傲人的自信,不擔心太過炫耀的表現會遭受師長以「成績」為名的打壓,而我也在你們學長姊身上看到那因承擔社團而顯出的成熟,他們在認同自己的社團裡肯定了自我。
如同我在一場歡迎你們的管樂公演上所經歷的感動,無論是海報宣傳、場地布置、演出人員的素質,以及觀眾的品味,都堪稱水準,卻又不失青春氣息。

讓我悄悄地爬回自己的十七歲,那個穿著青綠制服的年紀,喜歡拿著書包衝到影印店調整字體大小的理想者,雖然那之後我就得轉往補習班聽著永遠搞不懂的數學,還是覺得能為一些夢想努力的感覺真好,即便有時會期待地震、颱風來可以放假不考試.....
但你知道的,期待有點成就的滋味有時會使人忘卻困難。

希望你們能這樣地穿越三年的考試壓力,在同學情誼、社團活動、師生關係裡重新跨過人生的某一個溝,即使學校的圍牆沒拆,升學的制度仍在,有時你也想到外面呼吸新鮮空氣,讓自己好好獨立,但我想,在台灣還沒完善的教育制度之前,這裡所給的氧氣已經比從前的我太多了。

我衷心的謝謝上帝給我第一個你,雖然不知道未來的日子相處後會是如何,你們也好奇著問我,實習老師會不會被欺負啊?
但我說,有你們「挺」就不會,我是為了你們而來。

2008/8/20

融入



「問你們一個問題喔?早上在主任桌前簽到時,妳會跟他打招呼嗎?」
「視情況而定,若他也剛好看見我,我會點點頭。」
早上見面的寒暄裡,我終於問同事這問題,沒想到大家七嘴八舌地也表達感想,說出我們對融入環境的想法。

人情的確不可少。

兩個多禮拜裡,雖未正式有行政處室幫忙,但每天進校門時會跟警衛打招呼,會到教務處簽到簽退,走在校園時會碰到老師及學生,從幫忙代理教師甄試到新生報到、新生訓練,越多接觸「人」,越多讓我有機會融入這學校的文化,一個會想讓校友自稱自己是「什麼人」的文化。
即便我不是校友,只是來此實習的老師,都會濃濃地感受到這股氣氛,只要講起學校的種種,大家都有篇道可講。

但有意思的是都會連結一些人、一些事,一些他們經由這些人、這些事後的改變,不論是好的或壞的回憶。

進入這學校後,我常想著如何融入這學校文化的問題,既非校友,又帶點內向,短短的時間,我如何認識這環境又可以讓這環境認識我,我到這裡來的意義是什麼,我要學些什麼?

學校出乎意外地給了我們許多選擇的機會,導師的選擇權、處室的選擇權,很多時候幾乎在都想任其安排,畢竟對什麼都不懂的我,對這些選擇權有時只想說聲「都好」或「隨便」,但也正是這些選擇,讓我重新可以「在意」這個學校的人事,透過與同事的商量、打聽,讓自己有比較多積極觀察的機會。
作自己「想要」的決定。

這過程通常冗長而複雜,有時實在會使人覺得沒有意義,譬如一整個下午待在多媒體辦公室裡等著三張海報,一整個早上跟學生做了班牌與識別證,這些看似簡單的事,卻使我在參與中更深入 瞭解前些天裡匆匆從旁經過的點點滴滴。

我在學習融入,一個需要時間、敞開自己,並且得時時保持新鮮及好奇感,並穿過無聊及繁瑣。

還有那個必須跨越非屬於彼的自我。

有時自詡為教育者,總帶有種「優越意識」,幻想自己可以用「優越的過去」去改造「不夠完美的未來」,但事實上,自己也是個需要被「現在」接納的人。

很難想像沒有這群可以分享的同事會如何,沒有會跟我分享高中生活的學生會如何?
沒有融入的我會是如何?

2008/8/17

我對【從傾倒的廢墟中爬起來】一文感想


剪短頭髮後,常被戲稱像蔡英文。

臉是圓的,頭髮是往裡翹的短髮,還戴著相同的眼鏡,笑也很像。

乍聽之下離我「美女夢」碎,畢竟被說長得像林志玲心情會好一點,政治人物啊?通常只是「內涵」好,外表差.....且多為古怪的「老小姐」。
年輕女生被說像她,多少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但隨著小龍女當上黨主席,撐起民調往下、風雨飄搖的民進黨後,我開始對她刮目相看,我覺得這個黨主席不簡單,雖然外表看起來柔柔順順的,不讓人驚豔,可實際上卻有無比的手腕與領導能力,使人服她。

尤其是她在這次陳水扁召開記者會坦承自己有收受密帳後,所寫的這篇登在自由時報的文章,抒情卻帶有說服力,首句提到「有一種難過是痛到無法被安慰,有一種失望是深到無法被鼓舞,我想,這大概就是我們的支持者目前所經歷的心情。」便深深敲進支持者的心,從立委失利到總統大選敗選,民進黨一直在承受陳水扁家的弊案風波所帶來的打擊,卻仍舊含淚支持著。

昔日的理想在執政後不斷面臨挑戰,第一家庭帶來希望卻也帶來失望,使爭取台灣這塊土地的民主、主權的深綠者深深被摔了好幾個巴掌,彷彿別人看見基督徒家庭家的小孩出了問題,責怪這信仰不好一般,民進黨也連帶面臨著創黨理想被質疑、碎裂的可能。

不過蔡英文卻說「不過,我想告訴大家,這就是民主。」「民進黨正在用自己所犯的錯誤來告訴所有人,台灣的民主正漸漸趨向成熟與完備。對我們的支持者來說,這個過程真的很痛苦,不過,我必須再重複一遍,這就是民主。沒有人有任何特權,即使曾經貴為總統,當他下台了之後,他就必須為自己的錯誤負責。」

這句話說來不易,如同我們在苦難裡必須告訴人「這就是信仰」、「這就是會犯罪的人面對救贖的一個過程」,沒有人可以享有特權說他可以免除。信仰的殘酷在於它根植於人與上帝不可理喻的關係,而民主則根植於人與人間不可臆測的糾葛。
誰曉得此刻我所做的,是受人敬重還是受人唾棄?
但每個人必須為自己負責。

我很欣賞她保留對阿扁總統的批評,轉而為理智的爭取尊重辦案人權的司法制度,因為唯有如此,才是真正尊重人權的民主精神。而她也沒有試圖切割八年來的帳目,比「馬上漸漸好」政府將爛攤子歸給八年不同,她承擔起這些不堪的歷史,尤其是被掀開醜陋的歷史。但她說「不過,不管再怎麼痛,這就是真實的民進黨。唯有認清現實,接受挑戰,才能讓這個黨浴火重生。所以,對於過去我們所犯的錯,我絕對不會逃避,我不會選擇把眼睛閉上,我會比任何人更用心地去凝視它。我知道我的責任,我會帶著這個黨從傾倒的廢墟中爬起來,盡我一切所能。」

一個肯面對「真實」的人,永遠是可以長大的人。據說醜陋蝦蟆凝視自己所嚇出的油可以醫治燒燙傷,黑澤明取此傳說來凝視過去不堪的人生,帶來醫治作用。
睜開眼睛看自己的缺點是多麼令人痛苦的事。
但以美麗掩埋缺點的制度卻只會帶來更多令人髮指的恐怖,如同這次的北京奧運,背後藏了多少血腥,我情願沒有黨產包袱、沒有前朝大老、沒有祖國情感的民進黨,能在「青年時」學習這功課,不枉為追求「民主」、「進步」的政黨。

蔡英文主席,請加油,妳的風範讓我覺得像妳是件很驕傲的事。

2008/8/13

現實裡的熱忱


「我總喜歡在年輕的老師身上找熱忱。」資深的主任這麼說著。

隨著日出日落,簽到簽退,一樓到五樓,西屯路到寧夏路,原有的想像在一日日平凡的日子化為現實。

聽著早上四次的小白花進行曲,穿梭在紅、藍、白的衣服前,喜歡偷聽學生對實習老師的竊竊私語,裝水時笑看對面的學生拿著吉他唱著青春之音,嘟噥著十點前不開冷氣的辦公室好悶,最幸福的事是中午和同事一起吃便當,回家等紅綠燈前對著等車的學生發著呆......

複習著高中老師該會的所有國文知識,心理想著如何教學生進入「文學世界」,偶爾有著對著考題滴咕,主觀的文學如何用客觀的題目考出來,嘆了一聲,〈左忠毅公軼事〉政治迫害的悲歌也是也是現在讀起來稍微懂得,隔壁的數學老師有時會湊過頭來,看著我在《張曉風精選集》裡做著一行一行的筆記,說出當年讀國文時的疑惑,怎麼知道作者就是妳講的這樣,對啊,扣掉對文字該有的敏銳,我開始提起文學的哲學,把浮動的語言概念一併說給她聽,有時候作者寫作時也不是那麼冠冕堂皇,多少有點無意識的「說出來而已」。

她點點頭,繼續埋頭進入一等一沒有太多意外的數學世界。

我也繼續埋頭在「閒書」裡培養文學氣質,不,還有怎麼教的問題,怎麼把我腦袋及心理的感動放在另個腦袋及另顆心?

中午和斜對面的數學老師聊天,他一整天都k著統計數學,對我而言那是本不可思議的天書,他說除了考老師,他也會去考統研所,稚嫩的臉龐卻道出他對太多字的書籍(尤其是我的專業)沒有興趣。
對面的地理老師卻從高中時開始對數學產生排斥,但也看不下余秋雨的《文化苦旅》。

腦裡反應著,針對這兩類的學生我會怎麼「說服」他們,讓他們可以燃著我心理那把火焰。

那是我的熱忱。

下午,幫忙學校舉辦代理老師的教師甄選,由於教師甄選先前已舉辦過一次,這次算是補辦,來的人不多,有的甚至只要來就上,學校還是謹慎的處理每個環節,包括成績的處理、應對所有的質疑,深怕壞了名聲。
不知為何,對行政事物的應對,我反倒感觸良多,是馬政府的功勞吧?

代理老師是一年一聘,過了一年就要準備再考下一間學校,十分沒有保障,但學校因為一些老師的留職停薪,或是其他考量,常是用這類方式來選擇老師,反正求多於供,不怕!

令我驚訝的是好多老師都有些年紀了,曾在不少學校任教過,考題不簡單,十五分鐘前抽題,不准帶教具及課本,只能用板書及提供的課本教材。
七分鐘的口試亦是,要從你的談吐知道你的教學態度、人格品行、教育專業、教育熱忱,我和同事討論著這些細項打分數的可行性?!
不過據說還是有跡可循,包括展現出來的自信,有否條理地回答問題,外表的穿著,是否在狀況內........

學校不想跟個老在狀況外、答非所問、不好相處的老師。
當然專業、板書、與學生互動都不能低於標準。

不簡單,據說今年招收數學老師,筆試分數接近滿分,等於一題、兩題不會,收拾行囊回家比較節省時間。
考的人數多達三班。
這是現實。

應該磨了不少老師的青春歲月吧?

當他們看著我們在旁觀摩、摩拳擦掌地準備進入這行業時,是否仍有當年是實習老師時的熱忱,不止為了一口飯,也為了心中那種看到學生的感動,想把自己燃過的火交給他們的想望。

不知道,我也在用自己的熱忱在現實裡磨著,在日日月月,張口閉口裡,求主使我在最難熬的現實裡仍帶有盼望,在似乎不利的大環境裡,仍然可以為著那一張張小小求知的眼神繼續學習與努力。

2008/8/8

ㄅㄚˊ


ㄅㄚˊ
這是我叫他的稱呼。
在染於華語的家庭語境裡,這是我唯一還保留著溫暖稱呼。

ㄅㄚˊ
在家裡,他實在不多言,太太轟轟地管教聲,女兒對著新聞的批判聲,兒子附和的澄清聲,他總是家中最沈默的那個。
聽到最多話的時候多半是在外頭,要交際應酬的場合,女兒放空地禁聲,他會幫忙清理圓場,護著女兒,直到離開現場。
還有喝酒太多開車回來的路上,ㄅㄚˊ會盡他可能地把先前沒關心的話問完,但大多是晚了許多個月,還是習慣幫他調調時間,簡單回答幾句,當作親子間的溝通時間。
平常我們都是媽溝通。

ㄅㄚˊ
從有記憶以來,他便與車子緊密連結,他是全家人最好的司機,大街小巷,他幾乎可以過目不忘,造就了路癡太太以及上車便緊盯書本的女兒。
有最好的司機,路況何必自己來呢?
女兒從小把他的車當作移動書房,外頭的景色常只是抬頭那瞬間的一瞥圖畫,從沒有連結,也不需要連結,她總是信賴即便沒有衛星導航,說個大概位置,那地點會在她放下書本的那刻看見。

ㄅㄚˊ
是個愛跑來跑去的業務員,B型的他享受著不在家的自由,媽媽老說家裡的椅子有釘子,ㄅㄚˊ只在椅子上看電視及睡覺,其他的,他把管轄權交給媽,只要忍住東西亂放、半夜遲歸、錢不拿來的嘮叨響聲,打打呼的功夫也就沒事了。
女兒高中後才領悟ㄅㄚˊ的經典功夫,之前莫不以抗辯達到目的,從沒無傷地成功過。

ㄅㄚˊ
是個職業欄一直寫著「自耕農」的農家子弟,身為長子的他可以為了阿公阿嬤的小病痛,驅車奔回嘉義。
他有個厚實的大腳,腳底有結實的厚繭,回到鄉下他會赤著腳走路,一大清早跑到田旁邊沒有自衝水的茅房上廁所,直到女兒好奇的探勘後,才發現ㄅㄚˊ即使待都市那麼久,卻仍是保有草地人的習慣。
女兒一次也忍不住,都是奪門而出。


ㄅㄚˊ
會在兒女生病時變得超級慈祥。
伴隨著許多奇奇怪怪的偏方出籠,什麼擦勞滅抹喉嚨可以治喉嚨痛,綠油精抹肚子可以治肚子痛,他總是會盡他一切的可能「醫」好你。
伴隨著你睜大眼睛卻無法推卻的定時問候。
但等病好,差不多也是他父親職責稍微可以休息的時候。

ㄅㄚˊ
是個卡片不用多寫噁心至極的話,會先反射性不想花妳錢地拒絕妳一切好意的人。
有幾年送禮送的灰心透頂,ㄅㄚˊ總像法家不露聲色的君王,無法猜測此禮是否深得父心。
直到某年他在叔叔家為看報紙拿起女兒送的放大鏡,誇了一下口,女兒才知道,ㄅㄚˊ就那樣的人。
也無所謂計較要多少甜蜜的擁抱或是知心的肯定,他不是在那樣的環境長大,ㄅㄚˊ已經會許多表達感情的方法,比起ㄅㄚˊ的ㄅㄚˊ,那動不動將肯定化為否定的表達,作兒女的已經要多給ㄅㄚˊ掌聲。

至少在女兒決定背離傳統信仰時,他在身為長子的身份裡,仍是沒有激烈的強迫或冷言冷語。
在重男輕女的環境裡,他還是給了女兒「直直唸」到碩士的機會,沒有干預或阻攔。
在女兒唸了多年的中文而忘了台語時,會幫她在鐘錶店老闆面前找理由,「學校沒這環境」。
然後聽她把破破的台語唸出,回話。
忘本時把她帶回鄉下,看看土地、結實飽滿的稻子與農人,吃吃不是炸的雞。

多年後,他會在謝謝祝福及禮物後,問句:「那是什麼?」
女兒笑而不答。
「自己收到就知道了!」
不是生髮劑、不是減肥藥、不是刮鬍刀、不是豐田汽車.......

【圖片與文章】
喜歡多年前一部汽車的廣告,女主角小時候由爸爸騎腳踏車接送,長大了到外地發展,買了台車,回到家鄉,看見爸爸仍騎著他的腳踏車前來等她,回家的小路上,爸爸騎著腳踏車在前頭,她開著車在後頭,想著從前,熱淚盈框。
看到那廣告時我也十分感動,對我而言,爸爸一直都是扮演那樣的角色,無論什麼時間、什麼地點,用他的車子載你回家是他最重要的事。
有時他也還在週日時接送我去教會,短短五分鐘。
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換成我開車帶他去教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