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12/6

一個實習老師改變學生的故事

Erin Gruwell,威爾森高中(Wilson High School)英文老師,一位初入教育界的新手。
她到一處充滿槍械、毒品、幫派的地方教書。
學生是群種族歧視下對自己完全不抱希望的一群。
第一天上課,學生就對這個「白人」、「自以為天真想改變他們」、「嬌貴」的實習老師表現憎恨。
認為眼前這個「可能」有輛新車,住三層洋房,家裡有五百雙鞋子,和資優生是同掛的老師。
為何要來改造一群鐵定會被退學的學生?
除了學生,學校老師也沒一個看好她,甚至當他們從環球製片場得到史蒂芬史匹柏的接見回來後,科主任第一句話竟是:「你把我們的臉都丟光了!」
本來,她已經規劃好課程,但第一堂課後,發現全班不曉得猶太大屠殺,當場決定把「寬容」當做教學核心。
於是,介紹新書、邀請來賓演講、以及校外教學,讓史實、種族對立,拉到班上的教學上,並鼓勵他們寫自己的日記,透過寫作來抒發傷痕。
這不是一段順利的過程,相反的,洩氣、折磨、暴動、罷課,甚至還有謀殺案不斷發生,在不健全的原生家庭,充滿毒品、火拼、槍殺的生活裡,老師只有抱持著比他們家長還多的信心,「相信他們仍有希望」來度過教學的每一天。
為了更貼近學生的處境,老師選擇了如【辛德勒名單】(種族歧視)、【羅密歐與茱麗葉】(家族幫派對立下的愛情)、【安妮的日記】(猶太屠殺)、【紫色姐妹花】(性侵與暴利),藉由閱讀,學生了解,不只有他們自己有這些遭遇,世界上的其他地方,同樣有比他們更慘的受苦者。
有了認同,班級成為他們的庇護所,家人不能信任,自由寫手的同儕友誼,還有帶給他們視野及希望老師的在乎。
漸漸地,他們決定看重自己,自居自由寫手,把老師教給他們的信念「每個人都需要被尊重」,化為具體行動。

邊讀這本書,邊想到每週三晚上的那群孩子。
老實說,比起我實習學校的學生,他們確實常令我不知所措。
上週的品格課裡,還差點發火,「我也需要被尊重」我講出這句話....
又累又沮喪地,一個孩子立刻緩場:「老師,答應我,不要生氣...不要生氣....」
立刻讓我又好氣又好笑。
隨後的分班裡,兩個國三學生消極地直說要放棄英文,放棄國文....
耐住性子先不抓狂,一題一題地陪著檢討模擬考的國文考卷(還得壓抑對考卷的批判)....

老師真得能改變人嗎?

偶爾在下課後回到自己房間坐下來問自己。

曾經的理想與感動常會被稀釋再稀釋,加上不久後我也要走,不知道能繼續給他們什麼幫助。
可他們就要面臨考試,人生就要這麼地又被決定。

然而,這本書讓我看見那個因尊重、相信而發起的「小夢」並非微不足道,
實習老師的「菜心」如果繼續堅持,也還是會有引起化學作用的可能。

如同那被歌頌拾海星少年的故事,即便多少有種一廂情願的愚蠢,無法救得了全部,
但當他彎下腰的每刻,都能改變「一隻」海星的「一切」。

真高興世界上有這樣的真人真事已經發生!

街頭日記的圖像
書名:街頭日記
作者:艾琳.古薇爾.自由寫手
出版社:天下雜誌
出版日期:2008年

2008/12/5

天啊!你們打球真帥!


聽你們說籃球賽已經一個月了,
聽你們在週記裡說,
看你們在球場練,
沒實際見你們的實力如何。
據說要對全年級男生最多的班級,
還真替你們捏把冷汗。
老師喊了聲,別溫溫的,拿出殺傷力來,
你們也喊了聲,
眼神變得炯炯起來。
第一次,原來愛遲到的傢伙,在球場上英姿勃勃。
第一次,散散的股長居然運球運的那麼好。
第一次,在週記裡說自己粗心的傢伙,居然那麼深謀遠慮。
第一次,那個老愛抹髮膠的傢伙,竟然不顧形象地攔截抄球。
第一次,那個什麼都不怎麼在乎的傢伙,把球投進去最多。
雖然最後仍然以十分飲恨。
但是------
真以你們為榮。
今天,你們真是帥呆了!!

2008/12/3

之間


這期的天下雜誌,刊載哈佛大學對僅有三成學生能夠抓住老師核心要旨,進行研究反省,認為「如何教」比「教什麼」更重要;它們更提醒全世界各級老師與父母,在學習這條路上,角色必須調整,我們不再是單向傳遞知識的聖人(Sage),而是與學生一同探索學習的伙伴(Collaborator)。

其實這對教育者而言並不陌生,從探討教育心理、教育哲學、課程設計、班級經營等,都常強調教與被教間有許多複雜的層面是該被思索到的,包括學生的學習方法、程度、情緒狀態、能力,甚至家庭問題、同儕關係等,這些都是學生在進入課堂時「偏見」形成原因。
學生不會僅僅只是一張白紙般地學習,而是更可能帶有千萬個意想不到的偏見。
但教學以填補內容為目標,已回答標準答案為重要目的,因此培養了聰明、會考試卻不會問問題的學生。
他們會只停在一個點上,等待標準答案翩然降臨。

教與學間的思索部分便消失殆盡,學生不必費心思索答案,因為答案多半單一而缺乏創意,久而久之,便無法有更深更廣的問答,跨過了掙扎的時間,學生可以更快地獲取知識,一個別人給他的東西。

我是個不太會問問題的人,多多少少受到標準答案影響,覺得答案既有之,何必問過程?然而,怎麼推想比答案更能久長,支持人能獨立探索,這是到研究所才有機會磨練,雖痛苦,但宛如利刃,割破不少堆砌的白爛知識。
問個好問題,代表學會九成的功力。

這幾天,上台一展身手,練習了幾次,上了台,才曉得老師與學生間存有寬寬的鴻溝,要納百川進海口,使它合成理想的景致,可真是必須推想周密,一不小心,阿,講太慢了,還要趕課,阿,講太快,不夠講明天的份,預設的答案與學生所給的不同、學生睡著,學生給莫名其妙的答案.....

反應不夠快,台上真如針鉆。

秉持著快樂國文課的理想,設計了許多幻想、影片、對話的梗,期待學生能享受課程裡的無限想像及豐富哲理,可實際上,讓學生參與老師的「激動」不是那麼容易,常常不是飄來莫宰羊的表情,便是天線的答案(例如一個學生想他理想境地是有班上另個男同學的地方,我回答這也是友情的展現,底下突然有個聲音說:不!老師那是愛情。)
當場還真哭笑不得。

可有了這樣的交流,比較能曉得學生在想什麼,不是個個都單一。

漸漸地發現,「聖人」好當,「同伴」難為,大量的溝通與對焦更是,課程答案僅是共識,不是聖律。
然而,我們的教育有多少時間能磨之間,有多少時間不是僅背標準答案,有多少時間真正不欺瞞彼此的感情,讓他跑出所謂的「答案」?

半夢半醒間,我相信老師要加油。
(寫到睡著的一篇)

2008/11/29

米利暗的凱歌?!


P.E:
在youtube找到這首歌,細聽才知道它提到恐懼時的信心,埃及王子裡是由米利暗先唱,讓我想起崔腓莉,那個把米利暗高抬至摩西前的有趣神學家。
這兩天,聽了兩場關於領導的講座,一個關於學校,一個關於教會,都提到信心與作夢,有比較寬廣的眼界,你會比較容易對人對事釋懷,敢於作夢,才能帶領人不止原地踏步。老實說,我也還在消化,對於這首歌,本來有點打上問號,「當你相信就會有奇蹟?」豈不高抬自己的相信,讓別人來成就自己?
領導人不能是這樣吧?
可再仔細聽,這首歌是在恐懼懷疑裡夾雜著唱的,當許多的夜晚,我們不知道禱告是否應允,我們不知道何時能脫離現狀,但在我們的心裡,卻仍有不被消滅的盼望繚繞,超越我們所能明瞭。
太弔詭了。
未被應允的禱告裡仍有著對禱告的企盼。
即使知道某些恐懼時刻,禱告並沒有移去害怕(反而更害怕),卻不止息我們如那擊鼓的寡婦般,堅持把上帝「吵醒」,為我們主持公道。
談著未來,我們都有著「無法掌握」的害怕,面對現實?能不能再給一點舒緩的心情調適。保證?路也是步步走才懂。平凡?上帝讓我們讀書後就不太是只能做小事了。
天啊!
走不回保守,走不回單純,走不回童話故事的簡單。
正當我心灰意冷覺得恐懼害怕時,竟會對這首歌共鳴起來。
今天是昨天的實現,即便峰迴路轉,但也算是皆為所求,只是真正到了所求,反倒不知所措地覺得與理想落差起來,到底還要不要繼續作夢(並帶別人一起)?
我想我會吧!
不是相信夢想成真,而是只有相信,夢想才會成真。

There can be miracles, when you believe  

Though hope is frail, it's hard to kill

p.s發現最近的網誌極為抽象,模糊的迷霧裡,反映我「揮」與「張」的心情時期,希望週一能恢復正常..........

2008/11/27

彷彿若有光


學校很緊密,有時得找地方呼吸。
從班級轉出去,有幅景色是這麼迎面而來,我常會停下一瞥,
低迴它所給我說不出的美感。
還在想怎麼把它拍好,可以流洩出一種洞口外的生機,
生生不息地長到人心中去。

2008/11/23

記得自己也曾是孩子



當了老師後,常會因為是指導人的,忘記自己也曾是學生,也曾是孩子。

每個月我們都會辦實習老師成長講座,這個月,我們打算請輔導老師來替我們講講如何處理特殊學生,總召火熱地跑去詢問,但回來的答案是建議我們找「導師」比「輔導老師」好。
原來在高中,輔導學生是比較專門的一類,通常老師會用轉介方式安排與輔導老師諮商,導師最要緊的是瞭解詳情,提供資源。

實習後,常有人問我學生皮不皮,欺不欺負你啊?
我常答,不會啊,他們很有愛心,可能是跟明星學校有關;但想想,好像也不完全是,可每次浮起他們的臉孔,常是天使。

比較會讓我擔心的,恐怕是批改他們週記時。

週記是班級的心靈系統,是老師與學生說話的秘密管道,不設防時,他們會很真心且坦承地講出他們的真我。

剛開始,因為有點代溝,千頭萬緒地很嚴重,下筆宛如千金重,研究所的訓練是批判,但改週記可不能如此嚴肅,攪壞了學生寫週記的興致,下次他便不會好好寫週記了。

於是我必須常喚起學生時代的自己,那個被考試抓著跑無情到九二一當天羨慕災區放假可以不用考試;那個鑽牛角尖想人生到底有什麼意義;那個想偷開同學玩笑會上課頻頻傳紙條;那個羨慕學長姊怎麼那麼厲害一心一意要讀輔仁大學;那個跟著新聞起舞憤世嫉俗;那個想玩好社團也想讀好書;那個想談戀愛又覺得不是時候的高中生。

可不知為何,一種大人的擔心便常油然而起,當他們開玩笑時,我哈哈,轉頭又想著會不會太輕浮;當他們憂國憂民時,我點頭,轉頭又覺得會不會太沈重老陳;太悶的怕他們人際不佳,適應不良的怕他們中斷學習,太high的怕他們荒廢課業,太多少年維特煩惱的怕他們不夠快樂。

趁著邀請輔導老師時,我突然問起這些掛慮。

輔導老師給我一句很有意思的話,「其實我們也會啊!」

對啊,當我急著想幫他們紮根於這學校的土上時,我忘了他也還曾有過往的生長環境,他還無法好好長根是因為他還在努力拔除過去的眷戀,他無法吸收養分是因為他還沒站穩於這片土地,可給他一點時間,他是會長大的。

這才發現自己對成長多麼心急,多麼想一蹴可及,這才想到學生有時在週記裡寫著,「好煩喔,時間都不夠用,我想念好書,我想跟學長姊一樣跳好舞,我想跟朋友有緊密的關係,我想陪陪爸媽,我想….為什麼都做不好呢?」

記得我回答她:哈哈,妳很好了,慢慢來好嗎?

於是我開始從學生的成長看到自己的過去,記起了我也曾是孩子,需要長大的孩子……

擔心時,得這麼先學習給時間空間,不要剝奪他們長大的權力。

還有,記得自己也曾是孩子。

2008/11/20

突破考試的困境


孩子,當你相信你努力就能橫過困難時,我很感動。


第一次段考前夕,輔導室老師就跟我說,你們班有個女生今天來這裡哭,擔心她段考會考最後一名,因為她小考考的不理想,準備不完。
「喔?可她在班上看起來好好。」
趁著掃地時間,我故意跑到她位子旁詢問她準備段考狀況,沒想到她眼眶馬上泛紅,「老師,我會不會考最後一名啊?」
「不會啦!你還沒考試,怎麼知道你會最後一名?」我安慰她說。
「可是我小考都考的很差,國文複選題好難喔!讀好久考試出來還是很差。」
我一時也抓不到問題點,時間有限,給她打打氣後我就先行回辦公室。

段考前,偷偷塞給她一張小卡片,請她好好加油,她對我笑了一下。

考完試,發考卷後的一個中午,她及班上另個女生一起來找我,臉上早就有了淚痕,辦公室人多,我帶她帶另一處地方,一開口,她就說她考得不好,早上發得幾乎不及格,對完國文考卷後,她心情更沈重了。
「老師,怎麼辦?」
「先別哭哭,還沒發完啊。」
於是她把她上高中以來適應上的困難一股腦兒地宣洩了出來,原來她是她們學校唯一兩個考上這所明星高中的,但來到此,因為人才濟濟,加上離家居住,想家心切,好想回去家鄉的高中就讀,(她認為自己選錯學校)…..
「可是妳才第一次段考,老師認為一次考試不代表妳能力不好,可能是你要調整一下讀書的方法。先別放棄好嗎?」
礙於專業,於是我問了她如何準備國文。
「喔?妳考試錯哪裡最多?」
「選擇題。」
「嗯,那妳要不要試試看買本評量來做,因為選擇題不只考妳對課本的熟悉,還有妳分辨題目的能力,如果妳選擇題答的不好,較難以做題目的話,多做題目是個很好的方式。」
離去前我請她若有問題可前來詢問。
一個禮拜後,她跑來找我,告訴我她跟國中老師吃過飯,老師送她一本評量,她問我能不能來找我問問題,我說當然好啊。
第一次小考前的午睡,她帶著她的評量來找我,一題一題,她很努力地寫題目想問題,我盡我可能地回答,有時還會冒出這題出的不好的小小抱怨。
離去前她還小心翼翼問我,老師不會打擾你睡眠吧?
我說不會。對她微笑一下。
下午考試完後,她笑著跑來告訴我考得很好,謝謝我給她解答,我問她,「幾分啊?」
「95分」她靦靦地笑了一下,卻比之前有了自信起來。
此後她都固定在考國文前問我問題,但越問題目越少,也陸續聽聞她的捷報。
後來還寫封信謝謝我,叫我別嫌棄她問蠢問題。

怎麼會呢?
雖然我對考試制度不甚滿意,但心中也想著某國文老師曾給我的一句話,考試也是學生肯定自己的方式之一。

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過程,對我而言,她的分數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她願意在失敗後不放棄自己,相信自己會橫過困難。
我想這是老師最欣慰的一件事。